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48章
【订阅率不足,请补订,谢谢!】【如果还看不了,清缓存】说到这里,林管事稍顿,面上似有几分迟疑。蒋崇江被那句吊起了好奇心,“而且什么?有话就说,支支吾吾成何体统?”“倘若鄙人未看错,她当时是着了一双牛皮鞋。“这个发现也是巧合,当时他只想观察贵为君侯的秦邵宗给其爱姬的用度。牛,大牲也。农者以牛耕者不得杀之。基本上得等牛病死、或老得犁不动地了,牛才会被送到屠夫的刀下,那时才能收获牛肉牛皮和牛筋等物。当然,蒋崇海很清楚许多规则根本约束不了有权有势的人,尤其还是大权贵。如果秦邵宗想要牛皮,他相信最强壮的公牛也能当天病亡。如若那女郎真穿了一双牛皮鞋,她定然是秦邵宗的宠姬无疑,毕竟有能力供姬妾脚蹬牛皮鞋的,绝非寻常男人。
“你先去外面候着。"蒋崇江挥退林管事。待房门重新关上后,蒋崇江才说:“虽说不知为何忽然冒出个宠姬,但秦邵宗要寻人是事实。兄长,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此事,是否是秦邵宗故意而为?他会不会知晓了些什么,现今在故意试探我们?”蒋崇海用粗短的手指摸了摸下巴:“你说的不无可能。秦邵宗此人奸狡队险,最是诡计多端,当初他拿下并州用的就是一出令人悚然的细作之计。谁能想到,在容并州麾下七年,为其出生入死、充当他最得力的臂膀的邝野,居然是秦邵宗早早埋下的暗桩。”
说起这件一年前的、轰动各州的容并州惨败之事,蒋崇海仍心有余悸。追随你多年,能为你挡明枪暗箭,甚至上刀山下火海的心腹下属,一朝忽然反水,先干掉你另外的心腹,再药倒你,最后夺了主事权,开城门迎敌……这事搁在其他雄主身上,就问他们怕不怕?答案自然是怕的。
并州被吞之事传开后,一众雄主直接被吓出了心理阴影。毫不夸张地说,那段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乃至各州牧看自家心腹时,有时都不住露出点怀疑的眼神。
他秦邵宗能在容并州身旁埋颗长达七年之久的钉子,且暗桩还直入核心层,焉知这种几近釜底抽薪的阴损招数他不会使第二回?谁会是下一个容并州?谁都不想自己是下一个容公。蒋崇海也疹得慌。
蒋崇江迟疑道:“兄长,跟随秦邵宗进府的有二十余人,如今他要寻人,说不准会发动所有。倘若让他们随意走动,岂非乱套了?”“乱不了。府中重地唯有书房和暗库,在这两个地方加派人手看管即可,其余地方不打紧。"蒋崇海在屋中来回踱了几步:“他们要寻人,尽管去寻,莫要阻拦。如若他们想要府中部曲和奴仆相助,让底下的人装装样子得了,无需真卖力。以不变应万变,我先瞧瞧秦邵宗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蒋崇江眉开眼笑:“还是兄长有办法。”
大
黛黎站在一间阁院旁,隐没在夜色中,愣愣地看着某个方向,眼睛却无聚焦,与其说她在观望,还不如说发呆。
实际上黛黎确实思绪渐乱。
她方才如法炮制,直接逮了一个落单的小佣询问。她怀着希望来,期望在这里有人告诉她一一
是的,前不久来了个说话颇为奇怪的小佣,大概九岁吧,约莫这般高,他老说自己原来不是这个地方的.……
然而没有。
这第二处小佣的住所里,也没有她想寻的人。儿子不在此处,难道在府中其他地方?或是他根本不在这座府邸里,甚至不在这个时代?
