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第一百二十二章
荻原研二驾驶着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他神情很是平静,眼神也是淡淡的,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发现超自然现象的震惊。远离了那巷子,汐理才感到浓烈的疲累汹涌而来。可能是因为荻原研二是可以信赖的人,汐理不需要担心随时可能会到来的战斗,她也就放心地歪头靠在靠背上浅眠。
荻原研二有心张口问一问汐理究竟发生了什么,见她眉心紧蹙的模样,到底没忍这个时候开口打扰她。
“汐理酱!"荻原研二温声开口,“醒醒,我们到了。”“嗯?“汐理睡眼迷蒙,掀开了一只眼皮,打量着车窗外的景色,只是瞥了一眼,她便惊得睡意全无,她瞪大眼睛,震惊地看向了荻原研二,“你这是把我带来了哪里?”
“我家!”
“你家?”
“对!“荻原研二点头,先一步下了车,见汐理没有动作,绕到另一边轻轻地敲了敲车窗,“已经很晚了,快点下车,回去还要休息睡觉了!”“我不是和你说,要把我送回去的吗?"汐理解开松紧带立刻跟了上去,已经是深夜,汐理记着不能扰民,压低了声音,“我现在很担心阵平他的安全。”“我不认为你现在回去,是一个好主意。“荻原研二停住脚步,转头看向了汐理,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对汐理开口,他修丽的长眉轻蹙,眼神中布满了不解,“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有误会最好还是解开的好。”“误会?“汐理脚步一顿,有些慌张地看向了荻原研二,“荻原先生,您……您知道了什么?”
“我并不知道什么。只是……小阵平的情绪不对劲。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没有第一时间找到你的身边,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汐理想到那天松田阵平留下的疏离的一眼,不由苦笑了一声:“他是不会过来的,他现在是不会想见到我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阵平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但是阵平这个人是最了解的。他是最嘴硬的,很多话他是不会挂在嘴边的,可都会记在心上。“荻原研二语调温和,如夏末还带着一丝暖意的晚风,轻柔地拂过汐理脆弱的心,“可以看得出来,他把你看得比他自己还要重要。你不要想太多,有什么误会,说出来解开就好了。”
汐理感激地看了眼荻原研二,长吁了一口气:“谢谢你,荻原先生,听了你的安慰,我心里好受多了。”
“这不是安慰。”荻原研二一脸认真,“这是实话。”“那我当然选择相信荻原先生!”
荻原研二扯了扯嘴角,没有再接话,他一路引着汐理进入了他的公寓:“浴室外的壁橱中有新的毛巾,你可以先去洗个澡,等下我会帮你换一套新的床品。”
汐理听着他的温声嘱咐,见他未脱下穿在身上的外套,顿时明了他的意思,神情中带上了几分歉意:“我的到来,是不是打扰到荻原先生你休息了?“阵平可不会同我这样客气。“荻原研二一脸认真地看向了汐理,“放心吧!我有地方可以去,横滨这边值班室的床还是很舒服的。”“那真是麻烦荻原先生了。“汐理也不再矫情,“回了东都,我请你吃饭。”“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荻原研二爽朗一笑,“这是我的荣幸。”汐理的确是累了,痛快地在浴室里洗了个澡,正如荻原研二说的那般,不要多想。
她是了解松田阵平的。
也该信任他,不会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而怀疑上她。热水冲刷过身体,驱散了浑身的疲累。她检查过了,松田阵平的身体倒是还好,除了一些细微擦伤外,并没有受很严重的伤。她那么疲累,应该是一直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在给荻原先生打电话前,她已经在交番注意到了时间。距离她在游乐场发生事故,已经过去三天了。
而她,没有这三天的记忆。
或许是昏迷。
或许是有人有意让她刻意遗忘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那天,她意识微弱时的最后一通求救电话,究竞打给了谁?这是个未解之谜。
阿敦的话,显然并不可信。
但,他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
他那些说辞,应该也有真话。不出意外的,应该就是送她过去的那个宅配人员,就是降谷零。
在她昏迷后,松田阵平的身上究竞发生了什么?他……
现在还好吗?
