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1 / 1)

第34章第三十四章

对方质疑的语气让松田很是无奈,因着有求于人,只好耐着性子证明自己:“是我,是我,hiro这是什么意思?要不要这样惊讶的语气!”他会询问菜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明明他也有换个口味的的权利吧!

“你不一直都是坚定的日式料理派吗?怎么会突然想吃西餐?还是西班牙海鲜饭?"诸伏轻呵一声,调侃道:“难不成不是自己吃,给是要做给别人的?”“对!”

松田肯定的回答,叫诸伏很是震惊,他都已经做好了松田会炸毛的准备了,可没有想到,他居然就这样承认了。

“你这是什么情况?”

诸伏来了兴致,这是太久没有联系,他的消息闭塞了吗?什么情况?

松田自己也搞不清现在是怎么样一种状况。该怎么和诸伏说起他同柏木汐理的关系?

夫妻?那是因为换了身体,不得不作假的。朋友?好像倒也没有亲近到这种关系。

“嗯……松田斟酌着语气,这种情况下,他究竞该怎么给诸伏介绍柏木汐理?“她……应该算是我的合作伙伴吧!”诸伏一下子抓到重点,轻笑出声音,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味道:“她?原来松田的合作伙伴是女生啊,怪不得要学做饭呢!”“你不要想太多哈!"松田被对方调笑的语气,弄得有些恼,他严肃着语气郑重强调,“我们真的只是合作伙伴,很单纯的伙伴。”“是是是!“诸伏压抑着滚到喉边的笑声,应和着说:“松田你这样说,我肯定信!”

“就你这语气,鬼才会信你!"松田没好气地抱怨,催促着说:“到时候我会给你讲清楚的!现在,快点告诉我怎么做。”“你应该是在开车吧!"诸伏通过听筒传来的声音判断,温馨提醒他,“我建议你直接开车去新宿的店里去买,做这道菜可是麻烦的,你有备菜的时间,都足够往返一个来回了。”

诸伏的话说得很委婉。

他不认为零厨艺的松田阵平,可以上来就挑战一般西厨都做不好的海鲜。请别人尤其是女孩子吃东西,还是不要翻车的好。“我不怕麻烦。“松田话说得很是坚定,“时间还早得很,我可以一步步地来。”

松田郑重其事的语气,向诸伏恳求,“所以,请你一定要教我!”诸伏听他的语气,轻轻一笑,调侃他:“我知道了,你是觉得自己做更用心一些,对吧?”

听着有人调侃的语气,松田阵平觉得耳根有些烧热。被诸伏说中了。

想到昨天不舒服的那个人是他的时候,柏木汐理忙前忙后,照顾得他妥帖,点点滴滴无一不体现她流露出的细腻温柔。那种被照顾的感觉,真的很好。

他也明白,柏木汐理也会想要被照顾。

可现在角色轮换,他却发觉自己帮不上忙。只能泡杯水,没有什么。

学做一道海鲜饭也没有什么,他只是想……尽一份自己的力量而已。“你不反驳我,看来我猜中了?“诸伏尾音上扬,像是发觉了新鲜事一般,“你这个合作伙伴,看起来很不一般啊!”“不要看热闹了!“松田有些烦躁,“真是的,你不需要工作吗?你们公安都像是你这样闲吗?”

“我怎么从你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敌意?私交情况下,可不要带上工作情绪啊!松田!"诸伏轻笑一声,“你就先开车吧!我等下发食谱给你。”“你最好快一点。“松田将车子稳稳停进了停车场,解开安全带,“我要根据你的食谱采购食材。”

还知道去买菜了?

诸伏压下心中的好奇,应声说:“好,我现在就把需要什么食材拍给你。”“你打住。“松田叫停他的行动,语气带着几分暴躁,“你这就欺负人了吧?我只是不会做饭,又不是没有生活常识的笨蛋,你当我连蔬菜都分不清吗?”被呛声的诸伏挑了挑眉:“你确定?”

