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1)

第30章第30章

【订阅率不足,请补订,谢谢!】【如果还看不了,清缓存】郡守府的侧门再次开启,马车缓缓驶出。

这一次出行,随行的护卫里没有燕三,也少了几个秦邵宗方的侍卫,只余一人罢了。云蓉偶然问起缘由,黛黎只说她昨夜余怒未消,以至于她看到君侯的兵卒就烦,不让他们那么多人跟来。

车轮转动,挂了郡守府“蒋"字木牌的马车缓缓驶入闹市。车驾所过之处,不少白丁自动避让。

“云姐姐,我们昨日都未仔细看那瑞祥绸庄,不如今日再去一回如何?"黛黎又开始提要求。

云蓉能怎么办,只能答应。

如今市面上的布店绸庄普遍只兜售材料,商贩将各花色的布匹陈列于货架上,成匹成匹地售卖,并不包括制衣这一环节,因为后面的是绣娘的活儿。高端绸庄却是例外,这批做权贵生意的绸庄并不缺钱,他们会掷重金雇绣艺上佳的绣娘,命其做几件来当样板衣。这批样板衣能被客人试穿,尺码合适与否姑且不谈,主要是让贵客全方位感受衣料的舒适度与花色。瑞祥绸庄是这方面的个中翘楚。

来程安稳,黛黎再未被什么闲话带跑了去。然而云蓉没料到这位君侯宠姬的眼皮子竟远比她想的要浅。她看着黛黎接连不断地试衣裳,面上止不住的新奇与贪婪,暗地里不由翻了个白眼。呵,果真是才在秦君侯身旁待没多久,见过的好东西有限,还不足以叫她养出几分从容的气度。

最开始云蓉还有心思等,但见黛黎每一回都耗时甚多,兼之她本身精神不济,故而等着等着,云蓉挪到了一旁角落的憩息区。那处有软椅圆桌,有女婢打扇端茶,还有瑞祥绸庄提供的零嘴。她堂堂府君夫人,能坐着等,作甚要在更衣间门口呆呆地候着。“咯滋。”

试衣间的再次门打开。

黛黎从内出来,她将手里的衣裙扔给绸庄的随行女婢,眼角余光迅速扫过憩息区:“桃香丁香,你俩去伺候云姐姐吧,我这儿有她们足矣,你们别杵在这里碍手碍脚。”

二女对视了眼,介于各种前车之鉴,最后沉默听令。待她们离开后,黛黎点了一个绸庄女婢随她入内,将另一人留在外。“咯滋。”

木门重新阖上。

黛黎转头看向身旁人低声道:“我有一桩买卖欲和你谈,此事不可声张,事成以后我给你三两银子。”

现今一头牛值四千钱,也就是二两银子。别以为这数字很少,要知道一个成年劳动力一日工钱其实也不过二十钱罢了。于普通人而言,这是一笔巨额财富。

女婢明显愣住。

“之所以与你说,而不找我身边的女婢,皆因我方被贵人看中纳为宠姬不久,身旁暂无人可用,只能寻你这个与我无联系且不打眼的。"黛黎平静道。她见女婢面露迟疑,又加了把火,“此事不复杂,只让你买几样东西,当两回跑腿,分别将东西送到不同的传舍而已,并不涉及阴私。”那女婢听后踌躇顿消,当个跑腿就能赚三两银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您请说!”

黛黎说着昨日出府时途经的传舍,“明月居、幽兰院,这两间传舍你都知晓吧?″

女婢颔首,她自是知晓的,这可是南康郡内一等一的传舍,非白丁能消费得起。

“你准备一个包裹,于今日申时末到明月居,将它给掌柜,并告诉他这是黛夫人寄存于此的,最迟会在彻底退房那日取走,让他妥善保管。明日你如法炮制,同样的时间,准备同样的包裹,不过这回你将包裹送到幽兰院,并把那话原封不动地告知幽兰院的掌柜。”

