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岑念×方景明（3）

方景明知道，应该是白天河边的尸体吓到她了，大晚上空旷的婚纱店里全都是衣服和模特儿，很容易引人联想。

从警多年,他见过的各种情况也不少。

“能站得起来吗？“他低声问，语气也不似平常的生硬，依稀带着安抚的意味。

岑念本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脆弱，但此刻心底的城墙已经碎了，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哽了哽声：“能不能扶我一下？”方景明把手放到她面前,她搭上去，被他稍一用力便从地上拉起来。岑念腿一软，跌倒在他胸口，额头擦过男人坚毅的下巴。听见短暂的吸气声，解释道：“我腿软，不是袭警。”她还记着上次的仇呢。方景明失笑，竭力忽略女人发丝扫过下巴和脖颈的异样感,转开头：“没事,你站稳。”

耳朵像被火烧燎着，莫名其妙地发热。

岑念扶着收银台站稳，再坐到椅子上。

方景明：“我去开灯。”

顿了下又问：“电闸在哪儿？”

岑念抬手给他指。

方景明去开灯的时候，她一个人又开始心慌，不敢看眼前的画面，强忍着，等另一半灯也开了，夜晚的婚纱馆灯火通明,而那人步履沉稳地回到她身边，周围空气布满他正义凛然的安全感，才闷声开口：“谢谢。”方景明本想就白天的事安慰她几句，又怕提起来让她敏感，好不容易才平静，于是只点了下头：“不用谢，应该的。”岑念抱膝坐在收银台后面的转椅里，方景明靠收银台站着，顶灯下男人棱角分明的笔挺警服，身高腿长，眉眼显得更加硬朗明晰。他是骨相优越的那种，抛开两人初见时不愉快，平心而论，颜值没得挑。审女犯人应该很有优势吧，她想。

心底的恐惧驱散不少，岑念开始走神八卦，方景明看她那飘忽不定的眼神，知道是好了。

“要通知你男朋友过来吗？"他问。

岑念愣了下：“什么男朋友？”

“白天拍照的那位。”

岑念嘴角一抽：“谁说他是我男朋友了？”方景明眼神较真：“你们不是在拍婚纱照？那是老公？”…拍婚纱照就一定是男朋友或老公吗？

岑念无语到说不出话。

那种人，真遇着危险跑得比她还快，连普通朋友她都不屑做。方景明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是你上次说的广告？”“嗯。"岑念简短回应，不想多聊这个话题。就在这时，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

是白天那人发来的微信，说最近有点忙，宣传照没法帮忙拍了，很抱歉，让她去请别人。

岑念叹了声，把手机扔到桌面上。

本来想着事成后请他吃一顿，现在倒省了。可男主角又开了天窗。

果然啊，男人就是种不靠谱的生物。

方景明问：“怎么了？”

岑念耸了耸肩，开玩笑：“我的男主演被您吓跑了。”“抱歉。"方景明似乎没听出玩笑语气，正经地道歉。岑念觉得和他说话挺费脑细胞：“时间不早了，我回家了。”方景明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是不早了，我送你。”岑念：“谢谢，你送我到停车场就行。”

方景明还要回局里值班，没跟她客气，把人送到停车场，看她车子稳稳地上路，也驾着警车离开。

大

几天后，岑念正在对比双双整理的几个男模特信息，突然收到方景明微信。【宣传照拍完没？】

岑念把pass掉的资料烦躁地扔进垃圾桶，敲字：【没有啊。】方景明：【用不用帮忙？】

岑念：【怎么帮？方队手下的弟弟们任我挑选？）要是他本人还差不多，印象中，公安局没一个颜值对她胃口的，不过也许有漏网之鱼。

方景明：【我不可以？）

岑念愣了几秒，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自在，抬手托脸颊：【你又不是我男朋友，多不合适。】

方景明：【只是帮忙，不要想太多。】

………谁要想多？

嘴不会说话可以捐了。

方景明：【那次也算因为我，你的宣传照才没有拍成。）【如果不需要就算了。）

送上门的机会，岑念哪能轻易放过，她又能去跟合作商谈加码了，忙不迭回复：【要！】

【不过不是不合规定？）

后来她找唐苒了解了下，公职人员是不能随意兼职赚外快的。方景明：【说了只是帮忙，不收你钱。】

这样的好事，对她来说简直算天上连掉两个大馅饼。当即问方景明哪天有空。

方芷溪说得没错，方景明除了偶尔不讨喜，人还怪好的。刑警队没有固定周末，案子忙时惯例连轴转。方景明等手里的活儿消停些，主动联系岑念定时间。那次岑念受了惊吓，拍摄没有再去江边，但合作方要求有水的元素。公园有湖，但周末人多，斟酌之下方景明提议：“我有个地方。”岑念：“在哪儿？”

