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爸爸
手心冰凉的触感令她短暂失神,不敢相信这竞然是她得到的第一对情侣项链。
宋泊峤工作原因,不能佩戴首饰,他们的婚戒平时都压箱底,只有休长假才会拿出来戴一戴,唐苒也就没再为他买别的。小樱桃刚出生他就说过,闺女的小脚这么可爱,回头给它做成项链。唐苒以为是给小樱桃做,结果此刻戴在她脖子上。想想,还真是宋泊峤能干出来的事儿。
唐苒一下笑眯了眼,把男款项链绕过他脖子,扣上,双手挂着他呢喃低语:“你不会七老八十了还要这么腻歪吧?”他胸前吊坠和她的一样,不过大一号。
宋泊峤一本正经地:“七老八十和老婆腻歪犯法吗?”唐苒″噗嗤”一笑。
“如果犯法,我无条件接受家庭法律的制裁。“他吻了吻她额头,“唐检察官。”
唐苒强憋住表情,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那你去跪搓衣板吧。”男人挑眉:“家里有搓衣板?”
现在全都用洗衣机了,连内衣裤也有专用的小洗衣机,本来想着孩子的衣服手洗会仔细些,结果这人又买了个壁挂的迷你洗烘一体,完全解放双手。该做的全不含糊,能省的劲儿也必须要省。在偷懒这条赛道上,某人也是当之无愧第一名。
但唐苒知道都是为她。
抬手摩挲着他脖子间挂的小脚丫,只见男人低下头问:“那次医生说多久?一个多月?”
唐苒瞬间明白过来,脸一热,戳了下他的胸肌:“两个月后才行。”网上是有一个多月的说法,宋泊峤想起来,她生小樱桃的时候有侧切,伤口恢复会稍慢一些。
到底还是挨了刀。
心疼漫过眼底,将她的脑袋揉进胸口。
唐苒与他心心意相通,一个动作和耳边的心跳,就能明白过来他在想什么。“没事儿,我们扯平啦。"唐苒抱紧他腰,深深吸着男人胸口,他自己原本的味道融合着宝宝的奶香气,莫名很好闻,“你之前不是也挨刀……”她说结扎的事儿。
之前一次,之后还得再做一次。
可那怎么能同日而语。
“苒苒,没听过一句话?"温热呼吸抵着她额头。整个人被温暖包裹着,惬意又安心:“什么呀?”含笑的吻落在额头:“不要同情男人。”
“噗一一”
是不能同情一些男人。
可这是她的宋泊峤,像个傻瓜一样暗自肖想她八年,跋山涉水来到她身边,把她捧在心尖上的男人。
唐苒仰起头,想亲亲他,女儿的哭声穿透好几道墙,让两人亲密的身躯皆是一震。
宋泊峤无奈笑了笑:“你先睡,我哄一下她。”“好。"唐苒没和他争。
她去清理了一下猫房,给小椰子和芒果添了干净的饮用水,然后给主卧床上换了新的床单和被套。
宋泊峤抱着换好纸尿裤的小樱桃进屋时,温馨的兰花香扑鼻而来,是专用洗衣凝珠的精油香味。
他发现她换了新的床品。
婴儿床紧挨着大床,宋泊峤亲自测量定做的,转头就能看到熟睡的女儿。累了一天,他把她搂进怀里,拍了拍:“睡吧。”大
宋泊峤走后,唐苒开始学着独当一面带孩子。虽然月嫂给力,阮清玉没事也来帮帮忙,但自己该做的事儿她不想推卸。也就是晚上睡觉会完全交给月嫂。
小椰子和芒果从没出过门,疫苗和驱虫也都有严格执行,询问过医生后,唐苒并没有特意将它们分开。
两只猫一开始对人类幼崽很好奇,小心翼翼地观察过很久,一左一右躺下来挨着她睡。
许是婴儿身上的奶香气诱猫。
除了让月嫂盯着点儿,不准猫猫用舌头舔,别的接触她都没制止。宋泊峤晚上留宿队里,只要没飞,都会和她打视频。旁边是醒着的女儿,偶尔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在和围着她的两只猫对话。
小椰子和芒果每次醒来第一件事,就会看看女儿在不在,那充满慈爱和温柔的眼神,唐苒错觉如果不是人类幼崽太大,芒果也许会叼进自己的窝。“老公,椰椰和芒果不会把小樱桃当成它们自己的孩子了吧?“唐苒转过镜头给他看,一人两猫团在一起的温馨画面,好像这才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好像是有这说法。"屏幕里的男人懒散靠在椅背上,望向女儿,眼底泛着柔光,“猫不会把我们当主人,在它们眼里,我们就是跟它们一样的两脚猫,那我们的孩子也就是小奶猫。”
“不过它们喜欢你,才会把你的孩子当成它们自己的孩子照顾。”“照顾?没看出来。“唐苒伸手过去,揉了揉椰子和芒果的猫头,“你俩倒是有点儿用呀,就会睁眼睛看着是吧?”