黛黎从小荷包里取出银钱递给她,“这是订金,事成以后我会将剩下的再给你。”

女婢忙双手接过,眼珠子不住黏在上面。黛黎见状问:“我方才说了什么,你重复一回。”

事关银钱,女婢先前听得非常认真,现在重复起来也无压力。黛黎点头说:“先是明月居,再是幽兰院,切记顺序不能错。且寄存包裹的时间必须是申时末,一定不可提前。至于这包裹内要装两套寻常妇人穿的黑灰色旧襦裙、一小罐米粉、木炭块、乌膏……那一串说完后,黛黎补了一句:“寄存包裹时你记得戴上帷帽。若明日在幽兰院寄存不成功,你不必勉强,带着包裹离开便是。明日午后我会再来瑞祥绸庄一趟,若今日事成,你颔首向我示意便可,无需上前。”“咯滋。”

试衣间的木门开了。

黛黎若无其事地走出,又拿了另一套衣裳入内。一连再试了两套衣裙后,黛黎结束了试衣往憩息区那边走。

“云姐姐,我试完了,打算将方才试过的料子都买下来。"君侯宠姬很豪气,花钱如流水。

云蓉倒毫不意外。

男人对一个女人有意与否,最基本的便是银钱方面是否吝啬。以秦君侯对黛夫人的宠爱程度,别说她只是买几匹上好料子,就算她想将整个瑞祥绸庄买下来,怕也不会眨下眼睛。黛黎低头看了眼腰间系着的小荷包,忍不住用手指挑了挑,感受到其重量后,满意地勾起嘴角。

无论是给女婢的订金,亦或是买上等布匹结账花的钱,都来自于秦邵宗,区别只在于是她亲手给,还是随行奴仆付账。黛黎不仅花得心安理得,甚至还将一部分藏起来以作克日南下的资金。谁让她现在是个逢场作戏的演员,劳心劳力,要些工钱很应该吧。黛黎毫无心理负担。

从绸庄出来后,两人继续游肆,后面去了茶馆、胭脂铺和卖首饰的金石斋,待离开金石斋,黛黎干脆拉着云蓉步行,连马车都不坐了。云蓉累得头晕眼花,面上隐隐透出青白,数次想不管不顾地喊一声回府,但最后都忍耐住了。

她此番是作陪,客人没尽兴,她怎好开口。且这祖宗又向来刁蛮,这会儿扫她的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说不定会毁于一旦,罢了罢了,还是再熬一熬吧。

当云蓉勉强哄好自己时,她忽然听见身旁人说:“云姐姐,我有些累了,不如咱们到这明月居里歇脚如何?此地门面干净,小佣穿着体面,想来是个能待之地。”

毫不夸张,云蓉当即感觉拨云见日,笼在头顶上的乌云迅速散开。这祖宗可算累了!

去什么明月居,直接打道回府得了。

云蓉忙道:“妹妹,今日咱们也去了不少地方,算是逛够了,不……”“谁说逛够了?"黛黎打断她。

仿佛没看到她难以置信的神情,黛黎继续道:“等下还要去西市呢。方才在金石斋时,我听见有人说西市有西域来的胡商在卖狸奴,那些个狸奴毛长而密集,尾大而蓬松,与我们本土的狸奴颇为不同,我想去瞧瞧。”云蓉两眼发黑,只觉头顶上散到一半的乌云又慢慢合拢了。“走吧,我们在明月居小歇片刻,吃些点心零嘴,少倾后再出发。"黛黎拉着她往里走。

传舍供住宿,还可供旅客餐食。

如明月居这等高档传舍,餐食味道自是非一般的小舍可比,甚至还能说胜过许多食肆。不过这种高端传舍有它自己的规矩,那就是餐食不单卖。你要来住店,我可以给你做吃的,如果不住,只是纯粹来吃口饭,那对不住了,恕本店不接待。

此举赢得不少权贵富商的青睐,谁都想自己住的地方清静些,把一楼变成闹哄哄的、谁都来得的食堂于他们百害而无一利。黛黎先命人订了一宿的房舍,得了用餐资格再点吃食。结果小尝后惊为天人,她干脆手一挥,继续撒钱,在云蓉惊愕之中命人多订了几日的房。云蓉”

云蓉面如霜色,她的关注点不在黛黎的馋嘴,而是满脑子都想着一一多订几日?