“怎么不确定了?“感觉到被友人怀疑智商的松田没好气地开口,“我可以的,我不认识蔬菜难道我还不认识字吗?”好好好。

这可是你说的。

很是自信的松田警官,在line上收到一条长长的菜单后,整个人麻在了原地,只是一份海鲜饭而已,怎么需要准备那么多食材?怎么又会有那么多步骤?海鲜饭而已诶!

难道不是将海鲜煮一遍,丢进饭里拌一拌就可以吃的吗?松田抓了抓头发,对着食谱分析了许久,才最终放弃自己琢磨,发出了自己的疑问:“番红花是什么?欧芹碎又是什么?我在哪里可以找到?”忙碌中接到信息的诸伏,看到松田发来的求救短信,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很贴心地给他附上了图片:“欧芹碎在调料区,番红花在进口食材区,遇到不会的可以继续问我。”

“真是贴心啊。“松田阵平瞥了眼好友发来的讯息,将手机揣回到口袋里,现在他还是别想做这件事了,先看他能不能把食材买齐吧。周末上午超市的拥挤,是松田阵平从来没有想过的。从前的他,也只是会在晚上来超市买上一些打折面包,又或者在家里泡面告罄的时候,才会去超市搬箱回家。

超市这种热闹而喧嚣的地方,从前他很少来,一是他工作实在太忙,偶尔遇到六日没工作的日子,也只想在家里休息,二来,他也四处宣讲过要少到人员密集的地方,做了排爆警察怎么也得以身作则。是以,他也不知道买菜有时候也是需要抢的。松田望着特价的牌子叹息一声,也没人告诉给他,今天的青椒特价啊!买不到青椒的松田警官,推车又前往下一个地点,他默默地想:洋葱头总不可能也抢光了吧?

空荡荡的货架告诉他,真的会抢光哦!

连续两个货架扑空后,松田警官心底升起了一股危机感,如果不快的话,说不定蘑菇也.……

蘑菇真的也没了。

松田阵平嘴角颤抖了几下,他现在很想发帖救助:前提,我要做西班牙海鲜饭,问现在没有了洋葱头、蘑菇和辣椒我该怎么办?能有别的替代吗?松田都可以想象到如果真的发帖的话,他会被吐槽成什么模样。一向奋勇上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松田警官,第一次有了挫败感。明明之前还向着诸伏放出豪言壮语来着。

可现在出师未捷身先死,他都没等到做饭的那一步,就先折在了买菜上。松田看着战绩为零的车筐,捏紧拳下了决心,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号码,不能叫汐理的冤枉落空不是吗?

柏木汐理很忧伤。

如果她明天要去肛肠科报到的话,她真的会哭出来的。痛经就够可怕的了。

如果在……

停下。

不能想这么可怕的事情。

就在柏木汐理想耗费一大卷纸出门拿手机求救的时候,她听到了玄关大门的声响,听到这声音的她,眼神登时一亮。救星来了!

下一秒,她又意识到了不对。

松田警官是个男人。

她怎么可能让松田警官去帮忙给她买姨妈巾?光是想想都觉得尴尬了,更何况是说出口求人家帮忙?这种事情,没有几个男孩子愿意做的,开口人家拒绝的话,不是更加尴尬?她很知足,她一点也不想住三室一厅的房子。咚咚咚!

“汐理,你是在卫生间里吗?”

听到敲门声,柏木汐理的眼神中登时沾上了惊恐,松田警官你最好不要问我在里面做什么,不然我真的哭给你看,哄不好的那种。“我在,你要用卫生间吗?”

“啊,我不用。“松田阵平听到她回应,解释着说:“昨天我…话说到一半,松田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他脸颊的温度在慢慢上升,他发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那个卫生巾我发现用光了,去超市的时候,买了几包,我不知道……你的喜好,就都买了,等下,你自己出来拿。”一股脑的把话说完,松田阵平逃离瘟神一般的飞速蹿开,耳尖的温度仍在上升,明明买的时候还没有不好意思。

他在紧张。

担心被柏木汐理误会成变态。

柏木汐理完全呆住了。

她在怀疑是不是她的耳朵欺骗了她的大脑,还是她已经等得出现了幻觉,她怎么会听到松田警官的声音?

