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1)

第29章第29章

【订阅率不足,请补订,谢谢!】【如果还看不了,清缓存】木门关上不久后,黛黎对外面的桃香说:“我要换个新的月事带,你去马车上帮我取来。”

“夫人,奴将它带在身上了。“桃香没离开,而是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布袋。她能从一众女婢中脱颖而出,自然是个心细的。考虑到这位黛夫人在某些方面无比严苛,比如昂贵绢帛做的月事带从来不用第二回,而是用一条烧一条,桃香便不敢疏忽。出门在外,黛黎的月事带她用个小布袋装起,随用随拿。

门后的黛黎拧起细眉,停顿两息后开了门,接过桃香手上的月事带。待木门阖上,她低眸片刻,而后忽然松手。

月事带掉在地上。

“桃香,我方才未拿稳,月事带掉了。"黛黎的声音很烦躁。因需缠腰而系,一条月事带的绑带甚多,堆叠起来有一定厚度,并不像现代卫生巾那样薄薄一片。所以桃香的小布袋里仅装了一条而已,现在她看着空空如也的布袋,不由傻眼了。

“马车上有月事带否?若是有,你回车上取。"黛黎如此说。出行的马车内有两个箱匣,用于放置衣物或小件物品,以备不时之需。桃香忙道,“车上有另一条月事带,夫人您稍等,奴即刻去给您拿过来。”黛黎说好,她在里面静候,直至桃香的脚步声变得远不可闻,她才迅速开门。

“夫人,您有何吩咐?"被叫住的小佣恭敬道。黛黎:“你帮我捎一句话给你家掌柜…”

日跌之时已到了尾声,时间缓缓步入申时,穹顶上那轮红日变得温柔了许多,灿烂的霞光晕染天幕,美得像一幅名家油画。明月居内,行至后院的小佣不住抬头观赏霞光,而谁也未注意到东周附近有两人在低语。黛黎将一把五铢钱塞给他,“办利索些,这是赏你的。”小佣愈发恭敬,无有不从。

黛黎则转身返回东周,几乎是她前脚将木门重新关上,拿了新月事带的桃香后脚便急急忙忙回来了。

事毕,一主一仆重新回到食堂。

黛黎进来时,察觉到侧方有道目光,她扭头望去,果然是明月居的掌柜,她朝他微微颔首,而后者忙露出个礼貌笑容。掌柜虽然疑惑,但想到小佣强调的那句"个人名义”,便心心领神会地默不作尸□。

权贵富商一向对隐私看得甚重,这位夫人携友同来却如此行事,显然是不欲被知晓。明月居的做事准则一贯是多做少问,贵客之事按吩咐办即可,莫要自作聪明,画蛇添足。

黛黎在云蓉身旁重新入座。待吃食用得差不多,她提议说:“走吧云姐姐,我们去西市看西域的狸奴。”

云蓉嘴唇抖了抖,一阵头晕目眩。

如若本就疲惫不堪,一旦坐下后是非常难起身的,她如今就是这种状态。空气静默了几息。

这位我行我素了一路的君侯宠姬像是终于良心发现,“云姐姐你是累了吗?”

云蓉莫名热泪盈眶,不容易啊,这根木头终于会体谅人了。她赶紧打铁趁热说:“我确实颇为疲倦,不如我们打道回府如何?”“我不累,还能继续游肆。不过既然云姐姐累了,那就在此地小歇片刻吧,我自行去西市逛个两刻钟,到时再回来与你汇合。"黛黎理直气壮。云蓉僵了下,“妹妹,这般不妥吧。”

“云姐姐不是倦了么,既然如此那有何不妥?我不过是去半刻钟,并非一两个时辰。再说了,有女婢和侍卫随行,能出什么事?"黛黎从座上起身。云蓉心里的天平逐渐倾斜。

黛黎却不给她再犹豫的时间,“就这般说定了,你在明月居歇脚,我去西市,晚些再回来找你。云姐姐你且安心,以咱俩的关系,若今夜君侯问起我出府玩得如何,我定然和他说你招待周道,我尽兴极了。”云蓉看着黛黎渐行渐远的背影,张了张嘴,但终究没能做声。大

蒋府,待客阁院。

接到密报的莫延云兴奋道:“君侯,昨夜姓蒋的派人去了赢郡通风报信,想来他是深信不疑了。”

李瓒一旦确认他们走上路,必会采取行动。此番出征他们带的是玄骁骑,这支骑兵精锐威名赫赫、攻无不克,如若是寻常交锋,他们肯定讨不了好。但伏击就不一样了。

倘若提前埋伏在必经之地,两翼包抄,再派小股兵力冲入其中打散阵型,便能轻松吞下大半的人马。

“他未必笃信不移。“秦邵宗看着案上铺开的羊皮地图,“蒋崇海此人向来多疑,仅凭这一手还不够。”

