29.可以是单方面的分手(1 / 1)

第27章29.可以是单方面的分手

29.可以是单方面的分手

加入武装侦探社?

白鸟理莎不知道要怎么样面对这个邀请。

她虽然设想过刚穿越就出现在武装侦探社这群人的面前,受到他们的感染或许心态能够有所改变,但是现在?

“乱步先生。"白鸟理莎说,“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的情报,也不一定是需要我加入我才会愿意告诉你。”

她并不擅长保守秘密,永远管不住自己的嘴,所以才偶尔会懊悔地想要用刀子割破嘴唇。

让她泄露情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吧?

一点点的酒精,一点点的恭维,一点点的套话技巧…她就是无法始终保持警惕。

这一刻的白鸟理莎,脸上因退缩而面容的扭曲,甚至超过了之前被芥川龙之介伤害时候的痛楚。

“这个是社长的提案,照理来说转述的话也应该交给国木田才对。但没办法,国木田自己都发现了在你面前的怪异…也就只好乱步大人出马了!“江户川乱步姑且算是解释道,“不过是邀请而已,拒绝也是你个人的权利。害怕得颤抖到这个地步……你居然有这么胆小么?”

胆小鬼连碰到棉花都会受伤。

这句因为过于出名,而使得白鸟理莎都不愿意使用的话语,就这样轻易地闯入了她的脑海。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诚如对方所描述的那样,她哪怕紧紧地握住自己的袖带也停不下的颤抖,手心里面早就是黏在一起的汗液。

如果说自己有利用价值,而被人友善地对待,那样会比较轻松。那是她用来揣测太宰治的想法,更是她打从心底里的期盼…不然,该用什么来回馈这样纯粹的善意呢?

喉咙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手给绞紧了,良心心的拷问是怎样都无法逃脱的梦魇,施比受有福,“施"可以不求回报,“受”却是一种无能为力。好一会儿,白鸟理莎才缓慢地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眨了眨眼,露出了习惯性的笑容:“哎呀,我还以为至少乱步先生会担心我选择的立场,要是我万一答应,不小心成为了港口黑手党驻扎过来的卧底…“白鸟理莎。"江户川乱步喊着她的全名,“这是你选择逃避的手段吗?”灵魂似乎都在这一刻颤动了一下。

…当然不是。

甚至连逃避的做法本身都不属于她,这是她以为的,那个“太宰治"会选择的回应方式。

穿上他会穿的衣服,带上他会露出的笑容假面,模拟着他的思维方式…借用他的人设包裹保护着自己,如果应对的人并不是真正的自己,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容易受到伤害了呢?

白鸟理莎所有的辩解都堵在了喉咙中,在侦探这双几乎能够洞察一切的双眼中,过多的描述只会是苍白的矫饰。

那双即使是用眼镜遮挡也不损美丽的绿色眼睛,冷静地旁观着她的喜怒哀乐,又一次,那句叩问出现在心头:一-平时装疯卖傻也就算了,真的能做到自我欺骗吗?

自欺欺人,难道就是她所选择的"正确"吗?若说大多数人会向神明请求“免我蹉跎苦",那她只会有苦硬吃、自讨苦吃。这样的庸人自扰,如果不改变的话,是不可能得到幸福的。即使如此,即使改变的机会已经放在了她的眼前……手逐渐用力握成拳,手上尖锐的指甲早就已经深深地刻入了掌心。白鸟理莎缓慢地,深吸了口气。

“我能……"她的声音很小,说出口的话语更是只能用"支离破碎”来形容,“我能……和社长聊聊吗?”

即使是她,也会有别的出路吗?