想到最后的猜测,黛黎太阳穴狠狠跳了跳,望着无边的夜色,她只觉得迷茫和绝望。
“不对,州州不可能没在这里,明明校巴和路上的监控都显示,在坠江之前无人下过车。校巴上所有玻璃无大范围破损,车上司机在、老师在、其他小所友也在,唯独少了州州。他一定在这里,一定在这里……“黛黎眼里泛起泪光。新闻上报道红太阳双语小学校巴坠江事件死亡三十九人,其中包含一名司机,两名老师,以及三十六名学生,这是根据校巴内尸体数量统计的。然而几乎无人知晓,当时校巴上的乘客不是三十九个,而是四十个。黛黎没在那辆坠江的校巴上看到自家儿子。他不见了,随车入江,车窗完好,却诡异的没在车中。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最初黛黎怀着莫大的希望,希望儿子是中途单独下了车,希望校巴坠江后他被水流冲出车外,一路冲到江边被好心人救起。然而监控一遍一遍地看,江边也一次一次地寻,还花重金请了搜救队巡逻,她一天一天地等,怪诞的梦也一宿一宿地做。但整整半年过去,黛黎既没有找到尸首,也没有等来一个奇迹。
“既然不在府内,那我就去府外找。"黛黎微微仰头,眼中的水光很快消失不见。
她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直觉,她家小朋友一定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不过……
不远处这时掀起喧嚣,似乎有不少人聚在一起,隐隐有些许声音飘来。“我们几个去这边,你们去那边。”
“行,两刻钟后回来汇合交换信息。”
黛黎心潮起伏地望向喧嚣地,片刻后迅速转身往某处去。按寻常,府中绝不会在贵客上门时如此吵闹扰人,除非这一切皆是贵客之令。
他发现了。
能拆穿她的谎言,定然是派人去过舞姬住的院子。那边的两座院子已经历过一轮询问,应该不会这么快迎来第二轮。西苑坐落于府邸边缘,她记得西苑里有两棵长势极好的柰树,她或许可以藏在树上躲过剩下的搜查,待到黎明前夕,天色最昏暗、人力最疲乏时再试着能否翻墙出府。
其实只能如此,因为黛黎没有这座府邸的地图,她能走到如今,都是问路问过来的。
旁的地方,比如府中仓库位置,府君姬妾住处,庖房何在等,她一概不知。大
“君侯,在后花园中找到一个被藏起来的包裹。"莫延云拎着包裹回来。“包裹”的颜色很熟悉,在灯芒下呈墨黑色,还能看见有一截衣袖没绑紧地垂着。
莫延云拆开包裹,只见其内是一条紫色的长裙、一件黑色的上衣,还有一双鞋子。
“君侯,这是否是那女郎先前所着衣物?"当初黛黎是披着男装出来的,莫延云没看见她底下的衣裳。
秦邵宗以指挑起一只凉鞋的绑带,意味不明道:“牛皮?”莫延云稍愣,伸手捏了捏鞋底,不住震惊道:“君侯,这牛皮好生柔软光滑,是一等一的上好料子,姓蒋的那厮太奢侈了吧,竟拿这等好料子给姬妾做踩在脚底下的鞋履!”
牛皮与牛皮是有差别的,哪怕最初是同一块上好料子,也会因为鞣制方法和鞣制用料的不同,而产生云泥之别。
“与蒋崇海无关。“秦邵宗松开凉鞋的绑带,转而去摸那条紫色长裙,入手布料棉软顺滑,像一汪泉水在掌中。
长裙染香,他再次闻到了那阵幽幽的雅香,并不浓郁刺鼻,反而相当的柔和宜人,秦邵宗勾起嘴角:“这等料子,怕是连蒋崇海自己也没能用上。”当时提出要人,蒋崇海是怔了下。
如今想起来,这刹那的怔然并非不舍,而是疑惑。根本就是他对“逢春”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莫延云愈发迷糊,与蒋崇海无关?但若与姓蒋的无关,她又怎会出现在这蒋府中?总不能真是凭空出现吧:“可是君侯,她人在府上。”秦邵宗没有接这话,男人眺望远方,灯芒在他浅棕色的眸中聚成一个小点,像铮亮的刀尖,也像雄虎锁定猎物时的兽瞳,“子时去搜后花园与东西二苑,说不准有收获。”
莫延云一脸疑惑,他下意识转头看身侧,习惯性地想求助燕三,却又想起燕三忙旁的去了,只能自己努力思索,两道浓眉顿时拧成一个大大的“八”字。秦邵宗没理会满脸求知欲的下属,转身回房。莫延云站在院中嘟嘟囔囔:“子时出动我知晓,夜深人静嘛,能排除掉许多无关紧要之人。但为何是后花园与东西二苑呢,那些地方先前不是问过了吗…莫延云有个习惯,当想不明白一件事时,他会重头捋起,看能不能重新找个线头。
最开始是什么呢?
噢,是了,是经查府中并无“逢春”,而后燕三说碰到一个林姓小管事,对方声称那美妇向他问路……
莫延云陡然打了个激灵,头顶上好像有一盏灯亮起。她问路,说明她不熟悉府中地形。现今寻人声势浩大,对环境不熟悉的,都会本能选择令其最有安全感、也就是自身最熟悉之地。比如她藏包裹选在后花园。
东苑西苑先前也已经过搜查,按常理应该不会如此快的迎来第二轮,更别说这俩院子里都是些貌美女郎,有一批还是新来的,她藏身于其中,远比在其他地方要隐晦。
莫延云恍然大悟,同时迫不及待地期望时间快些过去。待抓到那美妇,一切疑惑将迎刃而解。