汐理放心不下,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远在东都安全屋中的松田阵平,却同时惊醒过来,无数看不清样貌的黑衣武士,举着泛着寒光的武士刀劈头砍下,战斗的疲累、力竭到酸软的四肢、躲闪不及面颊的那一丝刺痛,都在提醒着他,他经历过一场恶战,那绝不是做梦。松田阵平刚想抬手抹掉额上因噩梦浮起的汗珠,却因喉间的喘息声,而顿住了动作。
难道……
他没有继续向上抬手的动作,而是摸向了喉间,他眉心微微一蹙,又向下探去,在摸到胸前的柔软后,终于死心地闭上了眼。是汐理的身体。
她的喘息声,他是不会听错的。
下一瞬,松田阵平又猛地睁开了眼,意识到这一点,他已惊得困意全无。现在他在汐理的身体里,那么她呢?她现在怎么样了?松田阵平完全不担心自己现在的处境。
汐理是安全的。
这里是公安的秘密诊疗所,绝对的安全,是他亲自把汐理送过来的,他放心。
可汐理呢?
她怎么样了?
“谁?“松田阵平眸光冷冽地扫向紧闭的大门,“想做什么?”“你醒了。“房间的门被推开,清瘦高挑的人步子缓缓地走进来,皮鞋踩踏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在这深夜显得尤为刺耳,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茶褐色的眸淡淡地看了眼,满目警惕的人,“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好久不见,治先生。“松田阵平与双平淡得犹如死潭似的眸子相对,只一眼,便猜到对方已经看穿自己的身份,那就没有伪装的必要。“我以为你至少会尝试着伪装。"太宰勾了勾嘴角,“承受能力越来越好了嘛,松田先生。”
“汐理在哪里?”
“这话,是不是该由我这个做兄长的来问你?"太宰冷着脸,他对松田阵平这个名义上的妹夫,有着一百个看他不顺眼的理由。“依着治先生的能力和手段,会没有把握掌控一切吗?你现在来见我,难道不是已经确定了汐理是安全的吗?”
松田阵平动作利落地下床,抬眸静静地看着那一双与汐理相似,却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眸,轻呵一声,似是无奈开口:“你们需要我配合着做什么?”太宰丝毫不意外松田阵平的上道,他翘了翘嘴角:“不愧是松田君,说话依旧这样直接,老实说,我可真喜欢你这种干脆的性格。”“是吗?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汐理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太宰语气平淡,还是好心给了松田阵平定心丸吃,“是一个没有被人监视,人身很自由的地方。她可以随时同你联络,如果她敢的话。”
松田阵平舒展的眉,因着太宰这一番话又蹙紧:“治先生这话,我听不大明白。”
“这就要问一问你的心了。”
“我怎么知道……“松田阵平话说到一半,又把剩下的话吞进了肚子里。他猛地想起那天在游乐场,他似乎说了些会让人误会的话。那天发生的情况实在太让他意外了。一连串的事情接连发生,饶是他都有些应接不暇,眼睁睁地看到汐理遭受了那样的危险,他却什么也做不到,巨大的挫败感,让他心底很是无奈,他也必须承认,她那种极具杀伤力的异能,也的确震撼到了他。
汐理很强大。
强大到不需要他的保护。
在认识他之前,她的生活明明很平静。
而在遭遇那一场莫名的互换后,她风平浪静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他除了给她带来不断的危机,什么也没能给予她。松田阵平向来是无畏的,无论前路有多大的艰难险阻,他都会踩紧油门向前冲。
可他现在这辆车上多了个汐理。
他有什么资格拖着她一起奔向那条没有未来的路?“这也是治先生预料到的剧本吗?"松田阵平心底有些不快,语气也变得尖锐,“在你心中所有人都是你随意摆弄的棋子吗?包括你的妹妹也是?”“万物皆可以为子,包括我自己。”
“你!"太宰的回答,让松田阵平垂在身侧的手瞬间紧握成拳,他深呼吸一口气,尽可能放平心态,“其中也包括汐理?”“当然。”
“这世上还有你这种兄长!"松田阵平冲步上前一把扯住了太宰的前襟,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