他以指点了点羊皮地图上的一处,那是他在城外的屯兵之地。长指向正东滑了一小段后回到原点,又往东南方去,“既然我在宴上已告知会往中路和下路去,那就大张旗鼓走一回,派人往这两路推进五十里,再选一处近水好取不滨水之地埋锅造饭,佯装先头部队。”

秦邵宗目光移至上路,棕眸里透出几缕笑意,“另分派一小撮人马悄然探查上路。有夫人不经意的透露在前,蒋崇海一定会提前在上路安插探子暗中观察。眼见为实,待他确认中路和下路是掩护用的疑兵,他方能信个八成。”对付这种多疑之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自以为已掌控了全局。他们的确要走上路没错,但却不是去当蝉,而是要去做那只吃螳螂的黄雀。“咯咯。“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秦邵宗看了燕三一眼,后者得令前去开门,也不知外面的人向他汇报了什么,好半晌后他才回来,面色有些许凝重。莫延云见状好奇问道:“发生何事了?是那姓蒋的忽然改变了计划,还是赢郡那边有什么突发状况?”

燕三:“与那些无关,是关于黛夫人的。”莫延云正欲说那有何可愁眉不展的,便听燕三下一句道:“君侯,方才卫兵来报,以南康郡往正西方向十里之地为圆心向外五里搜寻,未寻到任何一处符合黛夫人旧居的房舍。”

本来在看羊皮地图的秦邵宗骤然抬眸。

另一边。

离开明月居后,黛黎往西市去。

昨日游肆时,她已打听清楚南康郡各市情况。东市以茶馆食肆和传舍居多。北市多是布庄、首饰店、书坊和当铺。南市,这片相对远离各市的清静地,则成了权贵富人区。西市则贩卖各类食材,米面粮油、各类调料、各色蔬菜,偶尔有猎户在郊外捕到野兔、豕和蛇,也会拿到此地出售。除此以外,西域来的胡商有时也会在西市随香料一同贩卖狸奴等活物。

黛黎乘车到西市,一下车脚步便慢下来了。如今是申时初,再过一个时辰就是日入之时,好菜好肉在早晨已卖了个干净,临近傍晚的西市显然没早上那般热闹了。西市的摊位有讲究,米面粮油一处,肉铺独占一角,果蔬摊另外一堆,此外还有一一

一排用条砖垒高了的、筑成一个个“口"字型的区域。这里的水渍明显比其他地方要重,不时还能看见地上闪烁着零星的光,像一颗颗星子镶嵌其上。

相比起其他地方,这里的摊贩更少,一排摊位过去,不过剩余三两商贩罢了,且基本都在收摊了。

随着走近,黛黎闻到了很重的腥味。

“夫人,此地贩卖水产,脏腥得很,不如我们去旁的地方。“桃香低声说。黛黎似回忆地说起从前,“我故乡在南方水乡,那儿的鱼市无比繁华,水产种类不可计数。来了北方后,我一直想寻些家乡的零星碎影,可有些事哪怕是坐拥金山银山,都未必能办到。”

正在收摊的鱼贩动作一顿,敏锐闻到了银钱的味道,“这位夫人,请问您想找什么类型的水产?是鱼鳖虾蟹,还是各类贝类藻类?哦,倘若您想要一些海错与土肉也使得,就是价格会昂贵上许多。”鱼贩口中的海错与土肉,指的是海货和海参。黛黎眼中添了几分亮色,“真能弄到?我可事先说明,我只爱吃鲜活的水产,不喜死鱼烂虾。”

那鱼贩笑出一口白牙,“夫人且放心好了,虽说滤沱河其水流湍急非一般江流可比,溯河上行花的时日和功夫要远胜于普通江河,但只要夫人真有采买海错土肉的意愿,我可让弟兄们分船载货,轻舟上行的速度会快许多,保鲜保活。黛黎心头狂跳不止。

滤沱河!

这条自西向东、途径山西河北等地的大河竞在南康郡附近。滤沱河中的“沱”意为滂沱,可见其水势湍急,波涛汹涌。顺水行舟最是利索,沿流之舟一日行百里不在话下,否则也不会有那句“千里江陵一日还”。滤沱河向东流,她到时顺水乘舟往东走,很快就能和南康郡拉开距离,中途下船改道南下去杭州。

耳房中,黛黎听见外面的桃香问安,更听见那低沉硬朗的声线道出“下去吧″三字。

黛黎猛地低头看自己,想将散开的衣裙穿好。但对比现代装,古人的衣裳并不简洁,帕腹中衣外裙深衣等,每件都有系带,层层叠叠,一乱就容易出错。耳房中没有放置无影灯,随着脚步声渐近,那道浅淡的长影也如在林中悠闲漫步的虎豹般慢悠悠地进入她的视野。