她该不会明日和后日都想着出府游肆吧?!秦邵宗倒不意外她有孩子。

女子十五及笄,可出阁嫁人。今朝为促进人口增长,颁发了鼓励生育和减轻赋税等法令,其中有一则便是:女子年十五以上至三十,不嫁,五算。五算,即要交五倍的人头税钱。

因此,普通人家的女儿基本早婚。而受大环境影响,贵女哪怕再拖,也不过是晚一两年成婚。

“妾知尊驾贵不可言,也感激尊驾对妾的赏识,不过锦衣玉食虽令人眼热心动,但妾为人母,犬子于妾而言是心头肉。自决定生下他时,便想着爱护他长大,如何舍得他在外漂泊受苦?今日妾寻子心切,这才斗胆扯了虎皮当大旗。至于后续闹得阖府风雨,乃妾始料未及之事。妾心惊胆战,也自知愧对尊驾抬爱,所以无颜再回来。”

黛黎最初想装有苦衷是真,但说着说着,她想起死不见尸的儿子,忍不住红了眼眶也是真。

“至于尊驾说的负隅顽抗,此言差矣。"黛黎当然不肯承认:“当时妾疲惫至极,半昏半睡,又兼之夜黑风高,故而妾初醒时未能认出尊驾,只以为是梦里那个拐完犬子后、又想来拐妾的歹人,还望尊驾恕罪。”顿了下,黛黎给他戴高帽:“尊驾能不计前嫌,仍高看妾一眼,妾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会将您往外推,毕竞尊驾光看一身气度便是天潢贵胄级别的人物。这番说辞,直接将他先前那句“是你自行出来,还是我抓你出来"归为她睡迷糊了,没听见;至于后面的挣扎,一口咬定是她看不清人,才未认出他。总之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现在她有眼识泰山了,刚刚那些事不做数。话毕,黛黎听他哼笑了声,也不知他是信还是没信。她暗自抿了下唇,决心下一剂猛药。

黛黎面上早已不似初时慌张了,她红唇微微翘起,撑在男人胸膛上的手擦着黑袍往下,指尖划出一道并不激烈、但绝对能引起微痒的弧度:“妾不懂时政,不知尊驾具体身份,但听闻连蒋府君都唯尔马首是瞻,您定然是顶顶贵重的人物,想来命人寻一小童不过是信手捏来,不知尊驾能否帮妾这个小忙?”白皙修长的手指勾上男人腰封,摸到了其上的首面形带钩,正欲将其拿下时,一只粗粝的大掌陡然将她握住。

他强势挤入她掌中,反包住她的手,将那柔软的掌心肆意揉搓着,从带着淡粉的指尖到手舟骨上端,每一寸都没放过,甚至连指缝都来回摸了个遍。秦邵宗笑道:“寻一小儿有何难?待明日金乌露头后,我叫人去办。”似乎有把火沿着手臂烧过来,叫黛黎后背颤栗,她忍下抽回右手的冲动,抬起左手轻轻勾住男人的颈脖:“犬子名叫秦宴州,五尺七高,半个月前妾曾受一道士指点给犬子剪了短发,他应该很好认。”秦邵宗眼里划过一缕深思,“姓秦?”

