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举报(1 / 1)

第47章第47章 举报

被防盗章封印的孩子啊,我以作者的名义告诉你,补订阅才能解除!就连一向最拿得稳的杨大姐也被裴铮这个阴阳怪气给弄得“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音,不过又发现不太合适,强行忍了下来,不过桑瑜还是注意到了,杨大姐的嘴角压得很抽搐。

王自力这个人最是爱面子了,被说用了桑瑜三年的工资他就已经很不自在了,现在还被裴铮说成是吃软饭,甚至还有软饭硬吃这么难听的词,他真是一刻都忍不住了。

王自力一张脸涨的发紫,他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把一双不大的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似乎想要对裴铮发脾气。

可是,在对上裴铮那漫不经心中透露出来冷厉的目光时,他又怂了,立刻转头面向桑瑜,两只胳膊耷拉在身体的两侧,却已经握紧了拳头,看得出来,如果不是因为这里人太多,只怕现在这个拳头就已经落在了桑瑜身上了。王自力涨的通红发紫的脸上露出了极为狰狞的表情,几乎是从牙齿缝里面挤出来:“我会吃软饭?我王自力顶天立地一个男子汉会吃你一个女人的软饭?我吐口唾沫落地都是钉,你要自行车给你就是,现在就骑着自行车给老子滚!”王自力能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给自己自行车,甚至不用桑瑜把底牌拿出来就同意了,这实在是让桑瑜出乎意料,想来都是因为裴铮的关系。桑瑜微微的转动目光,朝着裴铮的方向看过去,并不用特意的寻找,裴铮的身高让他在一屋子的人中实在是有点鹤立鸡群的瞩目,不过,他还是站在最后面。

低矮逼仄的筒子楼里充满了陈旧的光线,他的面容被隐没在那午后昏暗的气息里,只能恍惚猜到他的注意力大概是放在屋子里面因为分走了自行车而在措泼打滚的赵凤兰身上。

正如屋子里面的每个人一样,看着这一场闹剧。不过这场闹剧很快就在杨大姐的怒喝中落下了帷幕,一看这午休的时间过了,大家都赶着去上班。

桑瑜可是太了解王自力了,刚刚在众人面前被落了这么大的面子,还被生生的抢了自行车,他的心心里可是窝着一团火呢,不再趁着人多的时候再激他一下,把离婚的事儿落到实处,那么这团火迟早是还要变成拳头落在自己的身上的尽管现在的桑瑜可不会在乖乖的等着他打自己了,但是,重点是,他要是拖着不离婚桑瑜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趁着看热闹的人也散了,大家都要去上班的时候,桑瑜对着王自力喊了一嗓子:“王自力,我在厂办等你,你要说不来开证明,你就不是男人。说完,她麻溜的下楼去推自行车,蹬着就上厂办了。不得不说,桑瑜果然是了解王自力,没一会儿功夫,他就到了,黑沉着一张脸,拿着证明两个人就去了婚姻登记处,下午没过完,桑瑜就拿到了那张她证明她已经摆脱王自力的条子。

这个时候离婚证跟四十年后的红皮本子可不一样,现在的离婚证长得像是一张收据,随意得跟假的一样。

站在婚姻登记处的外面,桑瑜把那张跟收据一样的离婚证条子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这就离婚了?

她这就算是摆脱了王自力了?

怎么跟做梦一样?

桑瑜心里面高兴的几乎一片空白,脑海里面像是有光炸开,炸得她都有点晕晕乎乎的了,她忍不住伸出手使劲的捏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生疼!果然不是做梦!