方景明没解释，直接把导航给司机大哥。

后来，车开入一片庄园，听方景明和侍弄花草的园丁讲话，岑念才意识到他口中的“有个地方”，是他真有个地方。这上千亩山地湖泊，都是他自己的地盘。

岑念懵了，没听唐苒讲过方景明是个富二代啊。倒知道他住在上合园别墅，还以为只是有点小钱。毕竟方芷溪家境也不错。摄影大哥开玩笑，问你们警察还能发展副业吗？方景明说这是家里的，他爸做点小生意。

岑念也是生意场上混的，一眼就知道，这哪是做点小生意的手笔。在奚城这个小圈子，应该是名声赫赫的人物。岑念悄悄在微信问她妈，认不认识姓方的老板。岑女士很快回复：【没有啊，咋了？】

岑念：【没事。】

她满腹心事地看了眼方景明。

后者察觉到目光，转过来：“怎么了？”

“没事。"岑念看向远处大片蓝绿色，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那是你家的湖吗？”

方景明：“嗯。”

“挺好。“摄影大哥打开车窗拍景色，“要还有点儿园林就更好了，能拍点儿中式风格。”

方景明淡定开口：“有，在另一片，开车过去要半个多小时。”岑念、摄影大哥、车上所有人”

这里依山傍水，环境清幽，比江边景致别有一番风味。岑念化妆时，方景明在车外面等着，隐约听到他打电话，语气严肃，可能是工作上的事。

等她弄完，才叫方景明化妆，修眉上粉底抓一抓头发，十分钟搞定。摄影大哥给他俩安排好位置，机位摆设完毕，开始指挥：“念念往下看一点，诶，对，眼神带点儿娇羞，男生搂住她腰。…念念抬起来，深情对视。“大哥，你不要挺那么直，太僵硬啦，没搂过女生？”试拍了几张，摄影大哥很无奈：“我说，你俩是不开心吗？”岑念眨眨眼：“没有啊。”

只是不太熟，突然亲密有点怪怪的。

和别人假装拍摄也能进入状态，可偏偏跟他，靠近一点就不由自主地身体僵硬，放不开。

这人身上的气息跟有毒似的。

“大哥。“摄影又望向方景明说，“要不要我给你示范一下怎么搂女生？霸道一点，把她摁怀里会不会？”

说着人就要过来。

岑念正想说你怎么示范，不会直接对方景明下手吧，大哥以前不是没干过这事儿。

却忽然腰间一紧，整个人失去平衡倾倒过去。西服上沾着古龙香水味，混杂着此人特有的硬朗气息，扑满鼻腔。岑念屏住呼吸，从脸颊到耳朵逐渐滚烫，手下意识撑在他胸前，要命地，抚摸到胸肌的触感，心跳一下子也乱了。

“对对对，哥，就是这样。"摄影大哥赶紧回到机位，咔咔拍起来，“念念有点儿僵硬，你牵她手。”

“能牵吗？"磁沉嗓音自头顶落下来。

方景明没拍过这种照片，准确说就没怎么拍过照片。刚才摄影大哥说示范搂腰，他以为是要来搂岑念的腰，私心里觉得不太好。于是情急之下，直接搂了她。

此刻却还是先询问她意见。

岑念嘀咕：“你快点儿。”

方景明将她手握住，像是灵感突发般，放到唇边假装一吻。摄影大哥连连叫好：“哥，专业！”

岑念扯唇：“方警官，你副业不会真是陪女生拍照吧？”“第一次。"他言简意赅，望着她的眉眼深邃如海。男人滚烫的掌心隔着婚纱熨热她腰后的肌肤，恰好的力道，既不会搂太紧，也让她挣脱不开。岑念有点不相信是第一次。摄影大哥突发奇想：“要不然亲一个？”

“借位也行。“大哥充分发挥专业精神，“为了出片效果，对吧？就当为艺术献身。”

方景明看着她，没表态，似乎在等她表态。岑念撇开目光：“我随便。”

反正也不是初吻。

不过方景明这厮温润薄唇，看起来挺好亲。她想他应该会顺水推舟，男人嘛，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她嘴上不说，其实也想占占他便宜。

谁知这人突然放开她："还有别的景要拍吗？”摄影师懵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去那边草坪拍一组森系？”方景明：“好。”

