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校园if线（6）

王老师还算仁慈，没像姜怡对方景明那样拿着扫帚赶宋泊峤，只是上完厕所回来听见班级吵闹，无奈呵斥了几句,给自家学生上紧箍咒。“最后一年了，都给我收收心！”

而关于宋泊峤口中的女孩，大家纷纷猜测到底是谁，但注定是个不解之谜。他守口如瓶，一个字没打算多说。

课外活动，唐苒看了手机上的消息,鬼鬼祟祟地溜去教师公寓。温瑾宜调去帝都，这房子暂时空置，宋泊峤回来也能住。从高一补课，唐苒不知来过多少遍,唯独今天紧张得手脚冒汗，像做贼一样。

开门时，宋泊峤穿着温老师常穿的褐色围裙,屋里飘来饭菜香味,唐苒一瞬错觉有其他人，直到眼前少年，哦不，已经算半个男人的宋泊峤笑着开口：“什么表情？我可是第一次给别人下厨。”

唐苒这才想起正好是饭点，她没吃晚饭就过来了。两个人三菜一汤，糖醋排骨，炒黄牛肉和炒青菜，加一个虾仁汤。听说素菜最能考验厨艺,唐苒尝了口炒青菜,味道很好。没想到宋泊峤是真会下厨。

唐苒吃饭的时候，对面的人盯着她手腕看了一眼又一眼，终于忍不住问：“我给你的护身符呢？”

唐苒把排骨扔到碗里，连忙拿出了手机。

挂坠是个紫色的刺绣布袋，精致漂亮，唐苒拉开活口，把黑色的手串从布袋里倒出来。

……别人都知道这个是你的。"唐苒把手串握在掌心，解释着。宋泊峤望着她生怕被人察觉两人关系的谨慎表情，叹了一声，手肘搭着桌沿，掌心摊开：“给我吧。”

唐苒愣了愣，心一沉，只好还给他。

本来也不该拿的。

她为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来掩盖心底的酸涩和失落。唐苒继续吃着饭，却没有刚刚那么强烈的食欲，宋泊峤回房后一会儿，出来时，手里拎着段红色绳子，和一把剪刀。唐苒见他重新坐在对面，用剪刀剪开原本的黑绳，几颗檀木珠重获自由。手机播放着他搜出来的编绳教程。

宋泊峤调整速度看了几遍，开始动手。

他编绳的表情很认真，凝神专注，唐苒想他或许连高考都没有这样。她偶然见过几次他做题，笔在手指尖转得天花乱坠，很游刃有余的样子。直到红绳和黑檀木被完美结合，他用打火机烧了接头，往桌上一按，吹一吹，等接头不烫了，略微端详满意过后，起身走到唐苒那边。他坐在她身侧的椅子，抬了抬手。

唐苒鬼使神差地把手递出去。

细白手腕被红绳绕上，心脏也像被什么缠住，随着那根线越拉越紧。“苒苒。"她的手腕他并没有松开，连同缠绕住她心心脏的红绳，都被拢进他温热的手掌。不再是少年的细润，那手掌多了些薄茧，让人能联想到军校的辛苦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纤细凸出的腕骨：“有些不适合现在说，但我希望你明白。无论遇到任何事，你都可以找我。”

唐苒想起那句"我还在等她"，鼻头酸意瞬间涌上来。她吸了吸鼻子，瓮声：“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啊？”“三天后回长春。”

“哦。"唐苒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那你不去帝都，看看温老师和叔叔吗？宋泊峤望着她笑：“这次主要是看你。”

唐苒猜到，他或许是听说爸妈离婚的事了。最近她成绩下滑的消息，也是纸包不住火。

但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脆弱：“我没事。”“真没事儿？"他低头凑过来，“那眼睛怎么红的？”骤然缩短的距离，唐苒脸颊生热：“可能是写作业看多了。”有点视疲劳，泛红血丝。

“看东西会模糊吗？"他认真问。

唐苒摇摇头。

时间不多，她还要上晚自习，离开前宋泊峤回房间，用袋子装了一沓学习资料给她。

“这些是魏老师留下的。"退休老教师，在省里都颇有名气，宋泊峤是他带过的最后一届，“绝版福利，收好了？”

唐苒无比郑重地抱到怀里，眼睛发亮：“谢谢。”一顿好饭也不如这些资料能讨好她，宋泊峤无奈：“我就不陪你下去了，被看见对你不好，路上小心。”

唐苒点了点头：“嗯。”

门打开，唐苒挥手道别，正打算下楼梯时，宋泊峤叫住她：“等等。”唐苒回过头，他已经走到面前。

手指带着温热掠过她额头，将某一缕顺过来，夹到耳后：“人挺乖的，头发怎么不乖？”

唐苒默默安抚着心口乱蹦的兔子，将资料搂得更紧。“走吧。"男人将她慌乱的表情尽收眼底，放任自己使了点小坏，揶揄笑着说：“再发呆，我要忍不住抱你了。”

唐苒红着脸瞪他一眼，扭头窜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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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唐苒第二天课外活动也离奇消失，不陪她一起吃饭时，岑念终于在晚自习间隙苦口婆心地开口：“悠着点啊姐妹，学校最近抓早恋典型。”唐苒单手托腮划着阅读题重点，撩眼默默警告。岑念是和唐苒同桌换的座位，第一节晚自习，老师一般都不会来。她凑到唐苒耳朵边：“校草跟你表白了吗？你俩有没有确定关系？”……没有。"唐苒捏着滚烫的耳朵，“你不要乱想，我没早恋。”宋泊峤说得对，有些话不适合现在挑明。