他刚刚说了什么?

去帮她买了卫生巾?

他……

怎么想到的?

听到厕所门响,松田阵平脊背一僵,他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很认真地在削马铃薯的外皮。

就让他当一次鸵鸟。

就一次。

“马铃薯不是这样削的。”

松田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得手上一顿,水果刀一歪差点剌在自己手上,他也不抬头,轻声抱怨一句:“你不要在别人用刀的时候忽然出声,我差一点就切到手了。”

“你这刀工也太差了一点!“柏木汐理探头看着正用刀切马铃薯外皮的松田警官,无奈地提醒了一声,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刀,“像是你这样削皮,就没有可以吃的东西。”

被嫌弃的不会用刀的松田阵平,不服气地辩解:“我怎么可能不会用刀?我刀用得可好了”

辩解中的松田看着柏木汐理拎起了一条土豆皮,她摇摇晃晃地对他讲:“真是好棒的刀工哦!蒸熟了可以喂饱一只小香猪。”“你说话可以再损一点。“松田错开头,尴尬地摸摸鼻子,“这只是……个意外。”

“一条是意外,两条是巧合,那么三条呢?"柏木汐理拎起三根厚切土豆皮,“是要玩消消乐?”

“我就是不会可以了吧!“松田阵平凶巴巴地看向她,“好了,你很开心的嘲笑我了!”

柏木汐理看着松田警官虎着一张脸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音,又生怕松田误会她的意思连忙解释着:“我不是在嘲笑你哦!我只是觉得你的模样有一点可爱。”

“哼!“松田阵平冷笑一声,“如果你眼神在真诚一些,我可能会相信你的话。”

“我怎么不真诚了。"柏木汐理眨着眼睛靠近松田阵平,微笑着说:“我说得都是实话,不信你看我的眼睛。”

松田阵平抱着手臂看着一脸无辜的女人,嗤笑一声,“你之前的种种行为,让你在这我这边信誉度为零,是不是在演戏,需要我审判,你说得不算。”“那你觉得我今天的表现值几分?”

“马马虎虎,介于你这段时间以来的表现,勉强给你六十分。”柏木汐理欣喜一笑,开始地握拳:“耶,及格了,我真棒!”“你对自己的要求可真低啊!"松田失笑起来,“这样就满足了?”“我这叫乐观。“柏木汐理很认真地看了一眼松田警官,“我呢,不像是松田警官你是个天才,不论哪一样都是令人瞩目的存在,我把目标设成我自己,每次比自己进步一点点,就足够快乐了。”

“把进步的目标设置成自己倒是也没有什么不好。“松田阵平挠挠头发,“只是,人到底还要有个偶像追求,才有前行的动力。”“该怎么定义小目标呢?“柏木汐理挑眉,“我不像是松田警官,你是要做警视总监的男人,我……能安安稳稳地在青学混到退休,我就很满足了。”“就只是退休而已?”

“不然呢?“柏木汐理反问他,“难道做组长、主任、校长吗?那未免也太辛苦一些了!我做班导都是不懂事被坑的。”不答应做班导,就不给签合同这种事情,到底有没有管啊!“那你为什么要做中学生老师?“松田不解地看向她,“带小朋友不是更加轻松吗?″

啥?

松田警官你到底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带小朋友哪里轻松了!

我就请问你,带小朋友哪里轻松了?

“我记得松田警官是独生子对吧?"柏木汐理微笑着看他,“你可能没有经历过那种七八岁的小男孩,他们的精力无限大,真是又能淘气又能吵,像是柯南那样的孩子,几乎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我说的是幼稚园……”松田阵平想起曾经去幼稚园宣讲的时候,那种魔音穿耳的吵,让他至今回忆起来,耳朵边都在嗡嗡响,“还算了吧,你什么也没有听到。”

那种体验有过一次就可以了。

要是天天经历这个,他会英年早逝的。

“所以,这是经过了我的深思熟虑。幼稚园太吵、小学生忙着拯救世界,高中生又有升学压力,只有中学生……”

“对,中学生忙着强身健体。“松田接话,吐槽起来,“我可能是脱离校园的时间太久了,我实在看不明白,现在这帮学生们玩的运动,他们对技术的钻研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他们是要站在奥运赛场上为国争光?”不!