岑念暗自咬牙，装模作样的狗男人。

接下来的尺度也只到搂腰牵手，有时脸会贴近些，岑念看着他的唇，一阵又一阵心痒痒。

她承认自己就是善变，做梦也想不到，会对第一次见面就结下梁子的男人产生兴趣。

喜欢么？算不上，但很想得到这副天赐的皮囊。送到眼前的美味珍馐吃不到嘴里，太可惜了。当天的拍摄圆满结束，工作人员一块儿吃夜宵。方景明正好没事，也被摄影大哥勾搭去。

席间喝多了，都是熟人，聊起岑念和她的历任男友。岑念直接把玉米棒塞到摄影大哥嘴里：“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不要胡说八道好吧。“双双连忙附和，“我们老板只是喜新厌旧，从来不脚踏两只船。”

众人哄笑。

方景明咽下第六杯酒。

岑念喝多了从不回母亲那儿，在附近酒店开了间房。为了安全起见，摄影大哥拜托方景明送她上去再离开。对于人民警察，摄影大哥一百个放心。

方景明被她勾着脖子带进套房浪漫幽深的走廊，男人坚硬的背摔在墙上。“岑念，你喝多了。"他语气也生硬，额角绷得青筋毕现。酒意迷蒙的眼望着他：“装什么？”

在湖边搂她那一下，岑念就能感受到他心底的火热。后来故意不亲她，也是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席间提起前男友们，他不发一言闷头喝酒。对于男人的反应，岑念最擅长观察分析。

唇红印上喉结，一个轻颤惹她笑出来：“没规定你们不许一夜情吧？”空气乍然凝滞了几秒，生硬的力道将她撤远。“你想多了。"那只手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放开她，眼底汹涌的暗潮被压抑成一个黑洞。

紧接着门被拉开，再关上，屋里只剩她一个。岑念靠墙笑出声，朝空荡荡的门板叫唤：“方景明，你别后悔。”走廊脚步声逐渐小了，她收起笑意，面无表情地进了浴室。对她来说，男人从来都是调味品。

那些和平分手的前男友是，短暂勾起她兴趣的方景明亦然。没有谁不可替代。

所以没过几天，去酒吧一条街例行巡视的方景明，见到这个不久前才与他亲昵暧昧过的女人，在敞篷跑车里和一个穿着花衬衫戴一排耳骨钉的风骚男人喝酒调笑。

前排的代驾大哥面如死水。

“跟我回家见妈妈？顾少您真会开玩笑。"岑念笑得伸出车窗外的酒杯，突然被一只手夺去。

她转过头，见到那人很惊愕：“方警官？”方景明面色铁青地望着她。

岑念指了指前座的小哥哥：“我没有酒驾啊。”说着又看一限身侧的顾少，再望向他笑：“谈恋爱不会也要管吧？”他脸色更黑：“这次不是一夜情了？”

“……“霍，还记仇。

女人酒后的话哪能当真啊。

岑念笑得没心没肺：“方警官，我今天可没干违法乱纪的事儿啊。”不远处，手下从临近的酒吧押送出一群嗑药的，过来向他请示。方景明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他俩：“也带走。”岑念：？？？

方景明没真让她去做毒品检测，知道她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顾少进派出所走了个过场，手下问了几句话就放走了。岑念是方景明亲自问的，没去审讯室，就在派出所的办公室，亲自给她倒了杯茶。

“什么关系？"他把帽子放在桌角，打开笔记本敲字。岑念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顾少，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指甲：“男朋友啊。”方景明：“这里是派出所，建议你说实话。”“哦。"岑念暗暗翻白眼，仿佛听见他算盘珠子响，“他追我，说要跟我回家见妈妈，和我联姻，我还没答应。”

“联姻？"方景明敲字的手顿了顿，瞥她一眼，“我国婚姻要求双方自愿，这点你知道吗？”

“知道啊。"岑念胳膊肘搭在桌面上，托腮靠近，“不是方景明，我又没说要跟他结婚，你急什么？”

男人默默看了眼天花板角落。

岑念顿悟，那里有监控。

于是也不再满嘴跑火车，老老实实的：“方警官，我今晚就是参加一个朋友party，喝多了点，一个普通追求者说要送我回家，但我俩都喝酒了，所以请了个代驾，一切行为都合情合理合法，也没有侵害他人权益。以上就是所有真实情况，请问我能走了吗？”

方景明合上电脑，起身：“小刘，送她回家。”岑念张了张口刚要说不用。

男人看过来，眼色沉如夜色：“不是喝多了？安全第一。”经过她身边时稍稍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别把我的人带进门就行。”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