可似乎也就差那一句话，说不说，她都能明白。腕间红绳微微发热，奶甜的檀木香丝丝缕缕地窜入脑海，全都是那人笑意慵懒的脸，和望着她的灼灼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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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苒冥冥中总有错觉，像存在一个平行世界，那个世界的她就困在昏沉黑暗的境遇里，很久很久都出不去。

而她很幸运，有时刻挂念着她，远在天边却心在一处的学长。高三似乎也变得并不难熬。

教学楼电子屏上的倒计时每天在变化，天气由热转寒，教室空调逐渐换成暖气，校服下裹上厚厚的棉衣，校园里的银杏叶落了，从二楼教室望出去，一片片松软的金黄色。

当初宋泊峤走过的路，她也完完整整再走了一遍。高考那两天下雨，阮清玉请了假，晚接早送，中午就在考场附近订酒店，节省回家路上的时间，能让她午休多睡一会儿。宋泊峤默契地没有打扰她。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唐苒回到家，关掉手机，一直从下午睡到天黑。迎接她的，除了阮清玉亲手做的一桌美味饭菜，还有千里之外的信息。【睡醒了吗？】

她不再是需要时时刻刻谨小慎微压抑着情绪的高中生了，连笑容都比以往更灿烂，手指在屏幕上雀跃：

【醒啦。】

【这段时间要把高中三年缺的觉都补回来！】宋泊峤：【晚上吃什么？】

唐苒：【妈妈做了好多好吃的。】

抬头望向厨房的方向，阮清玉正在给鸡翅撒辣椒粉。离婚后的阮医生并没有太久沉溺在失去爱情的悲痛中，唐苒短暂迷失后找回了学习的劲头，阮清玉工作之余也报了不少班，把以前放在唐明达身上的精力，全部用来充实自己，和加倍疼爱女儿。练瑜伽，学烹饪，还想着和闺蜜合伙开一家烘焙店。唐苒早餐吃的面包都是阮清玉亲手做的，各种口味，每天不重样。房子虽然没以前大，但只有她和妈妈，更加温馨，好像一不小心拥有了理想的生活。

“妈妈。“唐苒举着手机唤了一声。

阮清玉转过来，女儿的手机镜头正对着她，快门声响，将这温柔的一幕永远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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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苒这辈子第一次鼓起勇气独自出远门，是坐在去长春的飞机上。宋泊峤不放暑假，申请临时外出也要回学校住宿。唐苒拿着自己攒的各种竞赛奖金和奖学金，加上妈妈给的暑假基金，借口和岑念毕业旅行，在机场一个往江城，一个往长春。

方景明在江城读警校。

烈日炎炎，十八岁的唐苒穿行在离家两千多公里的北方城市。一望无际的开阔天空，处处弥漫着阳光的气息。虽然陌生，却让人觉得充满希望。

路上她做了个短暂的噩梦，梦里的她折翼在十七岁那个春天。她失去了一切，美满的家庭，令人向往的未来，孤身一人跌落谷底，艰难地在黑暗里攀爬。

而那个梦里，她遍寻不到他的身影。

幸好那只是梦。

手机微微发热，里面填满这两年的过往，即便南北遥遥相望，字里行间却全都是他的祝福和牵挂。

唐苒翻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好像陷入漫长而温暖的回忆。“姑娘，是这儿不？"司机大叔的东北腔将她的思绪拉扯回现实。唐苒看了眼前方的校门，和宋泊峤发给她的照片一样，忙点头：“谢谢叔叔，到了。”

付完钱，她满怀希冀地下车，边走边拨通电话。原本约的在市里等他，晚上下课他才能出来，可她没忍住，想先来他的学校看看。

可她没想到军校管理森严，不是随便就能进去，他在上课，电话也打不通。校门侧面沿路有小树林，还有卖雪糕的小摊贩，唐苒过去买了根酸奶冰棒，举起来拍了张照片发给他。

大叔听说她是在等人，把多余的小板凳借给她坐，还问要不要喝碗绿豆汤解暑。

白送的，唐苒没好意思要，大叔已经热情地端给她。娇俏水灵的南方姑娘，当地人一眼就看出来，跟她闲聊：“来找男朋友的？”

唐苒脸发烫，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原因，咬了咬唇：“不是……”大叔“哦"了一声，了然地拖长音：“你别说，这学校里的小伙子个顶个儿帅，到底是军校会培养人啊，以后出来个个儿都是军官干部，前途无量。”唐苒对这些还不太懂，讪讪地附和。

大叔一个人挺无聊，没生意的时候就跟她扯东扯西，聊了一个多小时。长春有什么好吃好逛的，唐苒也都一一记下了。直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由快到慢，皮鞋踩在沥青路面上，清脆地在心底落下回音。

大叔抬了抬下巴：“丫头，那是你男朋友不？”唐苒紧张地握住手指，心跳如鼓地转过去。只见那人一身天空蓝色的衬衣西裤，发梢淌着汗水，站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这画面分明是第一次见，可她却恍惚像见过许多许多遍，心底的汹涌和激荡如此熟悉。

大叔的收音机里播放着周杰伦的《一路向北》，悲伤的情歌，莫名让人觉得浪漫。

一路向北，也未必是离开。

是无限靠近有他的未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