浓长的眼睫微颤,黛黎没有再如先前般忙着系衣带,而是缓缓抬头看向几步开外的男人。

如今室内无旁人,他也无需像之前那般刻意收敛气势,从腥风血雨里撕杀出来的上位者威压沉沉,气场极重难以亲近。“看来我来得不巧,耽误了夫人沐浴。"他嘴上说着耽误,话中却无一丝丝歉意。

黛黎今日身着石青色交领卷云纹直裾深衣,腰带未系,衣襟松散,领口远比寻常时候低,隐约能看见雪丘半遮半露。他步步上前,最后站在黛黎面前,暗影将她笼罩大半。秦邵宗抬手拿住她的腰带,长指于其上绕了两圈,只要轻轻一扯,这条本就没系牢的腰带将立马散开,“听闻夫人今日遣走了侍卫,这是为何?”耳房内置的灯盏数量远少于外间,豆灯的光在氤氲着水气的室内明灭不定,昏暗滋生出难以言说的暧昧,仿佛一高一低的两株巨木在岁月里生出交缠的根系,密不可分。

“不知君侯口中的被遣走的侍卫,是否是指妾让那个…“黛黎用手在脸上比划了个正正方方,“回去到府君夫人身边待着?”秦邵宗看着她的动作,眼中倒多了些笑意,却不答反问,“夫人以为呢?”“妾猜应该是。"黛黎这时低眸,两手并用地拿住他勾着她衣带的大手,将绕在他长指上的缎料慢慢解下来。

“不过,你我入府时闹了矛盾,以至于妾负气出走,也以至于您翌日中午才给妾调来女婢,可见这矛盾非同一般。骄恣蛮横之人心眼向来都小,妾这口气一时半会下不去,不想在外游肆时还看见您的兵卒,这也很寻常吧。"黛黎轻声说。

“今日是第七日了,你我间再大的矛盾也该消弭。”秦邵宗缠着衣带的长指忽然收紧。

随着这一动作,还未彻底解开的衣带被他收合在掌中。黛黎一颗心却定了许多。

他来找她说这事,与其说追责或想惩罚她什么,更像是敲打。和许多上位者一样,他并不喜底下之人借他名头,凭空捏造指令。“确实差不多了。妾明日继续出府游肆,会大肆采买首饰与布匹,还会继续将您那个兵长晾在一旁,以此消气解恨,还望君侯莫怪。”黛黎柔软的手指先是蜻蜓点水般抚上他手背上的疤痕,而后试着掰开他收拢着她衣带的手指。

她没花多少力气,似乎只是轻轻一挠,那只如虎爪般刚硬的大掌缓缓松开,黛黎勾住自己的衣带拿回:“到明日晚上,恰好是妾来癸水的第七日整。那时妾的身子利索了,与君同乐,矛盾皆在榻上说开,如此水到渠成,你我重归于好。”

秦邵宗比她高几近一个头,视线从上往下地落下。面前女人双颊浮粉,鬓如墨,眉似黛,额心一点朱砂痣红得宛若沁血,明艳不可方物。

此时她衣裙凌乱,衣襟交叠处松散无比,露出一片晃人眼的白腻,像上等的奶脂被月华映亮,也仿佛是春日最动人的那片带着馥郁香气的白玉兰,而随着她起伏的呼吸,能窥见雪色颤巍魏。

室内有盏豆灯忽然灭了,秦邵宗的眸色暗了许多。而再看面前人,她身上那抹惊人的嵇艳却分毫不少,甚至随着光线由明转暗,更多了几分令人浮想联翩的慵懒。

黛黎一直没听见他说话,将衣带收回后抬眸一看,险些被此时秦邵宗的眼神吓出了惊呼。

那双棕眸沉得像是成了墨黑,其内翻腾的暗火几乎要从他的眼睛里跳出来,有一瞬间黛黎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头正磨着獠牙尖爪等待嚼骨果腹的饿虎。她下意识低头避开,结果这一垂首,又看见他的黑袍拢起得厉害。黛黎顿觉头皮发麻。

刚刚那个度,好像有点过了……

“您快出去吧,否则外面的女婢该起疑了。"黛黎低声劝道。见他站着不动,跟没听见似的,黛黎干脆抬手挽住他的胳膊,带他一并往外走,“妾明日晚上于房中恭候君侯大驾。”走出耳房,将将来到正房门前,黛黎听见一声低哑地应声,“可。”黛黎”

房门打开后很快再次关上。

总算将人送走了,黛黎狠狠松了一口气,知晓他今夜不会再来,她心情顿时无比轻松。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开开心心地上榻,黛黎卷着被子躺下,很快睡着了。一夜无梦,一夜好眠。

旭日东升,东方既白。

春雨向来贵如油,今日和前几日一样晴空万里,天空湛蓝如水晶,任谁都瞧得出今天有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