黛黎心心里打了个突。

“秦”这个姓氏算不上特别,毕竞在百家姓里。但她是知晓的,在某些时代,某姓氏有可能成为大姓,从而将某地牢牢占据。比如,江左孙氏,一门三雄;洛阳吕氏,三世四人等等……

“秦”姓,该不会那么巧是如今某地的大姓吧?“你丈夫是何人?“他忽然转了话题。

黛黎心道“秦"果然是大姓,这一瞬,无数个念头浮现,但又迅速像被戳穿的气泡消失。

不行,根本编造不了。

她现今既不知身在地域与年号,也不知周边大环境,完全两眼一抹黑,无中生有的名门望族和水中月没区别,一探就散了。黛黎像是心虚般移开目光,“他、他不过是无名白丁罢了,就算妾说了,尊驾也不识得。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如你我快快安寝吧,也好令妾明日早些见到犬子。”

她勾在秦邵宗颈上的左手用了些力,给了他个下压的信号。秦邵宗神色难辨,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忽而他轻笑了声,“好一句′春宵一刻值千金',那就如夫人所言,我们早些渡春宵。”他原先箍在她腰侧的长臂收回,转而从她上衣与长裙间探了进去。绕是之前做好心理准备,但这一刻黛黎还是忍不住僵了下。她感觉碰上她皮肤的并不是手,而是被烧得滚烫的砂纸,粗糙间带着难以忽视的热度,只是稍微滑动,就仿佛要烫掉人一块皮肉。

这把烈火贴合着她的腰线、如蛇蜿蜒般迅速往上烧,黛黎眼睫不住微颤,薄薄的眼皮浮现出一层浅红,雪映桃花似的。悬于上的黑影终于倾轧了下来,宛若雄伟的山岳将她完全覆盖。中间的距离彻底湮灭,对方如何的箭在弦上,大抵没有旁人比此刻的她更清晰了。黛黎呼吸微滞,她仿佛闻到了硝烟与风沙糅合而成的味道,滚烫的气流穿过她的耳膜,落在她的耳尖、耳垂,带出少许醒目的红痕和激颤后,慢慢往下移不过……

“嗯?“秦邵宗撑起身。他对刚刚碰到的、质感类似铁的小东西很在意。房中的烛芒熠熠,榻上女人腰带松散,直裾深衣外衫散开,露出里面同样松松垮垮的中衣,而在中衣底下,则是一片晃人眼的丰润。白雪皑皑,峭壁高耸,钟灵毓秀得惊人。

和寻常的女郎不同,她没有穿帕腹。

不,不是没有穿。

秦邵宗看到了她中衣下隐隐露出来的一个烟紫色小角。在他发出那声语气上扬的疑惑时,黛黎怔了下,最初没明白是哪里出问题扰乱了她的计划,直到秦邵宗将她翻过去。本就松散的直裾深衣和中衣被男人更拉开了些,墨发如水淌在女郎洁白的背上,绮态婵娟,自生风流。

秦邵宗拨开她柔顺的长发,入目是一件样式有些奇特的小衣。现今女郎的帕腹后方都有绑带,以一道或两道绳结固定在后背和后腰。但这件帕腹并无绑带,它流畅地贴合在女人的后背上,宛若一段未剪裁过的衣料,不过仔细看能瞧见这小衣中段内藏玄机。

黛黎趴于榻上,清晰地感受着那只大掌的移动,从肌肤相贴到被内衣隔开,紧接着是"啪"的一声微响。

她的内衣扣开了。

那时在西苑换衣裳,黛黎曾想过要不要从内到外全部换干净,后来到底没那么干。

一来是内衣不像裙子和深衣,不显山不露水的,哪会有人看见;二来是她不习惯、也不想穿别人穿过的贴身内衣。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对方竞搜府寻她,更没想到自己没能躲过去。现代内衣排扣以铁制,铁随便用,废铁只值一两块钱一斤。但在冷兵器时代里,铁器等同兵器,是颠覆政权最不可或缺的力量。拿治铁技术有大飞跃的汉朝来说,铁器依旧金贵得很,寻常百姓家有铁犁和铁锄等农具,却不见得会有铁锅。

而现在,这值钱玩意儿出现在了一个女人的贴身小衣里。黛黎记得排扣和她的内衣同色,外表应该看不出是铁,她祈祷他认不出来。“铁做的?“秦邵宗上手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