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1 / 1)

第53章第五十三章

太宰迈着稳健地步子走进了病房,在松田阵平的床旁站定,清冷的眸子瞥了眼旁边病床上沉睡着的人,只一瞬又收敛回了目光,并不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同松田阵平对视。

松田阵平看着站在床前,有着一头蓬松卷发面容清秀的男人,他面上的表情冷淡依旧,那像极了汐理的弯眸中不沾一丝情愫,平淡到了极点不辩喜怒。他的这副模样,让松田阵平的眉心攸地蹙起。这人未免太过冷静了。

在见到这人前,松田阵平甚至做好了要被狠狠教训一顿的准备,毕竟是他带累了汐理,害得她沉睡不醒。

可这人却什么表示也没有,眸光冷淡情绪平静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一般。松田阵平自问自己没有这样的好气量。如果他有妹妹,如果有人带累得他妹妹变成这样,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盛怒之下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荻原研二落后一步,在距离太宰有一米远的位置停了下来,向来很会读空气的他,察觉到此时病房内的气氛不大对劲。他虽然担心松田阵平的安危,却还是知道这不是自己该掺和的事情。

“我去找医生说你醒来的事。“荻原研二看向了松田阵平,“你自己不要乱动,也不要说太多话,不要忘记你可是裂了两根肋骨,知道吗?”他抬高语调,看似在嘱咐松田阵平,其实也是在提醒太宰,让他知晓松田阵平此时是个病人,让他不要对一个病人动手。太宰听着这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瞥向了荻原研二,桃花眼一弯:“秋原警官是担心我会在警察病院做袭警的事情吗?”荻原研二嘴角一抽,汐理说话就足够直接,想不到她这这位兄长也不遑多让啊!

“你可以和医生多聊一会儿,出去吸根烟也是可以的。“松田阵平瞥了荻原研二一眼,就算他不提,自己也会想办法让荻原研二离开,所幸好友他向来很会拿捏分寸感,这种时候不需要他多费脑细胞想理由。荻原研二哼了一声:“我还得回来照顾你!三手烟对身体的伤害也是很大的,可是不能影响你手臂上伤口的恢复。"他顿了顿,想到了友人醒来还没有吃东西,无奈一叹,“我还要问问医生你可以吃什么,我去买饭给你。”“我随便。"松田阵平因疼痛没有胃口,瞥到身旁站着的神色从容冷淡的男人,知道有他在汐理很快就可以没事,又向荻原嘱咐,“你记得买碗甜粥来就行。”

“甜粥?“荻原研二诧异地看向了松田阵平,“你什么时候有吃甜的习惯了?你不是总觉得吃甜影响你肌肉塑形吗?怎么,转性了?”松田阵平瞥了眼汐理,面上闪过一丝红晕:“问这样多做什么?要你买就去买!”

“哈!"荻原研二瞧着友人苍白脸上浮起的嫣红,心中就很清楚了,打趣一般地冲着病床上的人眨了个眼,“我懂了,你好好表现吧!”说完这话,便也不再留恋头也不回地出了病房,还很用心地将病房门带好,他并没有着急去通知医生,给房间里的两个人留了充足的时间。荻原研二走后,病房里就安静了下来,一站一躺的人谁也没有主动开口,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治先生……“松田阵平在这场眼神交战中还是先一步败下阵来,他觉得不论如何,都应该给这个人一个交代。

他刚开口,太宰就不再给予他任何眼神,只是又走向了柏木汐理的病床前,静静地望着昏迷不醒的人,面上的表情依旧沉静,看不出他此时的情绪。松田阵平看着他望着汐理的神情,一颗心不自觉提了起来。他还记得那天在堤无津川岸边找到浑身湿漉漉的汐理,她面上明显的指印和破裂的嘴角,让他想起就不由揪心。

