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第一百零九章

“你……“汐理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防备，“你都知道了什么？”“你不需要紧张。"降谷零看穿汐理紧张的心思，他语气柔和了几分轻声安抚道：“我选择与你合作自然是调查过了你的一切，这其中自然包括你经手过的案件,我已经了解过当年事情的真相，你无需再因过去的事情而介怀。”汐理听着降谷零用清亮声线说着柔和的安慰人的话语，可这并不能很好的安慰到她，对于当年的事情，很多人怨怼过她，但更多人是在劝说她叫她看开一些，当年那起事件，她处置得并无过错。

那个时候她也只是在按照异能特务科的指令在执行任务，主要责任并不能记在她的身上。

但汐理却没有办法要自己不去想。

即使过去多年，她仍然忘不掉摊开在眼前的呐一滩血迹，那个如不二年岁相当的少年，就那样决然的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无数次的梦回，她都在努力的想去抓住那个少年的一片一角，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坠落。没能等她慢慢得消化过去心中的伤痛，就爆发了那样的事情，一个个同僚、目标一致的战友，甚至往日的敌对，都卷入了那一场异能战。战争中没有人能全身而退，她也不例外，不管她再怎么不想再有类似的事情在眼前上演，她也不得不参与进去，贡献自己的力量。那场勉强由她们正义的一方获胜的战争结束了。她开始越发抗拒使用异能，甚至开始厌恶自己是一个异能者。

她找不到前进的方向,也看不到属于她的未来,她只能选择了逃避。七年过去，她以为这件事没有人会再知道，她以为这件事只会是她掩藏在她心底的一个秘密。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会选择我？”

“为什么不呢？”

“你不会觉得我很可怕吗？”

“可怕？"降谷零不赞同地看向了汐理，“你为什么会这样说自己？当年的事情，不能把责任归咎在你的身上，拥有异能也并不是你的错。”他静静地看着汐理，看着明显神伤的人，叹息了一声：“我调查过你的履历，你的过往干净而清白，你经手过的案件，也从无错处。你这个心结，并不是逃脱罪责、担忧自身的恐惧，而是应激创伤，你在怨恨自己没能救下那个孩子。“你怎么……“汐理张了张口，看到降谷零平静的目光中，有一丝不依察觉的伤痛。

伤痛？

难道说？

只一个瞬间，汐理觉得自己猜透了真相。可舌根有些发软，很多话想问却也已经问不出口了。

“我这种职业，需要面对的比你更多。一味的沉浸在过去之中，只会自苦。”

汐理却仍然觉得心底难过。

她之前几次动用异能，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为了制服谷村雅彦、为了保护松田和荻原，她不得已才动用异能，可如果让她主动……她自问她做不到。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异能没有生命，是虚无、看不到摸不着的。可她不同。她的异能就注定了她会异能打交道，每次出手她抹杀掉异能，都能够感受到那股濒死的痛苦。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种反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总之，就是忽然的某一天，她察觉到自己每每抹杀掉一个异能者的异能量，她就会遭受到同样的苦痛。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只把这当成了她害死过一条生命的报应。

她一直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直到有一次和侦探社联合行动，向来敏锐的兄长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也是那一次，她终于见到了，传说中那对只是看了就会令人胆寒的死潭一般的眸子。

那个时候的兄长没有说什么责备的话，更没有暴怒到打她一顿，他只是用他那双死潭一般的眼眸，不夹杂任何感情的、静静地看着她，让她觉得他早已对自己失望，连个眼神都不屑于给予。

汐理应下过兄长，不要参与进来。

她不想食言。

她并不想辜负兄长护她的一颗心。

可降谷零既然查得到她的履历背景，那么她兄长的档案资料，想必也不是个难题。兄长曾经那个糟糕的过去，虽然已经被异能消除，可那空白得犹如冬雪干净的履历，或许在异能界可以装作不在乎、不深究。可降谷零作为维护国家安全的公安警察，如果要是让他知道了兄长的过去，他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也会对兄长做出审判，亦或是他会逼迫兄长不得不应下交易，从而被驱使着，动用他那个聪慧得大脑，榨干他身上最后的价值。所以，她不可能让降谷零去找兄长。

