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1 / 1)

第106章第一百零六章

再一次坐在降谷零的副驾驶位上,汐理的心情同上一次完全不一样了。她也没有想到,自上次同降谷零一别,再见面居然是这样的境况下。汐理眉心紧锁,看着神情明显严肃的降谷零,心底有万千的疑问。明明他当初拒绝得那么干脆,转眼间他就又找上了自己……看着他沉静的神情,,很显然找自己并不是他的意愿,而他又有不得不找到自己的理由。

降谷零能感受到汐理探究的视线,他不叫自己分神去注意那有些热辣的视线,全神贯注地平稳地驾驶着车子。讲实话,他的确是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汐理,明明他是有想保护好所有人的一颗心,可有些时候,事情的走向不是他可以控制的,很多事他也做不了决定。

汐理并不知道降谷零在想什么。但,她却一点也不心虚畏惧,她近乎本能的相信着身边这位男人。她对一切都是未知的,却只知道一点,这个人绝对不会伤害到她。

降谷零将车子停靠在了路边,向汐理递上了一条黑布,“抱歉了,汐理桑,接下来的路,请你戴上这个。”

“好。”

降谷零看她没有任何犹豫的接过黑布,爽快地应下,眉心微蹙起来:“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道理我都懂!你不主动说的事,就是我不可以过问的。“汐理笑笑,不再看降谷零将黑布巾系在眼前,“你是阵平的好友,我相信你找上我,有你的理由,我也相信,你不会伤害到我。”

降谷零清亮的眸光凝滞了一瞬,随即就敛去了眸中的情绪,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那副冷静模样。

车子依旧平稳的行驶在公路上,汐理能够感觉到车速比刚才却是降缓了不少。她略勾了勾唇,降谷零不论表露出来的模样有多么的严肃冷静,可他骨子里却是温柔至极的,是以他嘴上虽然不说,却会照顾到她的心情。他会给车子降速,也是担心她会因此而害怕吧?遮蔽视线后,汐理反而安心下来。能够让她全心的仔细思考降谷零的来意究竟是为了什么。

事实上,今早降谷零一身正装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的心底就已经有了准备了。待他用严肃的语气制止了荻原赶来的行动,又用不用拒绝的态度要自己跟他走一趟,她就已经有了个猜想。

要动用到卧底中的降谷零出场,还是让他带上自己,恐怕除了和异能案件有关,她也想不到可别的可能了。

汐理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静静的感受着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上,车内很安静,降谷零不像松田阵平,他驾驶车辆的时候并不会播放会令他分神的音乐。寂静的车内,甚至可以听到身边人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汐理摩挲着掌心,她的掌心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再怎么信赖,她还是忍不住会紧张…

“好了!我们已经到了。”

降谷零平和的声音在耳畔传来,汐理眼上仍然系着布巾,她摩挲着解开了安全带,静等着降谷零来带她下车。

原本想帮忙的降谷零,伸出的手停在半路,又收了回来。她自己可以,刚好也免得他的动作会让她不适尴尬。

“不要担心,跟着我就可以了。"降谷零握住了汐理那因紧张出汗而有些滑腻的掌心,眉心不着痕迹一蹙,片刻后还是出声安慰,“安心。不会有事!汐理轻轻嗯了一声。

她会信赖降谷零,是因为他是松田阵平的好朋友。她信赖松田阵平,所以也乐意给降谷零信任。

可他毕竞不是松田阵平。

这世上能够给予汐理安全感的男性并不多,兄长是一个,除却兄长外,也就只有松田阵平,就连坂口安吾都不能让她在视线受阻的时候,完全的交托真心此时松田阵平生死未知。

兄长不在身边。

她所能够信赖的人,也就只有自己。

饶是,她已经猜想到,降谷零背后的人,找她来究竞要做什么了。一路被降谷零牵引着,她似是乘坐上了一部电梯,电梯不断下行,似乎到了底下数层,踏出电梯的大门,扑面而来的寒意,叫盛夏中衣着单薄的汐理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我们已经到了。"“降谷零站在汐理背后,解开了遮蔽着汐理视线的黑布,“这里是我们公安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

看出汐理眼神之中的困惑,降谷零又解释道:“或者说是秘密监牢也是可以的。”

汐理拧起了眉心,她盯着眼前这扇紧闭着的铁门,心中有万千的疑惑,她看了眼降谷零试图从他的眼神中得到答案,只是面前清俊青年眼神中除却一片冷肃,再也没有旁的情绪。

好吧!

汐理把疑惑咽了回去,总之既然叫了自己来,他就总不能一直瞒下去。降谷零见汐理面色平静,也略略放下了心,看着她对着紧闭的铁门伸出手,还是伸出手臂拦住了她。

“汐理,我必须事先和你说清楚,虽然我带了你前来,可只要你还没有踏入这扇门,就代表着你还有拒绝的权利。如果你不想,我可以现在送你离开。”“降谷先生,你不是这样的人!”