白鸟理莎当然是听过福泽谕吉的大名。

实际上,每一个去过日本旅游的人都应当见过他的脸,印在万元纸钞的上面。

虽然她也看到过日元纸钞会更替样式的新闻,但没什么详细的印象,可见新的角色仍然没有那么出名。

倒不一定是功绩的问题,而是“谕吉"这个等价于万元大钞的概念,早就已经深根于各个影视作品和文学作品之中。

更别提这个世界的“银狼”。

哪怕是收鞘的宝剑依旧能够隐隐感受到他的锋芒,也许在有些人面前这位社长会是慈祥的外祖父,喜欢猫咪却不会有猫咪靠近这一点也可以称得上一句“反差萌”一一可那并不包括在白鸟理莎面前。不怒自威。

这是看到福泽谕吉时,白鸟理莎想到的第一个形容。就像她那天前往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办公室,看到的太宰治一样。但很奇怪,明明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那样令她会害怕无比的太宰却这么逐渐被遗忘,取而代之的是会和她开着不正经的玩笑、上一句和下一句自相矛盾、不知道哪句是真的又说不定都是假的的……恋人。在这一刻,白鸟理莎缓慢地意识到,在那之后…她居然真的就没怎么怕过他了。

是因为太宰有意地放任和纵容吗?

即便她不怎么在乎自己的生死,在这个明明有权决定她未来的人的面前……她却可以这么放松。

白鸟理莎分神地听着福泽谕吉描述着他的感谢。需要关注“福地樱痴"的提醒得到了回馈,他因此意识到了友人明明怀揣着“世界和平"的愿望,却寄于错误的实现手段,以至于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而至少,及时发现的他还有机会拉住自己的友人。也是这个时候,白鸟理莎终于理解了这份莫名其妙的邀请。甚至福泽谕吉几乎是诚恳地劝说道:“你正行走在危险的边缘。稍有差错,就可能会倒向另一侧。”

.……听起来我是什么可能会失足的少妇,正在被规劝要从良一样。“脱下了身上外套的白鸟理莎笑眯眯地说着有些调戏的话语,有些满意地看着这个明明因为害羞而很不自在、却还要强装没事的家伙。哎,叔系确实很吃香……尤其还是会害羞的叔系。这次她倒真的觉得自己像是什么总是天天想着红杏出墙的女性了,那她希望她哪怕只是名义上的老公真的能表现得像是一个醋罐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放任着她来到武装侦探社这么久,却连一句联络都没有收到。“乱步有和我提到……小姐您转移话题的手段不那么常见。"显然福泽谕吉小心地斟酌着自己的措辞,“可即使是这样,有些也不应当是随便开出口的玩笑。”“这只是我对自己的物化,可是倒还没有涉及到心意的部分…”“物化也不应当是随便说出口的形容。"福泽谕吉刻板得像是教导主任那样教条,“即使把自己当成工具,也无法隔绝心灵感到的疼痛……只有自己正视自己,晦暗的昨日才会过去。”

“福泽先生,在我的身上会看到了谁的影子呢?与谢野晶子、江户川乱步、织田作之助,还是您自身……啊,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好笑,武装侦探社怎么大多数的人都有着浓厚的心灵阴影。也对啦,反正文豪′的反义词是′文盲,野大'应当也是拥有痛苦回忆的丧家之犬。"白鸟理莎又开始自说自话了起来,“但是,善心还是停留在更有价值的人身上,我觉得这样会比较好。”因为她是无药可救的嘛。

连自己都放弃了自己的人,别人的努力也不会有任何的用途吧?得到的只会是落空的期待。

“是因为,你想要回到港口黑手党首领的身边吗?”“我看起来是那么恋爱脑的家伙吗?啊,虽然我觉得恋爱脑倒也不一定是一个贬义词就对啦。"白鸟理莎迎上对方……似乎混杂着一些同情和怜悯的目光,饶有兴趣地抱住了本来放在椅背上的风衣,“是有什么我需要知道的事情吗?“我们见到了港口黑手党的信使。他提到了我们社的社员芥川龙之介一直在寻找的,他的妹妹芥川银的下落。并以她的性命作为要挟,需要芥川龙之介在后天之前出现在港口黑手党的大楼。”

直到这里,这都符合白鸟理莎对于原作剧情的认知。“至于白鸟小姐你…被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若是一同出现,港口黑手党的任何成员都有权格杀勿论。”

听到这里的时候,白鸟理莎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任由风衣从手中滑落,不知是有意无意地在风衣上不轻不重地踩上了一脚。

在福泽谕吉看来,这位年轻的女性面无表情,介于漆黑和深蓝色的眼睛空洞无光,这样的她才更接近于白鸟理莎的本质。那是褪去了一切演绎,这副不加掩饰的厌世和反感才是她想要用笑容一直遮掩的东西。

可那样的真情流露只短暂地出现了一个瞬间。“天啊。"下一秒的白鸟理莎就这样低声地感慨道,垂着眼露出了像是哭泣一样的表情,“我没有想到……他真的就这样舍弃我了,甚至连作为人质的价值都没有了吗?”