这可是她重生的通行证,她这辈子可是要好好的为自己活了!就在桑瑜还在这里因为自己成功离婚而兴奋不已的时候,王自力蹭蹭蹭几步的走到了桑瑜的身边,黑沉着一张脸,张嘴就是狠厉的警告。“桑瑜,你中午的时候可是演得过了哈,虽然是假离婚,你怎么跟我和我妈说话呢?我可跟你说,你今天回去好好伺候伺候我妈?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一边说,他的眼睛就看到了靠在桑瑜身边的那一辆二八大杠,他上手就打算来抢车把。

桑瑜眼明手快的几下子把离婚证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一把就抓住了自行车的车把,然后用胳膊一拐就把王自力的手给别开了。她快速的推着自行车走了几步,跟王自力拉开了距离,半骑着车,另外一条腿撑在地上回头对着王自力不假辞色:“这是我的自行车,而且我们已经离婚了,王自力你要是再动手动脚的话,我就去派出所告你耍流|氓!”说完之后,她脚下一蹬,人已经跟风一样冲了出去。一直骑出去的好远,滚烫的风把桑瑜因为紧张而冒出的汗全部吹干了,她似乎才感觉到自己那飞到天边的魂魄似乎才慢慢的归位。说实在的,从中午重生一直到刚刚拿到了离婚证,桑瑜都不算是太有真实感。

这简直是太顺利了,就好像是上一辈子所有的窝囊一下子都被拿走了,对于一个运气一直不怎么好的人来说,真的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可就这么发生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刚刚直接怼了王自力。这跟中午在筒子楼的时候不一样,那个时候人多,特别是还有杨大姐这样的中流砥柱在,她不怕的。

但是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时候,仿佛有粘滞的沥青覆盖在桑瑜的身上,她连呼吸的力气都被剥夺了。

桑瑜就那么开了口,跟溺水的人最后一次自救一般。一开始她还是有点虚的,毕竟前前后后几十年的阴影就压在她的头上,所以桑瑜故意把车子推远了一点才说话。

可是一旦开了口,她又敏锐的发现,其实没有什么可怕的。王自力就是王自力,是一个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人,而且还是一个让桑瑜无比厌恶的人,所以怼起来更是连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最重要的是,在她开口之后,王自力那从上辈子开始就压住她身上和心上的那座大山似乎就在慢慢的坍塌。

桑瑜觉得,她终于自由了。

无论是从人还是从心里,她都自由了。

这样的自由让她骑车的脚步的轻快了起来。王自力简直不相信桑瑜这个平时自己说一她都不敢说二的鹌鹑居然敢怼自己,这可不是下午假离婚做戏的时候,她怎么敢?谁给她的这个胆子。顿时暴跳如雷,看着桑瑜的背影大喊:“桑瑜!你给我站住!我命令你快点给我滚过来!”

桑瑜听着身后的王自力那鬼吼鬼叫的声音几乎笑出了声,她非但没有停下,脚下蹬得更快了,就跟踩着烽火轮一样,眨眨眼的功夫就从王自力的视野里消失了。

桑瑜骑着车子回到筒子楼的时候,正好遇见下班的时间,大批的职工回家,看见了桑瑜各个都热情的打招呼,然后毫不例外的问起了中午的事情。“桑瑜,你在和王自力闹离婚啊?”

“桑瑜,你是真的要跟王自力离婚啊?”

“哎呀,你早就该王自力离了,谁家男人总是打媳妇儿啊?”看起来,她和王自力中午闹离婚的事情,一下午的时间就已经在木材厂里小范围内传开了。

也难怪,这个时代,又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脑,就连电视业稀奇得不得了,每个人日子过得一眼看得到头,如果哪里有一点八卦狗血,那简直比火箭得都快。

现在看到了这八卦的中心人物,没有什么距离感的人们立刻七嘴八舌的就把桑瑜给围起来,弄得她有点不自在。

从上一辈子到这一辈子,桑瑜就没有怎么做过人群中的焦点,一下子被那么多人注意着,她有点手足无措。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张结婚证带来的底气,桑瑜也只是愣了一会儿就飞快的融入了大家的议论之中。

桑瑜是这么想的。

她和王自力离婚的事情,在她看来是真离婚,可是王自力和赵凤兰的心里,为了那套房子,他们也要说是假离婚。这种事儿掰扯不清楚。

不过,她倒是可以发动群众的力量,让这对不要脸的母子两个,逼着他们承认这件事,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得把自行车给落实了。所以,把自己离婚和离婚之后拿到了自行车的事儿广而告之就十分有必要了。

于是桑瑜笑眯眯的对于所有来打听八卦的人有问必答,而且答得一定要让大家都满意。

“是,我们离婚了。”