松田警官,你身为超级打工人,想得还是太简单了。他们想要做的是征服世界毁灭地球开拓新宇宙。柏木汐理嘴角颤抖着,不行!她不能这样吐槽孩子们,她的学生们都是一群好孩子,让她先开个滤镜再说。

“孩子们对自己的要求还是比较高的。“柏木汐理把滤镜拉满,想出了最绝佳的解释,“这也说明了他们做事认真,不服输,好事!”“果然是做教师的,看事情的角度就是不一样。“松田阵平嘴角也抽搐了两下,他也是没有想到,还能有这样的解释。“那当然!“柏木汐理得意一笑,拎起马铃薯的皮,让马铃薯在砧板上转动起来,一条完整的皮顺利脱落,她将皮拎到松田警官面前,笑嘻嘻地开口,“这才叫削皮,服不服气?”

“我说!你还真幼稚啊!“松田阵平无奈一笑,“靠着这个碾压我,就这样令你开心吗?”

“我可没有这样想。"柏木汐理微笑,看了看吧台上的菜蔬,侧头问他,“你买这样多菜,晚上是想吃锅子吗?”

“现在就准备的话……“她抬头看了眼时间,“未免也太早了一些。”松田阵平轻轻摇头:“不吃锅子。”

不是锅子?

“那,你想吃鲜虾可乐饼?”

马铃薯洋葱牛肉都有了,应该就是可乐饼了吧?“如果是可乐饼的话,两个土豆可是不够的。“柏木汐理说着就要动手,“我在削个马铃薯才行。”

“也不是可乐饼。"松田阵平制止她的行动,“好了,交给我来处理,身体不舒服的话,还是去休息。”

身体不舒服……

她倒是觉得好很多了。

那种疼她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松田警官泡给她的茶很管用。

“我觉得我可……”

“不,最好不要。“松田阵平看向她,一脸严肃地说:“昨天是谁告诉我说,生理期最好不要碰冷水的?怎么变成自己,就不在意了?”“我可以用热水啊!"柏木汐理解释着说,“我知道你不擅长煮饭,还叫你做,这不是为难人吗?”

“我觉得这样很好,并没有为难。"松田阵平严肃地看她,拍板道,“就这样说定了,你回去房间休息,这边都交给我就好。”柏木汐理担忧地看向松田警官:“可是……“没有可是。“松田阵平将她推出厨房,语气放缓,“我知道你担心我搞不定,所以…请你也不要让我担心,好吗?”被哄着离开厨房的柏木汐理,懊恼地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她居然就这样出来了。

她果然无法拒绝松田警官用温柔的语气,对她讲话。松田警官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啊!

不论何时,不论何事,他那双眼一直都是那么的亮,不同于之前那种如日光般炽热绚丽,他的眸子像星芒,点点闪烁却足够璀璨,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清醒一点,柏木汐理。

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能这样想松田警官呢?

柏木汐理翻身,将脸埋在枕头上,一呼一吸之间,嗅到的都是属于松田警官这段日子里惯用的苦橙叶沐浴液的香气。脸颊的热度在一点点的攀升。

身体换回来,她才想到互换这种事情,究竞有多么的离谱。想到不久之前,他俩还在使用对方的身体和彼此相处,她就不由得想笑……真是遭遇了太多的麻烦事。

不过,好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她想,可能她和松田警官的契约也要结束了吧?也挺好的。

她这样的人,本来也不该和太多人拥有羁绊。不对!

等一下,等一下!

