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六十六章

汐理听他这样讲,立时抓住了他的手腕，“细谷，你想去做什么？”细谷看了一眼汐理，语气很是无奈，“你在担心什么？你难道会觉得我会去做违反规定的事情吗？”

自然是不会。

汐理摇摇头。这个人的原则性还是很强的，她不认为他会做不符合规矩的事情，可他刚刚流露出的那一抹神情,却让她不免有些担忧。“我能做的其实很有限。"细谷嘴角向下撇了一下，“拉了无辜的你进来，我总是要负责的。”

汐理叹息了一声，对着他摇摇头：“你不需要在意。我原本也没打算，就那么轻松的离开。”

如果不是遇到了细谷，她想她也不会那么轻易地跟着其它无辜民众离开，毕竞她对案发现场出现了降谷零还是相当在意的。“因为担心那个人吗？”

“嗯！"汐理也不隐瞒，她虽然不知道细谷究竞是怎么样的存在，但她相信这人是绝对可靠的。

至少他认为自己很可靠值得信赖。

细谷对上了汐理的目光，略心虚的错开了眸光。他不想在汐理面前做戏隐瞒她，可他的职业道德却让他只能闭嘴。

“放心。"细谷调整好心态，给了她一个安心心的眼神，“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可以安心离开。”汐理眸光一缩，掌心出了一层薄汗，“你,你说什么？”看着汐理紧张的样子，细谷眸光平静而温柔地注视着她，“你不要心慌，我都知道。”

“知道？"汐理怔怔地望着他的眉眼，他平静的话语给予的冲击却异常的大。什么叫他知道？

他都知道了什么？

汐理心一下子乱了起来。

“你说我心思一向敏锐，和你做了那么久的朋友，我又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察觉？"细谷语气温柔，“我觉得你很好，你完全不需要为了你的曾经而感到不安，你从没做错过什么！”

汐理紧紧地咬住了唇。

作为一个混迹在普通人中的异能者，汐理很怕会被身边的人发现她的身份。横滨这个异能者遍地的城市，普通市民对异能者虽然包容却实在称不上友好，毕竞谁也不愿意安稳的生活，随时可能被打扰。作为曾经的普通人，她太了解那种心情了。不嫌弃、不敌视、不反感，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却仍不想和异能者沾染上任何的关系。当年她被发现其实是个异能者，她自己都接受不来。自以为自己是万千普罗大众的一员，却没有想到自己也是被命运诅咒过的人。她想逃开。

却偏偏因着她那异能的特殊性，想逃、也逃不掉。在她调整好心态，认清楚现实，勇敢的接受后，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如果不是那一次的意外，她想她也不会在变革后，坚定了想要离开的一颗心。“你都知道了？“汐理无奈地看他，“你可别告诉我，你是为了我，才坚定地走上了当警察这条路的。”

细谷嘴角颤了颤，“我虽然很在意你，倒也不至于如此。”他眸光坦然赤诚，并不想说谎，“诚然的确也有这个原因，但更多的还是想要维护正义的一颗心吧。”

汐理静静地看着他，总觉得眼前像是蒙上了层纱帐般模糊不清，他虽然竭力表现得还是向从前那样，她却还是觉得看不透他。实在没想过他会成为一名警察。她总觉得按照正常的人生轨迹，他应该走上职业的道路，在万众瞩目下，享受灿烂辉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卷入是非仍要小心谨慎的处事。

“人总是会变的啊！"细谷读出了汐理心底不曾表露出的情绪，他摇摇头，用眼神给予她安慰，“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成功实现少年时许下的心愿，就像是汐理你也一样。”

“我吗？"汐理挑了下眉，“我的梦想从来都很简单，现在的工作我做得也十分快乐，这就足够了。”

“那我也是一样的。“细谷眸光闪亮，“你不要在意我之前说被坑了之类的话，你很清楚，如果我不愿意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强迫我，现在的工作我他的很开心，比起成为万众的焦点，我还是更喜欢用实际的力量，尽可能的多做一些事情。”

细谷说这番话的时候，眸底闪烁着的是汐理从前在他的身上不曾见到过的光彩，他整个人仿佛有沐浴上了一层金光，绚丽而夺目，这种积极正义的光芒，她却是非常熟悉的。

他眸底闪烁着那抹炽热的光时，像极了松田阵平。自从在降谷零那边，知道了松田阵平遭遇过那样的一次意外，汐理就一直很想问一问他，究竞是什么在支持着他，即使遭受过很多不公、无数的质疑、目大的心理压力，他还是要回去岗位上。

只是她问不出口。

松田阵平嘴上总是嫌弃，实际上他爱极了警察这份工作，在谈及他那熠熠生辉的履历时，他眉间眼底散发着的那股从容自信，最是迷人的，最让他值得开怀的，从不是立下的功勋，而是每一次完整任务，都代表着他拯救了不止一条生命。

谈及自己履历时的松田阵平，是汐理最喜欢的。她喜欢看松田阵平那眸光闪亮的模样。也只有那个时候，他小心掩藏在眼底的郁色，才会被完全冲淡。

她知道。

松田阵平一直介怀着自己的过去，所以她不能问。她也不敢叫松田阵平知道，向来表现得什么都不在乎的她，其实什么都很在乎，她也不想让松田阵平知道，口口声声说着要往前看的她，其实是因为有着一个难以面对的过去。

“嘶……”手上一阵疼痛拉扯回了汐理的意识，她甩了甩手，埋怨地看了一眼′罪魁祸首'细谷，“很痛诶，你做什么捏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叫你内耗而已。“接收到汐理控诉的眼神，细谷也毫不心虚，他神色坦然理直气壮，“佐藤警官在叫你去问话了，你照实说就行，不需要隐瞒。”

“不需要？"汐理不懂地看他。

“不需要。"细谷扬了一下眉，“反正也会在总厅碰到。”总厅？

汐理回过味儿来，从刚刚他就有这样讲了。一般只有在警视厅工作的人，才会用总厅指代警视厅，他这是……

“你该不会已经和佐藤警官坦白身份了吧？"汐理有些震惊，她实在不懂，细谷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了。

是刑警，为什么又偏偏和降谷零有接触？

不是的话，他为什么又要去到警视厅工作?难道说是别的部门？

细谷看着陷入困扰的汐理，静静叹息了一声。他自然没有办法给她答疑解惑，也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其实完全是为了替代她而生的。“这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你不是……“汐理话说到一半又吞了回去，她不该也不能同细谷说太多，即使这人表现出了他和降谷零有那么千丝万缕的关系，她也有必要小心。况且，不管怎么样，柏木汐理…不，她现在是松田汐理，都不该和一个名义上是咖啡厅员的卧底警察，有过多的接触。她也不该知道的。

“汐理，你向来很聪明。"细谷也很感谢汐理没有说太多。否则，就算他再怎么不忍心，也有必要采取一些应急措施，来彻底消除她的隐患。汐理听细谷沉声这样说，默默地抽了口气，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她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细谷，摸着心口，连声道：“好险好险，你们这帮人简直太可怕了。”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