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1)

第33章第33章

【订阅率不足,请补订,谢谢!】【如果还看不了,清缓存】这一次出行,随行的护卫里没有燕三,也少了几个秦邵宗方的侍卫,只余一人罢了。云蓉偶然问起缘由,黛黎只说她昨夜余怒未消,以至于她看到君侯的兵卒就烦,不让他们那么多人跟来。

车轮转动,挂了郡守府"蒋"字木牌的马车缓缓驶入闹市。车驾所过之处,不少白丁自动避让。

“云姐姐,我们昨日都未仔细看那瑞祥绸庄,不如今日再去一回如何?"黛黎又开始提要求。

云蓉能怎么办,只能答应。

如今市面上的布店绸庄普遍只兜售材料,商贩将各花色的布匹陈列于货架上,成匹成匹地售卖,并不包括制衣这一环节,因为后面的是绣娘的活儿。高端绸庄却是例外,这批做权贵生意的绸庄并不缺钱,他们会掷重金雇绣艺上佳的绣娘,命其做几件来当样板衣。这批样板衣能被客人试穿,尺码合适与否姑且不谈,主要是让贵客全方位感受衣料的舒适度与花色。瑞祥绸庄是这方面的个中翘楚。

来程安稳,黛黎再未被什么闲话带跑了去。然而云蓉没料到这位君侯宠姬的眼皮子竟远比她想的要浅。她看着黛黎接连不断地试衣裳,面上止不住的新奇与贪婪,暗地里不由翻了个白眼。呵,果真是才在秦君侯身旁待没多久,见过的好东西有限,还不足以叫她养出几分从容的气度。

最开始云蓉还有心思等,但见黛黎每一回都耗时甚多,兼之她本身精神不济,故而等着等着,云蓉挪到了一旁角落的憩息区。那处有软椅圆桌,有女婢打扇端茶,还有瑞祥绸庄提供的零嘴。她堂堂府君夫人,能坐着等,作甚要在更衣间门口呆呆地候着。“咯滋。”

试衣间的再次门打开。

黛黎从内出来,她将手里的衣裙扔给绸庄的随行女婢,眼角余光迅速扫过憩息区:“桃香丁香,你俩去伺候云姐姐吧,我这儿有她们足矣,你们别杵在这里碍手碍脚。”

二女对视了眼,介于各种前车之鉴,最后沉默听令。待她们离开后,黛黎点了一个绸庄女婢随她入内,将另一人留在外。“咯滋。”

木门重新阖上。

黛黎转头看向身旁人低声道:“我有一桩买卖欲和你谈,此事不可声张,事成以后我给你三两银子。”

现今一头牛值四千钱,也就是二两银子。别以为这数字很少,要知道一个成年劳动力一日工钱其实也不过二十钱罢了。于普通人而言,这是一笔巨额财富。

女婢明显愣住。

“之所以与你说,而不找我身边的女婢,皆因我方被贵人看中纳为宠姬不久,身旁暂无人可用,只能寻你这个与我无联系且不打眼的。"黛黎平静道。她见女婢面露迟疑,又加了把火,“此事不复杂,只让你买几样东西,当两回跑腿,分别将东西送到不同的传舍而已,并不涉及阴私。”那女婢听后踌躇顿消,当个跑腿就能赚三两银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您请说!”

黛黎说着昨日出府时途经的传舍,“明月居、幽兰院,这两间传舍你都知晓吧?″

女婢颔首,她自是知晓的,这可是南康郡内一等一的传舍,非白丁能消费得起。

“你准备一个包裹,于今日申时末到明月居,将它给掌柜,并告诉他这是黛夫人寄存于此的,最迟会在彻底退房那日取走,让他妥善保管。明日你如法炮制,同样的时间,准备同样的包裹,不过这回你将包裹送到幽兰院,并把那话原封不动地告知幽兰院的掌柜。”

黛黎从小荷包里取出银钱递给她,“这是订金,事成以后我会将剩下的再给你。”

女婢忙双手接过,眼珠子不住黏在上面。黛黎见状问:“我方才说了什么,你重复一回。”

事关银钱,女婢先前听得非常认真,现在重复起来也无压力。黛黎点头说:“先是明月居,再是幽兰院,切记顺序不能错。且寄存包裹的时间必须是申时末,一定不可提前。至于这包裹内要装两套寻常妇人穿的黑灰色旧襦裙、一小罐米粉、木炭块、乌膏……那一串说完后,黛黎补了一句:“寄存包裹时你记得戴上帷帽。若明日在幽兰院寄存不成功,你不必勉强,带着包裹离开便是。明日午后我会再来瑞祥绸庄一趟,若今日事成,你颔首向我示意便可,无需上前。”“咯滋。”

试衣间的木门开了。

黛黎若无其事地走出,又拿了另一套衣裳入内。一连再试了两套衣裙后,黛黎结束了试衣往憩息区那边走。

“云姐姐,我试完了,打算将方才试过的料子都买下来。"君侯宠姬很豪气,花钱如流水。

云蓉倒毫不意外。

男人对一个女人有意与否,最基本的便是银钱方面是否吝啬。以秦君侯对黛夫人的宠爱程度,别说她只是买几匹上好料子,就算她想将整个瑞祥绸庄买下来,怕也不会眨下眼睛。黛黎低头看了眼腰间系着的小荷包,忍不住用手指挑了挑,感受到其重量后,满意地勾起嘴角。

