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傲(1 / 1)

第八年新婚 折枝伴酒 1697 字 2025-05-25

第66章骄傲

唐苒原本不抱希望能再见到妈妈,无论她在哪里,只要过得好就行。和阮清玉坐在一起吃饭的场面像做梦一样。阮清玉太多年没回国,奚城变化也大,宋泊峤开着车,母女俩在后座看窗外的风景,唐苒喋喋不休。

讲那栋大厦是什么时候建的,脚下这条路哪年拓宽,当年最落后的行政区如今也繁华起来了,还有了新的商业中心。奚城的房价一年比一年水涨船高,近两年才跌下来。

但只是偏僻地段,好地段的精品房依旧五位数房价,他们住的小区将近两万。

当然,比一二线城市还是好太多。

想到这,唐苒问她:“以后你继续待在红十字会吗?是不是要去帝都工作?”“联系了市医院的老院长,单位也打过招呼了,我直接调回来。“阮清玉握着她的手,看着女儿的脸,好像怎么也看不腻,“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猜到唐苒想说什么,她继续道:“我都这把年纪了,快退休了,还去帝都那么卷的地方干什么?去了也买不起房,还不如和我闺女在一起,做个伴。你将来就是要去江城,我大不了提前退休跟你走,你公婆不在身边,我得帮你带孩子呀。”

“妈,你不用帮我带孩子……

“是啊,妈。"宋泊峤笑着附和,“您退休了就好好歇着,我们的事儿我们自己来。奚城这地方适合养老,我和苒苒离得也近,经常会去看您的。”“可是………

“别可是了。"唐苒捏捏她手,“住的地方有定下来吗?要不要给你买个房?如今她自己攒了不少钱,有底气。

宋泊峤听着她骄傲显摆的调调,从镜子里无奈又宠溺地看了眼。“知道你有钱,可你们俩还年轻,将来有了孩子用钱的地方更多,别乱花了。“阮清玉笑了笑,“医院给我安排宿舍的,虽然没产权,但可以住到老。”唐苒“哦"了声:“那就行。”

想想爸妈这辈人,虽然小时候没太好的物质条件,但胜在安逸,毕竟那会儿大家一样穷,谁也不羡慕谁。如今年轻人疯狂内卷,未来迷茫,他们又功成身退,开始养老生活了。

无论这个社会变成什么样,似乎都不会影响到他们按部就班的一生。说幸运也是挺幸运。

曾经遭遇过的,都安然无恙地走出来了,或许也因祸得福,拥有比别人更精彩的人生,和令人仰望的资历。

晚上散步经过市医院,唐苒多瞄了两眼,阮清玉的照片和大名已经被贴在专家墙最显眼的位置。

唐苒挽着妈妈的手臂,仰天长叹一声:“早知道我也去当医生好了,多酷啊。”

阮清玉哪能不了解她,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她也就这么一说,逗她开心。

温瑾宜听说亲家母回来,兴冲冲地邀请见面。结果竟然是老相识。

奚城一个三线城市,那会儿中心城区也不算大。当年奚城大学还没有建立附属医院,大家有点儿头疼脑热都是去市一医院。阮清玉当年就在急诊,老市民几乎都认识她,温瑾宜也一样。“哎呀你说说,真是天意弄人,我教了苒苒一年都不知道她是你闺女。”“怪我怪我。"阮清玉握着亲家母的手,眉眼间也无比激动,“我工作太忙,苒苒学习也不让我操心,当妈妈的连她英语老师是谁都不知道,我不称职。”温瑾宜知道他们家事,虽说唐苒十七岁父母才离婚,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夫妻之间一定早就有问题。

说来说去,都是男人造的孽,女人和孩子遭殃。温瑾宜直爽性子,想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当面就骂起来:“那种杀千刀的男人要遭报应的。”

宋明鹤清了清嗓,似乎在提醒她注意场合。可温瑾宜哪会搭理他,拐弯抹角把所有男人都得罪了一遍。宋明鹤不敢吱声,宋泊峤则满脸淡定,慢条斯理地给岳母大人和老婆削苹果。

宋明鹤心虚,毕竞曾经为了事业忽视过家庭,这旧账活该被翻一辈子。但他不。

等温瑾宜骂完男人,宋明鹤终于找到自己的位置:“是叫唐明达是吧?”温瑾宜没好气:“怎么,你认识啊?”