太宰感受到投注在身上的目光,抬手将病床的帘子拉上,彻底隔绝了松田阵平看过来的视线。

“你……松田阵平眉心登时锁起,下意识撑身探头去看,却被臂上和肋间的疼痛又压回到了床上,“治先生,你说你可以解决汐理的问题,你要怎么解决?她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太宰并没有给予他回答。

窗帘拉上后,病房被分割出一个狭小却隐秘的空间,他坐在了汐理的床边,并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望沉睡不醒的人,床上人苍白病弱的模样,深深束痛了他的心,他不由眉间轻蹙,向来平淡冷静的眸中,沾上了一抹伤痛。隔着窗帘,看向隔壁顽强撑身着急想要知晓情况的身影,他无声叹息了一尸□。

就这样在乎吗?

连性命都可以不要的地步。

太宰是非常不悦的。可让他真的不管汐理,他却是不论如何也做不到。他错估了这个男人在妹妹心里的重要性,没想到汐理会愿意为了这个男人甘愿冒这样大的风险,宁可自己剧烈痛苦,也要保证这个男人的安全。偏偏汐理出事的时候,他人并不在东都,让她白白难过了很久。看似陷入沉睡的汐理,实际上无时无刻不在承受剧烈的疼痛,被她吞噬的异能带来的能量并不会凭空消失,而是会作用在她的身上,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反噬会一点点消失,可往往反噬还没有消失,她的身体就会先承受不住。太宰的异能可以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可他没可能总是在她的身边,就像是这一次。

是他来得晚了。

太宰静静地伸出手,轻抚着汐理的脸,毫不掩饰翻涌在眼底的情绪。他不否认,他确实心痛了。

汐理走在寂静无声的黑夜里,眼前是遮蔽视线的迷雾,她似乎被困死在了这片丛林中,不论怎么走都找不到前进的方向。各种颜色的蜘蛛铺天盖地的不断地向她的身上撞过来,利刃般的刚毛不断地切割着她的皮肤,锐利的前足刺穿胸膛腹腔,将她的内脏搅碎成一团,剧烈的疼痛包裹着她,却又因为蛛丝缠绕着脖子,无法呼吸的她,连痛呼也发不出来。好痛苦!

汐理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痛楚,身体不断被撕碎重组,这种不间断的痛苦,让她几乎崩溃。

快要窒息了。

真的没有办法承受了。

汐理拼命的挣扎着,可层层包裹着的蛛丝将她整个人都缠了起来,视线已经被完全遮蔽。

救命……

汐理拼命的呼喊,几乎用尽浑身的力气嘶吼,被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从那蛛丝构成的茧中飘出来。

已经到了要结束的时候了吗?

汐理绝望的想。

不甘心;啊!

她还是很想好好的活下去的。

迷雾黑暗在一瞬间消散,遮天蔽日的树影中透了一丝光亮进来,汐理追着那光亮,向那一束光奔去。

脚下踏空,失重感包裹了全身,汐理瞬时猛地睁开了眼,直直地撞进了坐在床边的太宰那对清冷的眸中。

“哥哥…”汐理喃喃地开口。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地眨了眨,发觉兄长真的就在自己身边。那对不夹杂任何感情的、死潭一般的眸,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自己,让她不免一阵心虚。

她知道自己错了。

这次的确玩脱了,还差点搭了自己的命上去,兄长会生气是很正常的。汐理并不怕兄长生气,她只怕兄长自此不再理她,也不再管她。“对不起。“她声音软软,可怜兮兮地伸出了手,去探太宰垂在身侧的手指,却被他嫌弃地躲开,太宰的动作让汐理心中一痛,她瘪嘴,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哭腔,“我错了兄长,你可以骂我……”太宰并不忍心,面上却依旧是什么都不在意的云淡风轻,眸光中不夹杂任何情愫,冷淡地开口:“这是第二次,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了。”汐理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上次根本不算,可想想又觉得理亏,这种事情在兄长看来,恐怕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垂下眼眸,忍耐着心底翻涌着的委屈,声音低低的应下:“知道了,再有下次你就把我打成猪头。”

