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五十二章
再次踏入这片迷雾,汐理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松田阵平出危险而无动于衷,她想要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保护他,尽管知道这样选择,就注定会辜负了兄长的苦心,可她没有办法,她真的做不到看着松田阵平傻兮兮地赴死。
异能的确杀不死他。
可不代表异能带来的附加能量作用不到他的身上。就如同异能炸弹爆破带来冲击力会将他掀翻一样,他也会受伤、他的体力也会被耗尽。降谷零说起他曾经的遭遇,只是听着他曾经重伤过,她就已经心痛到无法接受,她不认为自己能接受松田阵平在她眼前失去生命。汐理只恨自己跑得太慢,越发浓厚的迷雾已经阻碍了她的视线,她几乎是摸黑前行,浓重的雾气让空气越发稀薄,她几乎快要无法呼吸。一定要找到松田阵平。
即使看不到方向,她也去找他,她要去确定他的安全。灵园中死寂一般无声,她甚至可以听得到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脚下一个趣趄,险些跌倒在地。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她真的有些腿软无力了,刚刚动用异能消除那只蜘蛛带来的反作用,在身体上慢慢地浮现了,现在已经感觉不到指尖的存在,麻痹已经开始了。不能停下啊!柏木汐理!松田阵平还等着你去营救,他的性命可都交托在你的手里了。
歇息了片刻,汐理又开始了奔跑。
雾气更浓,几乎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她没有办法确定方向,却也不能放弃寻找,只凭借着直觉相信自己这具身体的引领,让她能够快速找到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浓重雾气中,闪烁着的那一点点诡异的红色光亮,吸引到了汐理的注意力。她确定,她寻对了。
加快了速度奔跑,终于确定了那一点闪烁着的诡异红点是什么,那是个半人半蛛额心散发出的红光。
是异能量晶石,很显然,这就是这群蜘蛛的首领,攻击那个东西,就可以让异能瞬间溃散。
但,她现在手头没有任何的工具,松田阵平还被它们围在中心,这些蜘蛛不断地在攻击着松田阵平,在消耗着他的体能,很明显它们的目的,就是等着松田阵平自己脱力倒下。
松田阵平体力即将耗尽,意识已经涣散,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响起,这熟悉的脚步声,让他下意识抬头去看,视线已经模糊的他,根本不清楚浓重迷雾中,向他奔来的身影究竞是否存在。
是汐理吗?
她为什么要回来?
她在远离危险之后,还要回来同自己冒险?松田阵平情绪一时间翻涌了起来,大脑不受控制地想了许多,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是什么驱动着汐理非得要她回来陪他是自己的错觉吧?
疲累过度,即将昏厥时候的错觉。
真是值得鄙夷啊!松田阵平!
到了这种时候,你怎么还能这样想,难道是想拉着人家女孩子陪着你一起死吗?
松田阵平轻呵一声,向着脚步声传来的地方,露出了一抹轻笑,这笑容从容平静,意识彻底模糊,大脑放空闭目脱力倒下。“阵平!"向着松田阵平奔来的汐理,看到了松田阵平露出的那释然般的神情,他脱力倒下那一抹笑,仿佛看淡生死的佛子,早已无惧死亡。汐理瞬间腿软地跪倒,她觉得浑身的血液被冻住了般,整个人冷到发抖。她的手不受控制的在颤抖,心像是被利爪撕碎般,痛到无法呼吸,喉咙早已经倡硬,她甚至连嘶吼都发不出来。
在松田阵平倒下后,巨型蜘蛛就奔向了他,半人半蛛手持匕首奔着松田阵平的胸腔刺去。
“不要!“汐理用力嘶吼出声,却发觉声音小到自己都要听不见了。不行……
不可以让松田阵平出危险。
顾不得那么多了!
汐理的眸子通红,念动咒语驱动异能,周身绕起淡黄色的光芒,她神情坚决地奔向了蜘蛛群众,随着她一路奔过,沾到她身上释放出的异能量的蜘蛛全部溃散成尘。
在蜘蛛人的刀尖抵在了松田阵平的胸口时,它注意到了近身的柏木汐理,看着她周身闪烁着的淡黄色光芒,一瞬间意识到了汐理的异能是什么,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当下再管不上倒下的松田阵平,驱动着六只长脚转身欲跑。汐理哪还可能把它放走?
她的动作更快,闪身挡住了蜘蛛人的去路,浑身漆黑长发覆面的蜘蛛人,根本看不清楚它的五官,只有额心那一枚晶亮的红色石头,在不停地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蜘蛛人扬起前肢从纺丝器中喷出了大量的带着毒液的蛛丝,那泛着诡异红光的蛛丝在触碰到汐理的瞬间溃散,蜘蛛人见攻击不成,再次准备逃跑,却又一次地被汐理拦住了去路。
汐理面无表情,一双眸子却凌厉非常,她起跳踏上蜘蛛人的腿借力,驱动异能,对着蜘蛛人额角的晶石打去。
蜘蛛人被长发遮住的眸子,已经惊恐地布满血丝,晶石被打中时,蜘蛛人浑身僵直了一瞬,下一秒巨大的身形溃散成尘,又很快消失不见。汐理随着蜘蛛人消失,她失了着力点,狠狠跌倒在地,剧烈的疼痛暂时拉回了她的意识,她顾不得身上的痛,连滚带爬地奔向了松田阵平,她费力地托起了他的身体,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微弱却有规律,很好,他并没有受很严重的伤。太好了!