无论是给女婢的订金,亦或是买上等布匹结账花的钱,都来自于秦邵宗,区别只在于是她亲手给,还是随行奴仆付账。黛黎不仅花得心安理得,甚至还将一部分藏起来以作克日南下的资金。谁让她现在是个逢场作戏的演员,劳心劳力,要些工钱很应该吧。黛黎毫无心理负担。

从绸庄出来后,两人继续游肆,后面去了茶馆、胭脂铺和卖首饰的金石斋,待离开金石斋,黛黎干脆拉着云蓉步行,连马车都不坐了。云蓉累得头晕眼花,面上隐隐透出青白,数次想不管不顾地喊一声回府,但最后都忍耐住了。

她此番是作陪,客人没尽兴,她怎好开口。且这祖宗又向来刁蛮,这会儿扫她的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说不定会毁于一旦,罢了罢了,还是再熬一熬吧。

当云蓉勉强哄好自己时,她忽然听见身旁人说:“云姐姐,我有些累了,不如咱们到这明月居里歇脚如何?此地门面干净,小佣穿着体面,想来是个能待之地。”

毫不夸张,云蓉当即感觉拨云见日,笼在头顶上的乌云迅速散开。这祖宗可算累了!

去什么明月居,直接打道回府得了。

云蓉忙道:“妹妹,今日咱们也去了不少地方,算是逛够了,不……”“谁说逛够了?"黛黎打断她。

仿佛没看到她难以置信的神情,黛黎继续道:“等下还要去西市呢。方才在金石斋时,我听见有人说西市有西域来的胡商在卖狸奴,那些个狸奴毛长而密集,尾大而蓬松,与我们本土的狸奴颇为不同,我想去瞧瞧。”云蓉两眼发黑,只觉头顶上散到一半的乌云又慢慢合拢了。“走吧,我们在明月居小歇片刻,吃些点心零嘴,少倾后再出发。"黛黎拉着她往里走。

传舍供住宿,还可供旅客餐食。

如明月居这等高档传舍,餐食味道自是非一般的小舍可比,甚至还能说胜过许多食肆。不过这种高端传舍有它自己的规矩,那就是餐食不单卖。你要来住店,我可以给你做吃的,如果不住,只是纯粹来吃口饭,那对不住了,恕本店不接待。

此举赢得不少权贵富商的青睐,谁都想自己住的地方清静些,把一楼变成闹哄哄的、谁都来得的食堂于他们百害而无一利。黛黎先命人订了一宿的房舍,得了用餐资格再点吃食。结果小尝后惊为天人,她干脆手一挥,继续撒钱,在云蓉惊愕之中命人多订了几日的房。云蓉…”

云蓉面如霜色,她的关注点不在黛黎的馋嘴,而是满脑子都想着一一多订几日?

她该不会明日和后日都想着出府游肆吧?!云蓉直愣愣地坐在马车里,人随马车走了,但魂儿似乎还在府上。黛黎知晓她是极不情愿的,却只当没看见。“妹妹你的传呢?今日怎的不见你戴着。"云蓉不知何时回了神,猝的发现黛黎腰间空空。

不会又弄丢了吧?

弄丢倒也好,能让她再欠她一回人情。不过倘若她没记错,昨日黛黎回府时,腰上还挂着传……

黛黎稍怔,随即叹了口气:“昨天回房后我才发现系着传的绳子松了,要掉不掉,恰好当时秦长庚在,被他瞧见了,难免说了我两句。我那不是瞒着他丢过一回,心虚嘛,就依他所言暂且将传放好,故而今日没戴出来。”云蓉也是好奇一问,听她解释后便没疑惑了。今日两人先去了书坊,黛黎手一挥,在书坊掌柜险些笑裂了嘴中,买了许多号称是某大家的绝笔书画。

离开书房后,步行逛整个北市,中途路过昨日曾去过的瑞祥绸庄,黛黎又拉着云蓉入内。

云蓉大为不解,“昨日我们不是来过了吗,为何今日还要再来一回?”黛黎:“不知有没有听错,昨日我好像听闻有人说今儿会上新,进去瞧瞧。”

云蓉努力回想。

上新?有这回事吗?