她才刚刚用松田警官的身份,同小出部长达成了协议,现在该要怎么办?柏木汐理有一些退缩。

借用松田警官身份,她可以服从安排接下调查的秘密任务,甚至是帮忙处理一些他们棘手的事情。

反正这种事情,她之前也做过不止一次了。可现在,她和松田警官换回来了。

让她用自己的身份去警视厅做事,这显然没有任何的可能性。可…松田警官更没能力帮他们做这种事。

在小出部长提出要瞒着松田警官的时候,她是松了一口气的,不知道为什么,柏木汐理本能的想瞒着松田警官。

她好像是不敢叫松田警官知道她的过去。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异能者,或者只是长官的一个护卫,那么过往也没有什么不好提及的。

可偏偏她这样特殊的异能,在没有到长官身边前,她私底下做过很多见不得光的事,甚至……侦探社和□口那边,遇到棘手的难题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接受委托过。

将一个异能者的异能抹杀,在某种意义上她也是抹杀了这个异能者。她做下的事,如果用性命来衡量的话,早已经是恶贯满盈。更何况……

柏木汐理闭上了眼,伸手捂住了耳朵。

她耳边似乎又回想起了,那个孩子的父亲对她说的话……他说:“你是个杀人犯……”

她被叫做杀人犯。

可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

男孩的父亲凶恶的眼神,似乎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他对她进行了最残忍的恶骂与赌咒,他说:她会众叛亲离失去所有珍惜的一切,永远孤独。不要!

她没有。

她真的,真的没有杀死那个男孩。

柏木汐理摇头,可是身边的人对她还是在指指点点:“杀人犯,你是个杀人犯。”

如魔咒般的指控,声声入耳。

不,我不是。

“汐理!"松田阵平蹙着眉,看着睡梦中明显不安的人,轻轻地摇晃着她,“醒一醒,可以吃东西了。”

“不,我不是……松田阵平看着她的唇一张一合,似乎在念叨着什么,他俯下身,听她轻轻说,“相信我,我不是……”不是什么?

松田阵平靠得更近,却始终无法挺清楚她在讲什么。但是他可以明确的知道,她是在害怕。

“对,你不是。“松田阵平伸手安抚着汐理的肩膀,他不知道该怎么给予做噩梦的人安慰,只能在她耳边不停地讲,“没有人这样说你。不要听那些人的话。“阿……”柏木汐理惊叫了一声,径自坐起,额上已经浮起了一层冷汗,她微微张着嘴,轻轻地喘息着。

又是那个噩梦。

又是溅到脸上温热的血。

只是,这次倒在她眼前的人,不是一身沙色风衣的卷发青年。而变成一身黑色的西装,那人背对着她,她看不清楚那个人的长相,可一同跌倒在地上的墨镜,却让她清楚的明白,那个人是谁……是,松田警官。

她为什么又做了同样的梦。

梦中的人为什么又多了松田警官?

“你可算是醒了!"耳畔响起松田警官松了口气的声音,“我以为这次又要叫你的兄长来帮忙了。”

“只是做了个噩梦,次次都叫兄长来,未免也太夸张了!“柏木汐理笑着摇摇头,“我刚刚吓到你了吧?”

“没有。“松田摇摇头,“只是怎么都叫不醒你,让我有点担心。”他从未见过做噩梦的人,像是柏木汐理这样,整个人似乎完全浸入噩梦中了,他甚至掐她的人中虎口都没有反应。

如果不是确定她还有心跳和呼吸,他恐怕会直接拨打120.“感觉还好吗?"松田阵平看着她面上苍白未退,试探着问她,“你是要先吃点东西,还是在休息一会儿?”

吃东西?

柏木汐理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她陷入梦的时间,比上次应该短了很多。

“你想吃的话,我就帮你端进来。”

“不不不!还是出去吃吧!“柏木汐理利索地翻身下床,“屋子里沾染上食物的味道,不是很可怕吗?”

松田无奈地瞥了她一眼:“你知道屋子里沾上食物的味道很可怕,昨天你还把饭端进我的房间里。”

昨天如果不是他实在没有力气,他绝没能准许自己在床上吃东西。柏木汐理脚步飞快,跑到餐桌前,一眼看到餐盘里的菜,惊讶地回头看向来人:“这都是你做的?”