汐理静静地叹息了一声，静静地看向了降谷零，“你想要我怎么做？”“你有办法让他醒过来吗？”

汐理苦笑，很抱歉地看了一眼降谷零：“对不起，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试试看！”

“那就请你尽量一试吧！"降谷零点点头，凝神思考了片刻，又温声安慰着开口，“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如果不成的话，我再想别的办法。”“降谷先生如果还能想得到别的办法，你就不会找上我了，你的阵平的至交好友，冲着他的面子上，我也会尽力，不会要你为难。”汐理深呼吸了一口气：“有一句话我还是想说在前头…”“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你也看得出来，这个人现在是依靠着仪器维持着呼吸和心心跳。你如果成功，就是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如果失败也并不能改变他将死这个既定的事实，所以……尽可能放手做吧。”降谷零很会安慰人。

但这并不能减轻汐理的心理压力，就算面前是一个脑死亡的人，可她仍然不容许自己有失败的可能，毕竞仪器上起伏的线条，还证明着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汐理再次深呼吸一口气，瞥向了降谷零，即使知道他身为一个普通人，他不会看到异能，对他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她还是不想让降谷零看到他施展异能的画面。

“降谷先生……”

“是需要我回避吗？"降谷零眉心微蹙，略思考了一瞬点头便应了下来，“如果你一个人可以的话，我可以离开。”

“谢谢。”

“不需要客气。”

汐理抿了抿唇，再次看向了降谷零，有些话，她确实想问问他，可又觉得在这种时候，问这无关紧要的问题有些不太好。降谷零阚泽汐理欲言又止的模样，略一思索，便是了然道：“是想问松田怎么样了吗？”

“嗯！“汐理面上一红，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对，虽然已经猜到，松田执行破拆任务的炸弹应该是异能产物，却还是忍不住要担心他。”“你放心，他很安全。”

“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汐理听着降谷零这样讲，顿时明了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松田阵平所在的地方是机密，他不会对着她说。

能给她透露松田阵平的情况，估计已经是看在，她目前算是自己人的缘故了。

“麻烦你了降谷先生。“汐理调整好了心态，眸光清正地看向了讲过了，眼神坚毅颇有一丝不苟的味道，“我会很快。”“嗯！”

降谷零没有犹豫，转身离开，并为汐理带好了门。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维持生命的医疗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汐理听闻这规律的声音，心跳动的频率也随着滴答声，一下快过一下。她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呼吸的频率也已经因为紧张，而急促加快。要冷静！你可是不能慌啊，柏木汐理！

汐理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深呼吸一口气后，她睁开了眼睛，神情坚决再没有犹豫，抬手催动了异能。

淡黄色的光亮笼罩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男人的身上，监控男人身体数值的仪器发出刺耳的声响，男人激烈的颤抖了起来。光芒消散，男人也安静了下来，人倒是还没有清醒，只是监控仪器的数值倒是逐渐趋于平稳。

看着监控仪器上规律起伏的线条，汐理松了口气，没有变的更糟糕就代表着她应该是成功了。

咚咚咚……

降谷零屈指叩门，在得到汐理同意后，他走了进来，目光沉稳先是扫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确定了男人的情况后，才又看向了汐理，将她自上而下的打量了一番，见她神色如常，却仍是不放心道：“你还好吗？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汐理摇摇头，给了降谷零一个安心的笑容：“放心吧，我很好。”“那就好。“降谷零松了口气，才又把关注放回到男人身上，“他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我不知道！“汐理拧起眉心，“他身上的异能很奇怪……”这个男人的情况真的和以往她接触过的异能者都有所不同，这种诡异的程度，让她认知到事情恐怕没有降谷零说的那么简单。“降谷先生……”

汐理看向了降谷零，刚想要和他说这个男人身上的诡异之处，就被他先一步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柏木小姐，辛苦你走这一趟帮忙了。"降谷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后续如果有情况我们再联系。”

“降谷先生？”

汐理却还是想说些什么，但见到降谷零不再看向她这边，也就把话咽了回去。叩门声再次响起，门外的人没有等到回应，就自顾的进了门。循着声响，汐理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一是上次在咖啡厅见过的，眉毛稀疏的那个男人，也是降谷零的下属风见裕也。“柏木老师，请你戴上眼罩，我会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