汐理抱着松田阵平的身体,眼泪不受控制地争先恐后从眼眶中滚落。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那个蜘蛛人的刀尖就要挑破他的胸膛了。汐理抱着松田阵平的头,泪流满面,唇畔又不自觉浮起了一抹笑,他活着真的是太好了。
迷雾在蜘蛛人消失后这逐渐消散,汐理抱着松田阵平却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摸出口袋中的手机打电话求援。
她感觉到心脏在一点点地收缩,每一条神经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骼,都在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这种锥心蚀骨般的剧痛,让汐理忍不住地痛呼出声。真的太痛了。她痛到快要不能呼吸了。
胸口像是插入了两只锐利的爪子,从皮肤撕裂一路深入到了心脏,又从心脏开始撕扯,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撕裂。
剧痛中,汐理将松田阵平搂得更紧,她用脸贴上了松田阵平的额头。还好,她身边还有松田阵平在。
随着身后的脚步声响起,汐理的意识痛到模糊,她甚至没来得及去看来人究竟是谁。
但,迷雾已经散开。
等待在外面的荻原研二一定会再进来。
有这个人在,至少她不需要再担心松田阵平的安全。他们会得救的。
像是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中的他躺在一叶扁舟上,周身软到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随着波浪起伏。
不知道飘了多久,他看到了远处的一抹光亮,任由扁舟带着他飘向了那么光亮处。
到达光亮,那种柔软的承托消失不见,失重、坠落。松田阵平猛地睁开眼,头顶刺目的灯光,刺激的他又紧闭上了双眼。身上各处不间断传来的疼痛,不停地撕扯着他的意识,尤其是左臂那股熟悉的、烧灼般的剧痛,让他根本没有办法忽视,他再一次又睁开了眼。这里是医院。
他没死?
他最后的意识不是错觉?真的是汐理救了他吗?那个傻子,她知道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松田阵平下意识的就要起身去寻汐理的位置,却发觉自己四肢发软到连抬头都做不到。
“你醒了?"在床旁浅眠的荻原研二,听到床上的细微动静立时睁开了眼,“你想做什么?”
松田阵平反手抓住了荻原研二的手,语气带着几分焦急:“汐理呢?”汐理?
荻原研二有些愣神,仔细地盯着床上人那对自带锋利的眸,几乎瞬间就确定,现在躺在这里的人,是他的至交、愿意彼此交托生命的幼驯染松田阵平。“喏!"荻原研二伸手捧住了松田阵平的脸,贴心地帮他扭头,“在你旁边!松田阵平原本还因着荻原研二的话感到疑惑,待他帮着自己转头后,他看清了躺在旁边病床上的、还处于昏睡之中的人。那张脸他在镜子里见过了不止一次。
却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视角看她。
和平日里血气十足的模样完全不同。她精致明艳的一张脸,因在病中显得苍白羸弱,红艳的唇也因失色而干瘪起皮。松田阵平呼吸一窒,眉心紧拧,眸光中浮上一抹痛意。也不看向身旁的荻原研二,就那么怔怔地盯着昏睡中的柏木汐理,语气沙哑地问:“她怎么样?“还没有醒过。”荻原研二耸了下肩,“没有想到,你倒是先醒来了。”“为什么?”
“疲劳过度。"荻原研二眉心轻蹙,眸光闪过一丝锋利的光,“你自己怎么耗尽了她的体能你应该很清楚。”
松田阵平紧紧地抿住了唇,眉间皱起的沟壑更深,搭在床上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也顾不上手背上传来的尖锐刺痛,直把骨节捏得咯咯响。荻原研二瞥了一眼松田,伸手将他的手指动作粗暴的一根一根掰开,眉尾倒挑语气不悦:“你手背还扎着留置针呢!你难道不想要你这只灵活的手了?“我不疼。”
荻原研二有心骂松田阵平一顿,可他却怎么也张不开口,虽然他不清楚那天晚上究竞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可遭遇那种事,毕竞不是松田阵平想的,会带累到柏木汐理,想必他此时心底更加不是滋味。“你快别嘴硬了。"荻原研二的语气放缓,神情满是无奈,“你左臂的枪伤撕裂了,肋骨也裂了两根,半边身体有大面积的挫伤,你怎么可能不疼?”松田阵平倒不觉得自己伤得有多么严重。在看到昏迷中的汐理时,就更顾不上自己的痛。
他们交换回了身体。
伤势不轻的自己都清醒了过来,为什么汐理没醒?她难道是用了异能救下了自己?
这难道就是治先生说,她用了异能的后果吗?松田阵平的面色更白。竭力控制着自己不往更坏的地方去想,可柏木汐理病弱的模样,却让他忍不住浮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悲观念头。“咚咚咚!”
叩门声响起,荻原研二起身去开门,松田阵平还不能起身,心却悬了起来,是谁?
皮鞋与地板的接触的哒哒声响起,松田阵平的眉心随着脚步声的临近蹙紧,在看清来人的时,他的眸光登时一缩。“汐理的问题,就让我来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