“嗯!"松田点头,“怎么样?卖相还算是可以吧?”该怎么说呢?

松田警官,我现在身为优秀的国民教师是不准许说谎的你知道吗?可说实话的话,一定会打击到松田警官的。“很,很别致!“柏木汐理一本正经地夸奖他,“比上次的面,看起来好多了。”

松田阵平看着她一脸为难的模样,哼了一声:“你哪怕夸我得再认真一点呢?”

“我是很认真地在夸奖你!"柏木汐理拿气叉子认真地说,“你的面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比我认识的绝大多数男生,手艺都要好。”虽然她也不认识的几个男生吧。

“呵!"松田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你上次也是这样敷衍我的!”怎么能说是敷衍呢?

柏木汐理觉得自己的真心心被辜负了。

“来,你尝尝看,是不是你心心念念的西班牙海鲜饭的味道。“松田阵平用隔热手套端上来一个餐盘,推到了她面前,“双倍起司对吧?”海鲜饭?

柏木汐理一脸惊喜地看向了松田阵平:“你做的?”“嗯!“松田点头,“不是你说的嘛!要吃西班牙海鲜饭,还要双倍芝士……我在网上找的菜谱都太复杂了,配料表里的好多东西我都没有买到。”“诶?“松田阵平看着柏木汐理红了的眼眶,轻轻皱起了眉心,咽下了抱怨的话,冲着她挑挑眉说,“你赶快尝尝看,味道可以吗?”嗯!

柏木汐理低下头,不叫松田看到她红了的眼睛,她很感动,有个人能因为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就去费尽心机地弄来给她。关键是涉及的还是他完全不在行的领域。

面前这份海鲜饭,就卖相来说,实在说不上好。甚至,有点丑。

但是,味道却很不错。

“很可以的嘛!"柏木汐理深呼吸一口气,却还是压不下去鼻音,“原来在厨艺方面,你还是个隐藏着的天才。”

“我只是接受了好友的远程指导而已。“松田实话实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介绍给你们认识,由他亲自来做的话,你可能会更加喜欢。”不!

别的人就没有这一份好吃了。

她更在意的是心意。

“谢谢你,松田警官!"柏木汐理抬头微笑着看她,眸光真诚带着暖意,“你……真是一个很好的人。”

“你已经是第二次说我是个很好的人了。“松田阵平听着她的话,心底觉得有些别扭,“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下次换一个夸奖我的方式。”柏木汐理微微一愣,有些不大理解他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好!”“那个………松田阵平张了张口,犹豫了半响还是决定道,“你是不是可以对我换个称呼?”

换个称呼?

“你不想我这样叫你吗?"柏木汐理不解,她一直都这样叫,已经很习惯了。“你不觉得这样实在太生疏了一些吗?"松田阵平一脸认真,“姓松田的人有很多,你叫松田警官,我会不知道你在叫谁。”“那松田先生?”

“叫松田先生的人不更多了吗?"松田阵平暴躁地开口,“你再好好想一想。难道说……

他是想要自己称呼他名字吗?

可这样是不是太亲近一些了?

“我叫你阵平先生,会不会太不礼貌了一些?“柏木汐理试探着问他。“不会。“松田阵平得到满意的回答,“这样就很好。”“那阵平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柏木汐理用手帕擦干净嘴巴,正色看向了送不停警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这的确是个好问题。

松田阵平也严肃了起来,坐直了身体,沉吟着说:“咱们俩因为一场意外,互换身体才决定签署结婚协议,现在咱们换回来了……这个协议,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如果确定这场乌龙结束,我们就分别吧!”柏木汐理听他语气平静地说着这番话,心里忽然像是空了一块,有些不是滋味。

和松田警官相处的时间说不上长,但似乎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就此分别的话……她有些隐隐不舍。

“也好。“柏木汐理垂眸掩饰着自己眼底的情绪,语气低了几分,趁着彼此的牵绊还没有太深,分别才是最好选择。

只是…

那些复杂的疑难事件,真的要堆在松田警官一个人的身上吗?“汐理。“松田听出她语气中的低落,“我不认为这世界上的意外事件,都是无缘无故发生的。既然发生了,就一定有存在的意义。就像是我和你认识一样…理智告诉给松田阵平,他最好的选择是今后把柏木汐理当成个陌生人,这样对她才是最好的。

可松田阵平偏偏今天不想信任自己的理智,他要久别的,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一次。

“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好朋友,我之前说过的话,也一直算数。”说过的话?