“不认识。"宋明鹤说。

温瑾宜哼了一声。

“不过最近来我们院治谈的医疗公司,有个代表叫这名字。“宋明鹤端着茶杯,表情认真,“以前好像也是个大公司,这些年经济不景气,听说工厂都停得差不多了,还因为拖欠员工工资被告过,我听背调的同事提过一嘴,唐明达是他们老板,现在公司没几个人,他只好四处奔波,亲自谈业务,但老主顾都跑得差不多了,哪还有人买他的账。”

“真的假的?“温瑾宜眼一亮,“他要破产了?”宋明鹤望着自家老婆幸灾乐祸的样,无奈地笑:“那谁说的准,但协和肯定不会用他们,这你放心。”

这些年生意有多难做,大家都知道,很多企业都不过在苟延残喘。聪明人早就换赛道了。

顾昱城若晚点做自媒体,可能也会沦为内卷浪潮中一朵不起眼的浪花,但他干得早,如今是龙头老大。

至于唐明达,他只是作为改革开放第一批下海的商人,捞到点时代红利罢了。如今是年轻人主宰的世界,花花绿绿,变幻莫测,他没有那个头脑和魄力当乱世枭雄。

他的下场唐苒并不关心,哪怕妻离子散,露宿街头,只要别烦她就好。温瑾宜心里爽快了,又和阮清玉闲聊起来。宋明鹤和阮清玉算是同行,没一会儿也加入进去。三个长辈净聊一些孩子们听不懂的深奥话题。唐苒和宋泊峤单独坐一边,一人捧着个手机,唐苒的头靠在他肩上玩消消乐。

很无聊,可即便这样无聊地和他待在一起,也有种岁月静好的安然。大

唐苒最终没参加省检察院的遴选考试。

这年年底,她在公诉人竞赛中闯入了全国十佳,也是最年轻的一个。然后被借调到省里,加入陈检负责的一起贩毒要案。说是案件办结就回原单位,但市检领导和同事们都心知肚明,真到那步,省检哪舍得放人。

话说得好听,有借有还,人是明晃晃抢走了,这套路大家都熟。唐苒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抢手。

到了省城,她住在市区里的部队机关家属院,上班近,环境也好,宋泊峤说是他爷爷在世时住过的院子,只不过后来楼房翻修过,院里那排水杉快有百年了。

那天下午,两个干部的老婆在院子里闲聊。唐苒是下来锻炼身体的,绕操场走了几圈被叫住:“小宋媳妇儿!”宋泊峤有名,人虽然不在机关上班,可谁都知道他,连带着唐苒也有名。唐苒停下来:“怎么了姐?”

遇到不熟的女眷她一般叫姐,除非人家表明了,否则不会叫嫂子。大姐笑了笑,客客气气地说:“听说你是搞法律的啊?我有点这方面的问题想咨询你一下。”

唐苒点点头:“行,您说吧。”

已经六点,同伴回家做饭了,大姐看了眼院门口:“要不出去咖啡店里说?你收费多少钱一小时啊?我照付。”

唐苒:“不用钱。”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楼门口的自动售卖机扫了两瓶苏打水,递给对方一瓶。女人惊讶得没敢接:“那怎么好意思?听说你们一小时咨询费就要一两万。”

这传八卦的人也是,连最基本的要素都张冠李戴,唐苒无奈笑了笑:“姐,我不是律师。我们检察院给人民群众办事儿,不收钱的。”“哦哟,是检察院的啊,好厉害。"大姐满脸惊愕又羡慕,“真能干,难怪和小宋一对儿。”

“我老婆比我厉害,是我沾她的光。"身后一道沉稳利落的脚步声靠近,停在唐苒旁边,一身迷彩被夕阳染成了亮金色,语气中满满的得意和自豪,“全国检察机关十佳公诉人,知道吗姐?上过电视的,人民大会堂演讲过的,我老婆,场场第一名。”

说着连大拇指都竖起来。

唐苒觉得她快要变成牛飞上天了,不禁想起很多年前,她两条消息,这人连夜从江城赶回去,被团长罚负重跑二十公里,脚上磨出好多水泡。她让他去医务室,路上碰到个战友都要显摆秀恩爱。后来当着老航医的面,自吹自擂一一

什么训练积分第一名,演习第一名,比武大赛第一名,还跟她预定考核第一名。

现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就摆着他凭本事赢来的金头盔。他这人虽然不喜欢藏着掖着,性格直爽,不会假谦虚,但事实上除了那次急于向她证明自己的能力,很少骄傲得漫无边际。就像此刻,说起她眼睛都冒光。

唐苒扯了扯他的袖子:“好了,姐有事要问,你别讲这些有的没的。”“行,回家聊吧姐,上我们那儿坐坐。“宋泊峤搂过唐苒肩,旁若无人地亲昵,“来不及炖牛肉了,我煎个鱼?”

“好。”

宋泊峤只要没任务,正常上班晚上都回来。大姐咨询的是老家房子拆迁的事儿,唐苒给她讲了讲,要留人吃饭,大姐哪好意思,说要回家给孩子做饭,就离开了。唐苒走进厨房,头靠在正煎鱼的宋泊峤胳膊上:“世界上那么多拆迁户,就不能多我一个么。”

宋泊峤笑了笑,侧过头看她:“你不是跟土地局的那谁挺熟?跟人家说一声,就奶奶那房子,北站规划的时候线给你画粗点儿,手抖一下,几百万不就来了?”

这话明显是开玩笑,唐苒哭笑不得地捶他肩膀。宋泊峤左手握住她:“别闹,当心油溅你脸上。”“老公。"唐苒突然无比认真地望向他。

男人关火,把金黄酥香的鱼块盛到盘里:“嗯?”唐苒:“我大姨妈晚一周了。”

轻飘飘一句话,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下了定身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