“不是闹离婚,我们下午就去把离婚办了。”“真的,没有开玩笑,我能拿这个事儿开玩笑嘛?”“离婚?为啥离婚?他打我啊,他下死手打我,不离婚就还要打。”“对,他死活要离,不知道是为了啥,反正要离,过不到一起去散嘛,我桑瑜又不是一定要跟着他王自力才能活。”“现在是新社会,妇女能顶半边天,可不兴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说法,过不到一起去就分开,多大的事儿。”“我就分了这个自行车,当时王自力还不乐意给我,还是杨大姐和大家帮的忙才给我要到的。”

“对,就是这辆自行车,现在是我的了,可不是他们家的了。”说起自行车,桑瑜的脑海里闪过了裴铮的影子,虽然她实在是想不起这个人的过往,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能顺利的要这个自行车是人家裴铮帮的忙,所以,有机会得好好谢谢他。

桑瑜脑子里琢磨着,嘴里应付着下班的同事,还没有走到筒子楼,她已经和王自力办好离婚手续,并且她分到了自行车和自己的行李的事情,就已经被一路同行的同事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了。

想来,不用两天,整个厂子里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了,到那个时候,王自力要是想继续在木材厂上班,就不能来抢她的自行车了。笃定了这些事儿之后,桑瑜只觉得整个人都有劲儿多了。没有等她走到筒子楼,就看见住在同一栋筒子楼的同事从楼上探出头来,着急的喊:“桑瑜,快去看看吧!王自力她妈正在丢发疯丢东西呢!”不过,那都是后面的事情了。

现在的桑瑜拿着钥匙推着自己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一二八大杠,跟着工会房管科科员小李的身边,一边闲聊,一边前往自己选中的房子。滨江木材厂地处滨江市的南郊区,虽然说是郊区,可是也凭着自己的庞大人口把所处的太新镇变成了滨江市最热闹的镇子之一,这里的楼房覆盖率在整个滨江市的片区中也算是比较搞的。

木材厂里面的楼房当然都是指的家属房了。滨江木材厂的厂区有三大个,分别是四平厂区,西厂区和东厂区,相应的,在这些厂区的附近的家属区也被称为四平家属区,西家属区和东家属区。由于厂子实在是太大了,厂子里面的职工就要二三万人,在加上家属和孩子,那一算起码也有五万人往上走,所以为了安置这些人,厂子里真是废了不少的功夫。

最开始厂子初建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职工不算多,所以,大家住的都是平房,或者类似大杂院那种家属院,可是随着国家的工业轰轰烈烈的发展起来,木材厂越办越红火,职工也越来越多,自然而然平房是安置不了那么多人了。所以,厂子里面又建起了一大批的筒子楼和赫鲁晓夫楼,这些楼房就分布在三大家属区里面,是现在家属里面数量最大的家属楼,像是王自力他们家原来分的就是筒子楼。

(特注:筒子楼就是中间一条过道,过道两边是房间的楼房,赫鲁晓夫楼则是只有一面是房间,房间外面就一长溜的过道兼阳台的楼房。)在滨江木材厂的三个大家属区里面,最热闹的要数东家属区了,除了因为木材厂的机关单位都在东厂区外,还因为东厂区的厂子数量可要比四平厂区和西厂区都要多。

如此一来,太新镇的镇子中心理所当然的就在东厂区里面了。其实说起来,西厂区和四平厂区都不在太平镇上,可是走路的话也就是四十分钟一个小时的事儿,骑车的话最多就是十五分钟,见惯了后世动辄两三个小时出行时间的桑瑜,其实并不觉得有多远。可是在这个时代就不一样了,不在东厂区,那都叫乡下。所以,桑瑜这才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现在的这间房子。隔着那么多年,桑瑜对于厂子里面很多人几乎都忘记了,不过,小李是个话多的,一路上和桑瑜闲聊,让她想起了不少远来的人和事。从工会的办公室到桑瑜选中的房子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并不觉得时间花了多久就到了。