她的肩膀抖动着,与其说是悲伤……不如说是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福泽谕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戳破她的面具。看起来好相处才是她的设防,贸然戳破只会适得其反……而且,她显然也没有继续沟通的意思,拿起外套匆匆地站起身,低头向福泽谕吉告别:“感谢您好意的邀请,但现在的我……只想回房间独处,请给我一段时间治愈自己的情伤。”

她甚至没有等到福泽谕吉说"好”就踩着皮鞋噔噔噔地离开了房间,哭着用袖子反复擦拭着眼泪,就这样一路哭着回到了房间。哪怕没看到有人注视,她也是反手重重地关上了门,眼角的泪光还没有来的擦去,她用力向外推开了外开的下悬窗。比较反直觉的一点是,推开窗户才会不容易被监听,大大方方地探出脑袋,用视线就能够捕捉到附近的房间的动静。至于房间里面有没有监听…在入住的第一天白鸟理莎就已经确认过了,只能说武装侦探社的这些人都是有道德的正人君子。白鸟理莎的身子探出了一部分,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手机,终究还是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呀,好久不见呢小理莎~"语音的另一头包含笑意,“我一直在想,你究竞要什么时候才会打给我呢?”

“…如果你一直在等待的话。"白鸟理莎擦拭着窗户上的灰,看着投影出的面无表情的自己,“那为什么,你不肯主动打给我呢?”“小理莎的声音,听起来是哭过了吗?”

“比起这种口头上的关心,我更希望你能够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嗯……因为说不知道小理莎现在的联络号码,和觉得如果说明明都要分手了、还要给对方温柔、优柔寡断的男人又逊又过分,你觉得哪个理由更为合理呢?″

“都不合理。前者我不会认为你查不到,后者……你现在的关心又算什么?你是在替我省了控诉的力气,向我承认你是渣男吗?”“当然了。"太宰治大大方方地承认道,“即使′喜欢'不见得多真实,但我可也是那种′让喜欢的女性流泪是男性的无能′的纯爱党呢,尤其是,在无法触碰到你的现在,我的心依旧是锡兵的心脏一样破碎不已。”那算什么呢?

一边点明着这一切建立在“没有触碰"的条件上,一边却又用着柔和的声音说着这样足以让人醉心的情话……白鸟理莎不喜欢这样的不清不楚。“所以,分手的意思,是连殉情的约定都不作数吗?”“嗯……毕竞殉情的前提是互相报以爱意,又或者,是成立的男女关系嘛。每一次都选择直面真相虽然是理莎的优点,但让我被迫说出这么残忍的话语…也是理莎的错。”

你是认真的吗一-这样的话语,在"理莎"这个称呼出现的时候,已经变得没有意义。

残忍,你才更加残忍一一这样情绪化的控诉,那也是真正的情侣才能够在分手时说出的话。

“还有一个问题。"白鸟理莎说,“你是从一开始,就想着要我加入武装侦探社吗?”

“小理莎觉得,加入武装侦探社不好吗?”这句没有回答又回答了的回答,彻底令白鸟理莎冷静了下来。“我知道了。“她客观地说,“分手,确实是单方面就可以完成的事情。”在说“再见"之前,白鸟理莎就挂断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到了风衣的口袋里,这件风衣被她随意地丢弃在了地上,她走向洗手台,仔仔细细地用冰敷贴按压在自己的眼部,久违地做着眼保健操按压着关键的穴位。

再借助了一些化妆品的帮助后,有些肿胀的眼睛就不再那么显眼了。“乱步先生。“仪表整理完毕的白鸟理莎走向了盯着横滨的地图、很明显在想什么的江户川乱步,“您现在知道中也先生的动向吗?”她可没有说再见。

太宰治想要甩掉她,就这样像原作的展开一样,一个人自说自话地死去?怎么可能!

分手可以是单方面。

一一可说出口的承诺,可没有一个人随意反悔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