子时,将至。
一道魁梧的黑影被灯芒拖拽着投在雕花木屏风上,屏风其上绘有花鸟之美,然而此刻花鸟似乎被黑影武装生出了令人忌惮的尖牙利爪,叫人难以直视其威压。
耳房中,黛黎听见外面的桃香问安,更听见那低沉硬朗的声线道出“下去吧″三字。
黛黎猛地低头看自己,想将散开的衣裙穿好。但对比现代装,古人的衣裳并不简洁,帕腹中衣外裙深衣等,每件都有系带,层层叠叠,一乱就容易出错。耳房中没有放置无影灯,随着脚步声渐近,那道浅淡的长影也如在林中悠闲漫步的虎豹般慢悠悠地进入她的视野。
浓长的眼睫微颤,黛黎没有再如先前般忙着系衣带,而是缓缓抬头看向几步开外的男人。
如今室内无旁人,他也无需像之前那般刻意收敛气势,从腥风血雨里撕杀出来的上位者威压沉沉,气场极重难以亲近。“看来我来得不巧,耽误了夫人沐浴。"他嘴上说着耽误,话中却无一丝丝歉意。
黛黎今日身着石青色交领卷云纹直裾深衣,腰带未系,衣襟松散,领口远比寻常时候低,隐约能看见雪丘半遮半露。他步步上前,最后站在黛黎面前,暗影将她笼罩大半。秦邵宗抬手拿住她的腰带,长指于其上绕了两圈,只要轻轻一扯,这条本就没系牢的腰带将立马散开,“听闻夫人今日遣走了侍卫,这是为何?”耳房内置的灯盏数量远少于外间,豆灯的光在氤氲着水气的室内明灭不定,昏暗滋生出难以言说的暧昧,仿佛一高一低的两株巨木在岁月里生出交缠的根系,密不可分。
“不知君侯口中的被遣走的侍卫,是否是指妾让那个…“黛黎用手在脸上比划了个正正方方,“回去到府君夫人身边待着?”秦邵宗看着她的动作,眼中倒多了些笑意,却不答反问,“夫人以为呢?”“妾猜应该是。"黛黎这时低眸,两手并用地拿住他勾着她衣带的大手,将绕在他长指上的缎料慢慢解下来。
“不过,你我入府时闹了矛盾,以至于妾负气出走,也以至于您翌日中午才给妾调来女婢,可见这矛盾非同一般。骄恣蛮横之人心眼向来都小,妾这口气一时半会下不去,不想在外游肆时还看见您的兵卒,这也很寻常吧。"黛黎轻声说。
“今日是第七日了,你我间再大的矛盾也该消弭。”秦邵宗缠着衣带的长指忽然收紧。
随着这一动作,还未彻底解开的衣带被他收合在掌中。黛黎一颗心却定了许多。
他来找她说这事,与其说追责或想惩罚她什么,更像是敲打。和许多上位者一样,他并不喜底下之人借他名头,凭空捏造指令。“确实差不多了。妾明日继续出府游肆,会大肆采买首饰与布匹,还会继续将您那个兵长晾在一旁,以此消气解恨,还望君侯莫怪。”黛黎柔软的手指先是蜻蜓点水般抚上他手背上的疤痕,而后试着掰开他收拢着她衣带的手指。
她没花多少力气,似乎只是轻轻一挠,那只如虎爪般刚硬的大掌缓缓松开,黛黎勾住自己的衣带拿回:“到明日晚上,恰好是妾来癸水的第七日整。那时妾的身子利索了,与君同乐,矛盾皆在榻上说开,如此水到渠成,你我重归于好。”
秦邵宗比她高几近一个头,视线从上往下地落下。面前女人双颊浮粉,鬓如墨,眉似黛,额心心一点朱砂痣红得宛若沁血,明艳不可方物。
此时她衣裙凌乱,衣襟交叠处松散无比,露出一片晃人眼的白腻,像上等的奶脂被月华映亮,也仿佛是春日最动人的那片带着馥郁香气的白玉兰,而随着她起伏的呼吸,能窥见雪色颤巍魏。
室内有盏豆灯忽然灭了,秦邵宗的眸色暗了许多。而再看面前人,她身上那抹惊人的嵇艳却分毫不少,甚至随着光线由明转暗,更多了几分令人浮想联翩的慵懒。
黛黎一直没听见他说话,将衣带收回后抬眸一看,险些被此时秦邵宗的眼神吓出了惊呼。
那双棕眸沉得像是成了墨黑,其内翻腾的暗火几乎要从他的眼睛里跳出来,有一瞬间黛黎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头正磨着獠牙尖爪等待嚼骨果腹的饿虎。她下意识低头避开,结果这一垂首,又看见他的黑袍拢起得厉害。黛黎顿觉头皮发麻。
刚刚那个度,好像有点过了……
“您快出去吧,否则外面的女婢该起疑了。"黛黎低声劝道。见他站着不动,跟没听见似的,黛黎干脆抬手挽住他的胳膊,带他一并往外走,“妾明日晚上于房中恭候君侯大驾。”走出耳房,将将来到正房门前,黛黎听见一声低哑地应声,“可。”黛黎”
房门打开后很快再次关上。
总算将人送走了,黛黎狠狠松了一口气,知晓他今夜不会再来,她心情顿时无比轻松。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开开心心地上榻,黛黎卷着被子躺下,很快睡着了。一夜无梦,一夜好眠。
大
旭日东升,东方既白。
春雨向来贵如油,今日和前几日一样晴空万里,天空湛蓝如水晶,任谁都瞧得出今天有个好天气。
黛黎以天朗气清宜游肆为由,又早早拉着云蓉出府了。她们从食肆扎堆的东市逛起,且逛且吃,一路行至西市,寻找贩卖西域狸奴的胡商。可惜大概运气不佳,从街头一路行至街尾都没找到。云蓉早年不仅得伺候姑氏,还生育了二子二女,外加管理偌大的后院,劳心劳力,底子早就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