这是处于东家属区比较边缘的一栋赫鲁晓夫楼,四层,它的前面都是筒子楼和新建的设施更好的家属楼,在一片灰扑扑的色调中,这一栋赫鲁晓夫楼也没任何出众的地方。

桑瑜选的房间在这一栋的一楼的东边,早上出来的时候能晒到太阳,不过中午两三点之后就没有太阳了,现在正是它光线好的时候。在这栋赫鲁晓夫楼一楼的每个房间的门口向外一步走的地方都有一个水池子,上面还有水龙头,不过避免被人偷水,上面的开关都是被拔下来的。最近因为新的家属楼要分房的事情,小李忙得不得了,她把桑瑜带到了房子边,给她指了一下哪一间房子,又交代了一下,下个月开工资再来交房租就行了,然后便把钥匙和水龙头开关给桑瑜一交立马回去上班了。桑瑜先是把水龙头开关套在了水龙头上一扭,自来水就哗啦啦的流淌了出来,光是出门就有自来水这一点桑瑜就非常的满意了。要知道王自力家住的那个筒子楼可不是一家一户一个自来水龙头,十几个水龙头全部都在楼尽头的水房里面。

上一世,每到做饭的点,一层楼的人都为了抢自来水龙头没有少发生争执。现在回忆起来,桑瑜几乎怀疑自己的脑袋是被驴踢了,否则那样的日子她居然一过就是十几年还不敢说离婚。

接着她又去开了房间的门。

门头上挂着电表,桑瑜抬头看了一眼,上面那白色陶瓷的保险让她对于重新回到了八十年代这件事,有多了一分实质感。大概是许久没有人住了,开门之后,灰尘被扬了起来,在早晨的阳光中细细碎碎的变成了一片的碎金,仿佛穿越了几十的时光后,岁月渐渐地撕掉了曾经发灰的外衣,变得鲜亮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房子可不像是后世的房子还有公摊,这间屋子说是十九个平方那就是实打实的十九个平方,往里面一站还是非常宽敞的。至少比桑瑜上一世住得那个窝棚要宽敞多了。只可惜这个屋子里面真的是一穷二白,几乎什么都没有。上一任的住户住在这里的时候也不算是太爱护,没有刷墙围子,导致墙上都是孩子的脚印和球印,水泥地面上也拖得不干净,留下了不少的污渍,甚至不少地方连水泥地面都破了,坑坑洼洼的。

这个年代物资还是很匮乏的,讲究破家值万贯,可不时兴什么断舍离,搬家的时候那就是一个破花盆都要搬走。

所以在这屋子里面剩下的只有两个木头床头,靠在屋子最里面的墙边上,这倒不是上一任住户不要,而是这东西是公家的,不能带走。不过,也只剩下了床头而已,上面的床板都已经被搬走了。桑瑜翻看了一下这两个光秃秃的床架子,发现还挺牢固的,就是有点脏得好好的打理一下才能够住。

桑瑜的这房间还有一个后门,后门出去有一个十多个平方的小院子,同样也挺乱套的,想要收拾好需要花费一点时间。而在筒子楼后面大概二十米的地方是一片空地,已经做了初步的硬化,铺了砖头,只是没有铺水泥。

这里就是东家属区的菜市场。

说起这个菜市场还是有点来头的。

虽然七九年就改革开放了,可是,就算是到了八十年代中期,还依旧实行的是计划经济,居民购买的粮油、肉类、白糖和布料还是需要相应的票。至于其他的物资大多已经放开了。

就比如这个居民每天都要吃的蔬菜,就不像是以前管控的那么严格了。虽然绝大部分的居民还是习惯去国营菜站里面买菜,不过,也有一小部分的人开始卖菜了。

这些卖菜的人有一个是一个,全部都是木材厂职工的家属,而且大部分都是中老年妇女,她们平时在房前屋后种一些小菜,自己家吃不完,就拿出来卖,换点钱补贴家用。

这些人一多,厂子为了方便管理,就给她们找了一块空地,让她们可以固定贩卖。

不过这几年在这里卖菜的都是职工家属,并没有附近的农民,也不是这些农民不想来,似乎木材厂里面和他们有次元壁一样,让他们没有这个意识过来。一直到几年后,附近的农民才逐渐的动了起来,不惜走很远的路,挑着菜过来卖,渐渐地人越来越多,到了九十年代初的时候这里就就变成了一个菜市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