是……

不论发生什么,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会来。柏木汐理垂下头,眼圈有些发红,这人怎么这样啊,明明是自己说要接解除协议的,却还说什么叫让感动的话。

如果牵扯到情感问题,你这就是渣男发言。“嗯!"柏木汐理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了继续面对松田警官的心情,“我忽然有些累,收拾餐桌就只能拜托给松田警官了。”看着柏木汐理的背影,松田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个狠心抛弃妻子的渣男,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也就是这样。可真的互换结束了的话。他就不可以把人家继续留在身边,这是没有道理的。他们住在一起,就是为了调查出来互换的真相,现在这个真相不用调查,这个问题他自己结束了,那么协议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了。松田阵平不愿意让自己多想,遏制住自己发散的情绪。他做着这样的工作,随时有可能面临危险,所以不可以轻易开展一段感情,他没有恋爱的感情与资本,他可以放任自己把性命交托给国家,去付出自己的全部精力,但他做不到拉上家人一起赌。他必须承认,他是个自私的人。

柏木汐理关上了房门。

她拉上遮光的窗帘,她闭着眼睛,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自己完全的沉浸在黑暗之中。

只有黑暗,才让柏木汐理有安全感,可是没有人知道,她其实是怕黑的。快点睡着吧!

睡醒一觉,就到了一切该结束的时间了。

虽然她很不舍,但是为了松田警官好……

“你醒了?“松田阵平听见卧室的门响,扭头看向了她,神情中带着几分歉意,"抱歉,“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睡得很好。到时间就醒了"柏木汐理摇摇头,看着松田警官猩红的眼睛,拧眉问他,“你难道一夜没有睡吗?”松田忍耐下打呵欠的举动,认真地点点头:“我要处理一些手续,并且重新打一份报告。毕竞,我们还有事情需要解决。”事件?

对!

他们当初为了住在一起不尴尬,是签了结婚届的。还好,还没有办理入籍手续,不然就更麻烦了。“嗯。“柏木汐理轻轻嗯了一声,“我房间里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随时都可以搬走,你要是怕麻烦的话,叫搬家公司就好。”“这样也行。“松田犹豫了一瞬,点点头,又不放心心地看她,“治先生,你确定是在家的吧?”

“要他在家做什么?“柏木汐理失笑起来,“你当我是未成年就结婚的JK,离婚需要监护人的签字吗?”

“只是有些不放心………松田阵平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大对劲。

柏木汐理看出松田警官的为难,笑眯眯地安抚着他:“正义的警察官,担心我出问题?放心,我好得很,你要相信我的身手。”“那就好。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松田沉吟了一声,“要去上班吗?我可以送你!”

柏木汐理轻笑着摇头:“正义的警察官还是不要做疲劳驾驶的事情。”松田却仍是不放心心地坚持:“我也要去警视厅上班,并不算绕路。”行吧!

反正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松田阵平一脸专注地开车,车速放得很慢。行车路上,两个人没有对话。

似乎他们之间也不是特别熟悉的关系。因为灵魂互换才牵绊在了一起,又因为灵魂互换结束,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中学教师,和负责特殊案件的警察官,原本就不是一条线上的人。现在,也算是纠缠在一起的两根平行线又回到了正轨而已。柏木汐理不知道松田警官在想些什么,只是莫名地松了口气,既然有了协议,她只希望以后的一切都只找到她,而那些事最好不要让松田警官知道。车子平稳地停在路边。

柏木汐理深呼吸了一口气,解开安全带下车。松田看着她的背影,却叫住了她:“汐理,再见。”“好……再见。”

最好,是不要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