昨日离开时,她未听任何人提过今日有新料子到货。聚精会神回忆的云蓉没有发现,黛黎已径自入内,随便寻了个女婢交谈。而在她五步外,有另一人面朝这边与她对视后,轻轻点了下头。不久后,黛黎折返回来,“云姐姐,是我昨日听岔了,今日瑞祥绸庄没上新。不过既然此地没有,我们去旁的绸庄看看。”明明才走过两个地方,云蓉的腿脚已酸软得厉害,心里怨气和不耐像沼泽里的气泡,抑制不住地往上翻涌。

有什好逛的,这些布庄绸庄都大差不多,若真看中什么料子,直接知会掌柜一声便可,待有货了自会先行送到府上,何须亲自走一遭?还是说不愧是宠姬之流,既不稳重端庄,也如井底之蛙般见识浅薄。“云姐姐,你是否又倦了?"黛黎忽然道。猝不及防被喊,满腹心事的云蓉僵了僵,待反应过来,她不住欣喜:“确实有些疲倦,不如我们去茶馆小歇片刻如何?”黛黎与她一同往外走,不过上马车时却说:“明月居的餐食做得不错,公姐姐你在南康郡多年又见多识广,郡中可还有像明月居这般的高端传舍?”云蓉难得听黛黎夸她,还挺乐意指点一二,“倒也还有两家,清风楼和幽兰院,这俩都不错。”

“幽兰院这名字不错,不如就去此地吧,想来应该比寻常茶馆来得雅致。”黛黎吩咐车夫改道。

明月居和幽兰院都居于东市,只是两者分居东西两端,隔街相望。云蓉与黛黎入内,和昨日一样为了吃一口甜食开了客房,也依旧和昨日相同,被美食取悦的黛黎散财续了房。

一刻钟后,黛黎带着女婢和侍卫走出幽兰院,而云蓉则留在了传舍内继续歇脚。

只是走出幽兰院不久,黛黎却停住了,她转身看向随行者中一个国字脸的护卫,“你回去幽兰院与云姐姐身边那个颌骨长有黑痣的换班,不必跟着我。“可君侯说了……”

“昨夜秦长庚与我说,在外游肆由我说了算,怎的,他没通知你吗?"黛黎冷下脸来。

也不知是“秦长庚”这三个字从黛黎口中说出太有胁迫感,还是国字脸多少知晓些内幕,他迟疑了片刻后,拱手领命转身回去。待换走了唯一一个属于秦邵宗的兵卒后,黛黎转头又回了北市。在去北市的路上,黛黎随手点了丁香吩咐,“丁香,你回去知会一声云姐姐,若是她歇息够了想来找我,在申时前去兴隆绸庄,申时后去人市,我必在这两个地方。完事后带一份幽兰院的炬粒给我,小心些拿,莫要笨手笨脚将其嗑散了。”

马车脚程快,这会儿已进入北市区域,此时丁香返程只能走路回去,这一来一回,短时间回不到黛黎身边。

主子有令,丁香只能照吩咐办。

随行侍卫有三人,女婢两人,在丁香被遣离后,女婢仅剩桃香一个。绸庄这等女郎众多之地,侍卫们不好再亦步亦趋地跟着黛黎,遂受命待在书坊。

黛黎则又开始试衣裳,试了一套后她对一旁的桃香说:“桃香,你去隔壁书坊瞧瞧,看他们三个是否有被赶出来。倘若他们为隔壁书坊掌柜不喜,就带他们去先前我买画的那家安置。你当时随我左右,那掌柜定然认得你,他之前与我做了一笔不小的买卖,必定不会拒绝你的要求。”桃香听闻不由心生疑惑。

这骄纵的黛夫人何时会体谅下人了?

猜疑刚冒出,就听黛黎又说:“如果被人发现那三个被赶出来的、在街上当木桩子的侍卫是我的仆从,让我这脸往哪儿搁?”桃香”

桃香顿时疑虑全消,暗道自己方才真是想多了,这位祖宗才不会以己度人。“可是夫人,若奴离开了,此地就剩您一人,这有些不妥。“桃香低声道。黛黎嗤笑道,“有何不妥?我就在这绸庄内,哪儿也不会去。若是外头寻不到我,我肯定在里头试衣服,莫要来打扰,你尽管等着便是。我又不是痴儿,为何会舍了那有人伺候的舒爽,而独自跑到外面去?”桃香想想也是,这位主子最是娇气了,只会指使别人干活,而非自己动手。不过虽是这般想,她还是脚步匆匆,只想快去快回。黛黎看着桃香的背影,脸上的嘲弄和不耐烦像褪色的水墨画,慢慢隐去。狼来了的寓言为后世耳熟能详,第一次事发,基本都会被慎重对待。但是如果事后发现不过如此,没出任何状况,那么第二次事发时,谨慎与防备都会随之少许多。

就如昨天她在明月居与云蓉分开,对方当时百般迟疑、多有担心,今天旧事重演,云蓉答应得比昨日不知迅速几何。今天被支开的女婢和侍卫,一颗心多少都提着,可以理解,因为这是第一次"狼来了"。

按理说,她应该再多来几次“狼来了",帮桃香他们脱敏,但她没时间了。明日是她“癸水”的最后一天,明日她必须离开南康郡,如若明日再不走,后天就……

挑了一身衣裙,黛黎点了绸庄一个瞧着挺机灵的女婢随她入内。待门关上,黛黎从小荷包里拿出银钱,当着对方的面掂了掂,“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这些都赏你了。”

“夫人请讲。"女婢立马正色。说几句话就有银钱赚,这等好事当然不能放过。

黛黎:"南康郡周边有几个渡口,分别在何处?”女婢:“只有一个渡口,居于城东四里外,名为白马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