汐理轻笑一声,目光平静地看着降谷零。他骨子里的确很是善良,但这和大众的正义相比,他个人是如何想的并不重要,她明白降谷零这是想给她个说不的权利,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她原本也就想找个机会,探究一番,有关松田阵平身上的秘密。她不认为,松田阵平身上的改变,是上层领导不知道的。降谷零垂眸掩饰着自己眸中浮起的情绪,面色沉静地按着密码,伴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输入,沉重的大门豁然开启。

门内的亮光一点点地透了过来,汐理一颗心心悬了起来,这一瞬间她想了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这里会是这样一副场景。铁门后并不是她想象的是什么神秘大人物,也并非是什么不可告人的机密档案室,更不是什么令人胆寒的审讯室,而是一间病房。不,比起病房来说,它更像是个研究室。

因着距离较远,汐理并看不到那人的长相,心底却是升起了一股畏惧感。难道说……现在躺在那个病床上的人,是松田阵平吗?汐理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瑟缩着甚至不敢上前。许是看穿了汐理的心思,降谷零瞥了一眼她,宽慰道:“你可以大胆地看,躺在病床上的人,并不是松田。”

不是阵平?

汐理略略放下心,才大着胆子看向了病床上的人,只是一眼,她便是倒抽了一口凉气。病床上男人很是年轻,看起来也就是大学生的模样,面颊凹陷唇色苍白,脸上青白毫无血色,看起来已经没有了生机。如果不是看到了床前监护仪器上起伏的线条,她真的以为这会是一个死人。“降谷先生,我需要你为我答疑解惑。”

“这个人叫大津大典,今早在杯户町三丁目遭遇了袭击,被我们的人发现,送往了医院进行紧急治疗,后被带进了这里秘密监视。“降谷零对汐理说明详细的情况,在他看来汐理也无需知道得太多。“为什么?”

“我想你应该能猜到,我们的人,为什么会赶去将他带来。”我会清楚?

汐理挑眉,神情之中尽是不解,试着一点点分析道:“如果是普通人,只是一个受害者的话,就算是被警察送入了警察病院,事后调查的话,也用不到你们公安出手,既然会动用到你们公安…难道说这个人身份不一般?”“的确。"降谷零并不意外于汐理的敏锐,相反的他倒是期待着,汐理能不能推理到更深一步。

“这个人……该不会是个异能者吧?”

“没错。他是异能者!"降谷零点点头,“这个人的确是一个重要的人证,与我们正在调查的一起案件相关。我们的人原本是对他进行二十四小时的严密监视,今早他不知道动容了什么手段,逃离了我们的监视,整个人失去音信,再出现踪迹,就是在停车场,人已经遭遇到了袭击。”“袭击他的人呢?”

“对方是有备而来,我的人没能逮捕到那帮人,叫他们逃了。”降谷零语气虽然平静,但汐理能够感受到他压抑着的愤怒,很显然他此时在压抑着内心的不满。

“降谷先生,请不要对你的下属生气。你应该庆幸,你的下属还可以活着回来,任务虽然很重要,但你是不想看到伤亡的发生吧?"降谷零虽然说的含糊,但是她也已经明了了个大概,恐怕降谷零下属遭遇的,应该也是一伙异能者“普通人光是体能和异能者就已经有很大的差距了。更何况,是超脱自然认知的超能力呢?"汐理略耸了一下肩,“这个人会昏迷不醒,已经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吗?”

“警察病院没有办法给予答复。”

“那你知道他是拥有什么样异能的异能者了吗?”降谷零沉默下来,眸光沉静,似乎并不单开口。汐理看着他的神色,不由得叹息了一声:“降谷先生,我不知道我在你眼中,或者说是在你的上司眼中,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但,我能做的其实也很有限。从上次,你跑到警视厅揭穿我的身份时,我就已经知道,你们已经将我详细的调查清楚了,我是异能者,曾是异能特务课的一员,但你们应该不知道的是,我在异能课负责的是什么。”

当年由于她异能的特殊性,长官并没有记录她异能的类型、特点、催动的条件,她除了有个代号外,就只有异能杀手的传闻。至于她的异能究竞是什么,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她是异能杀手。

也就是,她是可以杀死异能的杀手。

和她兄长的异能很像,不过比起兄长的异能无效化,她的彻底抹杀,在某种程度上的确更为实用,也更加可怕一些。所以,当初她想从异能特务课离开,才遭受到了那么大的阻力,实在是一个拥有抹除异能能力的异能者不受监管后,就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不论投入那一方,都会被人忌惮。

离开异能特务课、离开横滨的这些年,她很少使用自己的异能。一来,她的确梦想着做回一个普通人,二来,她也厌倦了被监管的日子,那种不论做什么,都被人牢牢监视的日子,她已经过够了。如果不是意外的和松田阵平交换了身体,又在那种紧急的情况下使用了异能的话,她真的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的异能是抹杀异能。”

降谷零平静的语调没有一丝波澜,却掀起了汐理心中的惊涛骇浪,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向了降谷:“你……你在怎么知道?”“我自然有我的渠道和手段。"降谷零并不打算在汐理面前遮掩,“你从前不是没有和我们打过交道,应该知道我们不同于普通警察,和你们的行事作风也不一样,使用非法手段,在我们这里并不算违规。”很好。

她懂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

“你还记得谷村雅彦吗?”

