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夫妻义务
红艳的汤汁里摆着排列整齐的热辣小龙虾,就连旁边沸腾的牛油麻辣火锅的气味,也驱赶不掉小龙虾的浓烈香气,另一头清汤锅底飘起菌菇,到底显得寡淡不少。
肥牛卷、羊肉卷、山药片、牛百叶……这是姜柠穿越后头一次吃火锅和麻辣小龙虾,她的左手边还有新鲜的"海鲜塔”,各类鲜美的小海鲜摆成宝塔的造型,边上有搭配好的各种料汁。
姜柠忍不住吃了五六个肥美而鲜甜的生蚝,边上的火锅没怎么吃,她已经吃了个半饱,坐在她身边的父子俩,一个在吃奶油蛤蜊汤,一个拿着公筷,从清汤锅里捞起鱼肉片。
此时的姜柠换了身衣服,她没有再犟,换回了一身素净的白裙,上面绣了银色的暗纹,腰间盘着一条钻石链子,美丽而雅致。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同样换了身衣服,雪白的衬衫,灰色的背心马甲,腕上银色的手表,他身上有一种沐浴过后的润泽,和一股微微带着苦涩的木质檀香。姜柠吸了一口奶茶,此时她就已经吃不下去了,然而小龙虾和麻辣牛油火锅都是她说要吃的,结果人家真给她准备了一大桌子。她吃不下了。
姜柠伸手去夹菜,临到中央,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拿起一旁的粗长公筷,给自己快速烫了些羊肉卷。
夹进自己的碗里,她低头吹气,下意识按住肩膀上的长发,她环顾周围低调而典雅陈设,在这样的环境下吃火锅,实在是大煞风景。男人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提醒道:“好好吃饭。”“嗯。“姜柠瞅了一眼另一边的儿子,这小崽子认真喝汤,在他爹面前一声不吭,反应特别奇怪。
明明在节目上,谢修缘变活泼了不少,回到家里,却是安安静静的,好像有些…怕他父亲。
姜柠现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刚才一摔,把臭豆腐摔在男人身上,这家伙也没对她生气,换了身衣服,让管家带她来吃饭,还真给准备了电话里说的小龙虾和麻辣火锅。
他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
然而管家却十分尊重他,庄园里的其他人甚至是有些害怕他。姜柠按着头发,她不敢偷偷去看桌子底下,她回来的时候,男人坐在轮椅上,她明明瞥见裤腿空空,可是这会儿吃饭的时候,他竞然又站起来了……姜柠猜测他穿戴了假肢,到了这时,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丈夫是个残疾人富豪。
他没有小腿。
现在出去外面,在大马路上很难看见一个残疾人,仿佛这个世界的瞎子聋子瘸子都消失了,但在姜柠小时候,路边总有很多残疾人乞讨,姜柠看过很多断腿残肢。
这些人乞讨的时候,会故意把自己的残肢露出来,人的躯体没了一部分后,相连的肢体会跟着萎靡,肌肉萎缩,看起来格外畸形可怖。小时候的姜柠很害怕看见这些人,她倒不是害怕这些畸形的残疾人,而是害怕其后蕴藏的危险。
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人心。
这些乞讨的残疾人,背后是有人控制的,有些人故意拐卖人口,打断他们的腿脚或者胳膊,让他们在街上通过卖惨乞讨赚钱。姜柠的防备心很高,她生怕自己被盯上,总是躲得远远的。“在想什么?专心一点。”
“别动。"姜柠回过神来,面前便是那一张放大的脸,她惊慌失措,男人却是按住她的手腕,用发绳将她侧颈的头发绑起来。男人的动作很慢,又很温柔。
他身上那股子浅浅的木质檀香透过他的袖口,飘散在她鼻尖。姜柠第一次遇见做事如此慢条斯理又优雅的男人,他和那些混迹在底层社会的男人不一样,跟那些饭局里推杯换盏的大老板更不一样。他就像是电影里的贵族人物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面前,良好的教养,优雅的动作,温和的脾气,让人打心底的生出一股自卑之情。什么叫做相形见绌,姜柠总算是亲身体会到了,她内心大喊了一声:我很粗鄙。
这个世界真是残酷无情,姜柠想着,哪怕真有一天,自己所幻想的优雅王子出现在面前,却反而让她深深地明白,自己是配不上他的。就算她长得再漂亮,她也不是个良好出身的女孩,别说是什么贵族了,她甚至都没有一个完整健康的温馨小家庭。
就连许嘉锐那样的普通家庭,都会暗暗地嫌弃她无父无母没有教养……更遑论是这样金尊玉贵的富豪人家。
她和许晚凝到底长得有多像呢?可能许晚凝才是同样出身高贵的白天鹅姑娘,而她只是个无父无母的野丫头。
现在这一切,就好像是偷来的一样。
她坐在这里,就跟眼前这堆东西出现在奢华餐厅里一样,显得那样的荒诞滑稽,那样的不合时宜。
在这一刻,她的心就好像被一根利针狠狠地刺穿,鼻尖酸涩,眼睛热热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掉下来了一样。
“好辣,我被熏到了。“姜柠吸了吸鼻子,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为了掩饰一切,她使劲揉了揉。
她好想离开这里,她想回到学校的宿舍里去,她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别揉。"谢云铮让人拿来了湿帕子,给她擦手。姜柠心里发堵看着他的动作,猜想他的温柔并不是给她的,好奇怪啊,她为什么要在意这个?她本来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吗?难道因为他是孩子的爸爸?