做家务帮倒忙,加班化身拦路虎,现在就连养孩子,也要凑热闹插一脚。还真是哪儿哪儿都少不了猫。
一顿操作猛如虎,回头来看,屁用没有。
椰椰收起爪子的肉垫放在小樱桃肚子上,正在给自己的另只手舔毛。高大威猛的芒果像守卫一样端坐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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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嫂的建议下,唐苒很早就在客厅给小樱桃铺上了爬爬垫。那里成了猫咪和孩子玩耍的新乐园。
四个月,小樱桃学会了自己翻身,虽然还不会说话,但咿咿呀呀的声音里偶尔也带着模糊音节。
她会对着芒果叫“huhu"。
因为芒果是缅因猫,长得很像真正的老虎,唐苒给她看的动物卡片上见过。宋泊峤假装生气地开玩笑,连爸妈都不会叫,倒会叫猫了。唐苒说慈父都败女,那也是他自己惯的。
就像当初对小椰子,嘴上最不耐烦的是他,看了网上的毒猫粮事件,学习营养搭配亲手做猫饭的也是他。
谁能想到人前谁都不服的骄傲大男孩,背地里是个爱操心的慈父胚子。幸好,唐苒对孩子狠得下心来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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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苒产假结束后,阮清玉过来帮忙带孩子。知道小两口情浓得很,宋泊峤一旦回来,她在屋里就是电灯泡,因此每逢周末去打打牌逛逛街,或是回奚城和老姐妹聚会,给他们留空间独处。但从四月下旬,阮清玉就住在了家属院。
那时起,唐苒很久没见到宋泊峤,小樱桃也很久没从视频里看过爸爸。微信静默一个多月,也没有部队的消息传来,虽然这么多年唐苒早就习惯,习惯性的失眠担心,但已经不慌乱。
可转眼女儿就越来越大了,她担心连周岁都回不来。阮清玉说她杞人忧天,怎么都不会失联到十月。七个多月时,小樱桃已经会模糊地叫妈妈,但叫不好外婆,对着阮清玉都是”popo”。阮清玉很爱听,每次都高兴得眉飞色舞。和温瑾宜宋明鹤打视频,爷爷奶奶也能勉强发音,却还没有叫过爸爸。唐苒都快要以为,小樱桃忘记爸爸的存在了。于是每天拿着宋泊峤的照片给女儿看,告诉她这是爸爸,爸爸虽然不在身边,却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那天看着某个电视剧,电视里的男孩问妈妈:“爸爸是住在手机里吗?'她眼眶忽然有点热。
好像无论过去多久,无论生活怎么变,她那颗被工作锤炼得无比冷静的心,也还是忍不住会想他。
那天温瑾宜和宋明鹤从帝都过来看孙女,阮清玉也在,加上月嫂和保姆,家里难得这么热闹。
唐苒打开那个檀木盒子,擦拭宋泊峤珍藏的军功章。小樱桃把手探进去,攥住其中某个徽章,嘿嘿傻笑。三个月了,她一直在等他消息,没打扰他。现下屋里太热闹,说话声嗡嗡的,像潮水涌入大脑,让她的手指冲动摁下。小樱桃拿着徽章的照片被发到他微信。
【女儿都想你了。】
【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她呼唤,七月下旬的一个晚上,唐苒正在给小樱桃读《伊索寓言》,微信电话突然响了。
有所感应似的拿过来,看着屏幕上熟悉的显示,她激动地按下接听。月光被纱帘揉碎,淌在地板和床上。
唐苒把扭来扭去的女儿抱上腿,忍着泛酸的鼻尖,没有看镜头。屏幕里的男人还穿着飞行服,背景是机场毫无特色的黑天,依稀可见远处的领航灯。山里似乎风很大,他的声音都被吹散一些:“苒苒,对不起,我一一”唐苒轻声打断:“小樱桃,看,是爸爸。”抬眼看向镜头时,酸涩的心情已经被自己消化,抱着小樱桃笑得温柔:“你看爸爸是不是瘦了?一个人在外面不好好吃饭,回家我们罚他。”小樱桃伸出藕节似的小嫩手,拍向泛着光的屏幕,张开嘴,奶声奶气地囫囵:可J……
屏幕两侧的人都愣住。
宋泊峤那边传来一声闷响,是手里的头盔砸在机场草坪上。“苒苒,她刚才是不是叫爸爸?“宋泊峤顾不上去捡头盔,激动得热泪盈眶,“是不是叫了?”
他的声音在抖,肩膀也是。
小樱桃还在“叭叭"叫,甚至开心地笑起来,被含过湿漉漉的手指印打在屏幕上。
有人凑到欣喜若狂的男人旁边,拍了拍:“恭喜啊宋队。”不少人一并附和:“恭喜恭喜。”
“羡慕了,我什么时候能有个女儿啊。”
其中一道嗓音很清晰:“长话短说,都快放假了,开完会有的是时间回家腻歪。”
唐苒一听他要开会,匆匆说两句就挂了电话。小丫头看不到人,瞬间慌了,不停叫着"爸爸"去捞黑下来的手机。唐苒把手机放到床头,哄她:“乖哦,爸爸很快就回来抱你了,我们先睡觉觉好不好?”
她以为要到明天,她才能见到宋泊峤。
结果凌晨一点多,卧室门锁转动的声音惊醒了唐苒的浅眠。踢脚线上的感应灯亮了,模糊光线里,男人一身体能T恤和迷彩裤,就那么做梦一样的闯入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