谷村雅彦?

汐理蹙眉略略回想了一下,脑海里忽地浮现起了那一片血腥的画面,喉间忍不住往上涌了酸意,面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你还好吗?”

“嗯!“汐理忍住喉间的恶心,深呼吸了一口气,点点头道:“当然记得。他在六月份死在了警察病院里。”

“我想你也应该知道,谷村是怎么死的吧?”“嗯,死于剜心。”

降谷零神情之中并不意外,他点点头:“谷村不是第一个死者,自然也不是最后一个,我可以告诉给你,类似的案件都是由我们收手的,谷村已经是四年来,第六个死者了。”

“什么?"汐理一脸震惊地看向了降谷零,虽然听坂口安吾说起过,但她真的没有想过,在谷村之前,居然还有这么多的死者。“那些人的死法无一例外,和谷村一模一样,都是死于剜心。"降谷零眸光严肃下来,定定地看着汐理,“你是异能者,你应该很清楚,心脏代表了什么吧?”

汐理紧紧地咬住牙。

异能者的心脏,其实是异能者能量的来源。异能者的体能、生命之所以比普通人要强悍,都是因为心脏多了异能石的缘故、只要异能石不被击碎,异能者就有能复生的可能。

换句话说,异能石被击毁,就算侥幸不死,也会失去了异能者的身份。“所以…你想要做什么呢?”

降谷零并不意外汐理说话的直接,从上次两个人在警视厅见面起,他就很清楚,柏木汐理并不似她外表那般纯善,她内心的坚强,绝对不容小觑。“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降谷先生,还是不肯放弃啊!“汐理有些无奈,“我虽然不知道降谷先生在调查什么案件,但联想到七年前匆匆和你见过的那一面,大概也能够猜测到,恐怕还是与七年前你待过的那个组织有关。”“待过?”

“那年虽然是匆匆一面,事后我虽然逃离了横滨,耳闻倒是还有一些。Mafia的森,在游轮交易后,心情很不愉快了一段时间,那次的交易恐怕不是很顺利吧?”

“你想说什么?”

“那次我虽然听得并不真切,但时隔多年,我还是记得那个代号'波本'对吧?我在异能特务课的时候,经手的案件,曾经耳闻过有个组织的代号就是全部以酒的名字命名的。那个时候,作为我离开特务科的条件,我登上了那个游轮执行调查任务。因为,特务科得到消息,那个组织登船是预备与异能集团达成合作的。”

降谷零眉心瞬间紧蹙了起来。当年虽然他有跟随一起执行任务,可他那个时候毕竞刚刚进入组织,内情知晓得并不多,后来游轮上发生事件,交易不成组织撤出。还没等他混得更靠上的位置,组织忽然遣散了大部分成员,活动的重心也逐渐撤离出了境内,那个时候还不是核心成员的他,自然也是被遣散的一员。他返回警察厅复职,虽然接受了别的工作,却还是觉得当年游轮上发生的事件没有那么简单。随着他的调查,果然让他发现了蛛丝马迹,而且他觉得浮现出来的只是冰山的一角,事情的真相恐怕更加可怕。“依着降谷先生的能力,在经过七年锲而不舍的调查后,你也已经窥探到当年的真相了吧?当年游轮上,说是异能交易,其实更确切的说,是横滨异能势力的人谈判,为得就权利的重新划分。”

降谷零眉心紧蹙着,并没有着急插话,而是静静地等待着汐理的下文。“我不知道你调查到没有,横滨在七年前发生过一起混战,那次的战争,不只是横滨异能者的内斗,而是卷入了境内外数以千计的异能者,那次的战争中,异能者折损过半,伤亡无数。死去的异能者,体内的异能石会离体,由异能特务课统一收存后,送入了东都秘密收存。”降谷零听着汐理的话,面色愈发的严肃了起来。看着降谷零的神色,汐理有些不安,“怎么了降谷先生?”“看来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汐理看着降谷零神色一凛,本就严肃的一张脸,可谓是冷面寒霜,她几乎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流露出的那股无形的杀气。“我应该知道些什么吗?“汐理不解地看他,“还是说,背后隐藏着我应该知道的什么秘密?”

“我想你并不知道,谷村雅彦其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异能者吧?"降谷零眸光锐利如刀,“你知道的真相,恐怕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