“呵!"太宰并没有回应她,冷笑了一声,手揣兜站了起来,伸手撩开了遮蔽的帘子,“这种话你还是跟你的警官先生说吧。”说完这话,他不再给予汐理半分限神,头也不回的向病房外走去。望着自家兄长的高挑清瘦背影,汐理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了般,痛得指尖都在颤抖。

他又瘦了好多。

离开横滨这些年,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在这些日子里又掉光了,他的身形得甚至比在横滨侦探社时还要纤细。

到底发生了什么,竞能让他的身体在段时间内消瘦成了这样?“你没事了吧?汐理!“松田阵平咬牙用右臂撑起身体,一脸紧张地看了过来,被帘子遮蔽了视线,看不到发生了什么的他,真的非常担心。低沉的声音传来,拉回了汐理的注意力,她侧目看了过去,一眼就撞进了松田阵平那对带着满满关心的眸。

那上挑的、自带锋利感的眸,此时全然不见平日的锐利锋芒,有的只是满满的痛惜和担忧。

是松田阵平?

她们换回来了?

汐理心中一喜,猛地坐起掀开被子查看自己的情况,除了有点倦怠、饥饿带来的疲软外,身上没有任何的不适。

看来异能反噬也并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后遗症。不对!

她记得自己吞噬掉蜘蛛异能后,狠狠地跌了下来,她记得自己是左半边身体着地,身体接触坚硬的混凝土地面时,传来的那种筋骨断裂的疼痛,证明了那个时候受伤绝对不轻。

现在他们换回来了,承受苦痛的人,不就变成了松田阵平了吗?汐理焦心,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插在手臂上的留置针拦住了行动,她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流入血管里的透明液体,动作粗暴地扯掉了针头,转身坐在松田阵平的床边查探他的情况。

“喂!你别把针扯掉啊!“松田阵平阻拦不及,汐理已经坐在了自己身边,他静静地望着汐理焦心的模样,眉心微蹙,语气强硬,“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像是我受了多么严重的伤一样,我好得很,你不用露出这种我要死了的表情。”

“又说这种话!"汐理听他这样说,心痛难过之余更加气闷,她抬拳捶了他的小腹一下,“你当我的心是石头做的,不会心痛是不是?”汐理本就四肢疲软无力,她又舍不得用力打松田阵平,生怕力气用大了伤到他,是以这一拳在松田阵平看来和挠痒痒也我没有区别。“啊!很痛啊!"松田阵平夸张地喊了一句,谴责地看向了她,“你不知道我身上有伤吗?下这样重的手,我伤口万一裂开了怎么办?”“你肚子上有伤?"汐理面色一白,她不记得伤到了小腹……看着松田阵平那苍白的面色,额头上浮起的冷汗又不像是在作假,她一颗心登时悬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汐理自责不已,眼眶中浮起了泪花,她情急之下拉开了松田阵平的被子,伸手就要去掀他的病号服:“让我看看你怎么样了?要是很痛的话,我去叫医生。”

松田阵平没有想到汐理会直接掀他的衣服,情急之下撑身阻拦汐理的动作,却真的扯到了裂了的肋骨,痛得他础牙咧嘴起来,额头上浮起的汗珠更多,嘴唇都因剧痛蒙上了一层苍白。

“你看看你脸都痛白了,你就别挣扎了,你身上那一块是我没看没摸过的?”

听见汐理的话,松田阵平觉得耳朵温度瞬间蹿高,他紧忙伸手阻拦汐理的行动:“你说得什么荤话!”

汐理跨坐在了床上,两只手并用一起扒拉着松田阵平的上衣。松田阵平顾不得手臂上的伤,只能拼命地拦着汐理的动作。“阵平酱,我买饭回来了,你现在要吃……“荻原研二打开病房的门,语气轻快地招呼着,在看到病床上的二人的动作时,他立时转身,“啊,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