“我想喝一点酒,果酒就好了。“姜柠揉了揉鼻子,谢云铮点点头,管家端上来了一瓶全是外文字母的红酒,姜柠看不明白,给自己倒了一杯一-yue,她觉得好难喝。
她本身不会喝酒,也就会喝一点鸡尾酒或者梅子酒,以前在班上,说将来要进娱乐圈,必须要学会喝酒,她学着喝了一些白酒,但是怎么都觉得难喝,喝不习惯。
红酒她也觉得又涩又难喝。
“有雪碧吗?我要往里面兑雪碧。”
管家迷茫:"???”
身边的男人就像是哆啦A梦一样,会满足她的所有愿望,姜柠如愿用雪碧兑了一杯红酒,完全不顾旁边的管家一副没眼看的样子。上亿的古董碗都拿来喝豆浆了,再贵的红酒拿来兑雪碧又怎么样?姜柠心想她还是太有骨气了,为什么自己那么穷,还那么有骨气,如果她像那些只爱钱的替身小说女主一样就好了,没有感情,一心只图钱,那她一定会是个很快乐的女人。
她喝了点酒,尽管度数不高,姣好的脸颊上仍是挂上了一抹酡红,脑袋也晕晕的,有些迟缓。
“修修,你让妈妈抱一会儿。"姜柠吧唧一下将身边的儿子抱在怀里,她焦躁不安的内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在这一栋处处奢华的豪宅里,富豪丈夫不属于她,金银财富不属于她,唯有这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小家伙,才是真正属于她的亲人。
她一分钱都不想要,她只想要带走孩子,过平静的生活。“妈妈……"谢修缘抱住她的脖颈,他蹭了蹭她的脸,虽然女人没有说话,但他觉得妈妈的心情不好。
他害怕她变回原来的样子,虽然他很讨厌在综艺节目上和其他小孩玩一些无聊幼稚的游戏,但是那几天,他的妈妈过得很开心。他也想像其他普通平凡的小孩一样,黏在自己的妈妈身边,这样的日子令人眷念,他舍不得离开妈妈。
母子俩拥抱在一起,男人的眼睛温柔而又专注的落在两人身上。此时的谢云铮嘴角微微勾起,他的目光不愿意挪开,贪恋这样真实而活泼的她,这样的近在迟尺,手指间还残留着她发丝的香气。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他就觉得安宁而幸福,她的存在,能抚平他心头所有的戾气。
从小遭遇的一切让他憎恨这个世界,当初害了他们母子的人也没有说错,他这样的人,确确实实形成了反社会边缘偏执人格。他想报复所有人,他就见不惯别人幸福,他喜欢玩弄人心,他就喜欢看见这些人在希望后又陷入绝望挣扎的样子。
直到那一天,他母亲的忌日,在火车站遇上了那个女孩。他知道姜柠喜欢那种阳光俊朗,还有点傻乎乎的大男孩,她调笑着说过"他”好几次“憨傻的大狗子”。
谢云铮知道以自己的智商,学不会装傻充愣,但是没关系,在姜柠面前,他会是一个“阳光温柔”的好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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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一直保持婚姻关系?还是要做一对夫妻,就是那种…相敬如宾的普通夫妻?“吃完了饭,姜柠坐在沙发上,喝了点酒,她现在晕乎乎的,脑袋思维迟缓。
谢云铮坐在她身边,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句。他不在乎姜柠嘴里说了些什么,只要姜柠愿意留在他身边,让他好好看着她,其他的都无所谓,他会纵容她的一切。她想要什么,他就给她什么,只要她乖乖的待在他身边。姜柠小声嘟囔了一句:好想拒绝……
不过这样也行,起码孩子也会有正常的父母,唉……这也算是搭伙过日子吧,这世界上大部分普通夫妻,其实也都没有爱情,也就是柴米油盐凑合过日子“谢云铮,我们多久履行一次夫妻义务?"微醺壮胆后的姜柠问出了这个她比较关心的问题。
她从小混迹市井,知道男人大多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男人可以把爱和性分开,即便他只是一个残疾的男人。
在她不知道的那几年,她和谢云铮结婚当了多年夫妻,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她身上穿的,她的首饰一-全都是实打实的真东西。就她这个替身,估计都不知道被“雇主"睡过多少次了。而且她在绿江看的小说里,男主口口声声说喜欢白月光,也没少睡替身。说是夫妻,那肯定要做那种事情,姜柠也是个成年人,没那么单纯……虽然她其实还没有跟男人发生过关系,但她现在已经是五岁孩子妈了。她觉得自己也没必要矫情,合法夫妻,成年人都会有那方面的需求,各取所需,看开点。
而且这谢云铮长得也不难看。
到了今天,姜柠可算是知道了自己丈夫的名字。“我们多久同房一次?之前的事情我忘了。”谢云铮的目光看向远处的落地窗,在姜柠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指紧紧握成拳头,因为太过用力,指关节发白。
西装裤遮盖下的假体跟着颤动,狰狞如同蜈蚣一样的伤疤蜿蜒可怖,这样的崎岖的身体,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他还记得曾经她尖叫恐惧的样子。
理智告诉他应该完全回避这个话题,可身体里没由来蹿上一股恼恨,谢云铮的面色完全冷了下来,不复方才的温柔,“一周一次。”“那我们今天晚上要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