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1)

第52章第52章

【订阅率不足,请补订,谢谢!】【如果还看不了,清缓存】黛黎问:“云姐姐,我打算未时出府,你与我同往否?”“又出去?昨日不是才出过府吗?"云蓉有些迟疑,她比黛黎还要大上十来岁,早年生有四子,加上昨日担心醉酒的丈夫,一宿翻来覆去没睡好,今日精神很是颓靡。

黛黎视而不见,只一味不满道:“昨日不过小逛,南康郡都未完全逛完呢。若我还不抓紧时间散心,一旦行军上路,我又得过上日日待在马车上的苦闷日子了。”

云蓉最初不太乐意,但转念一想,昨日她们一道游肆,中途她听她要去城东破庙,她心里是不愿去那等脏乱地的,结果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才有她遗失传和自己卖她人情之事。

行吧,出去就出去,说不准这回又能碰到机遇。郡守府的侧门再次开启,马车缓缓驶出。

这一次出行,随行的护卫里没有燕三,也少了几个秦邵宗方的侍卫,只余一人罢了。云蓉偶然问起缘由,黛黎只说她昨夜余怒未消,以至于她看到君侯的兵卒就烦,不让他们那么多人跟来。

车轮转动,挂了郡守府“蒋"字木牌的马车缓缓驶入闹市。车驾所过之处,不少白丁自动避让。

“云姐姐,我们昨日都未仔细看那瑞祥绸庄,不如今日再去一回如何?"黛黎又开始提要求。

云蓉能怎么办,只能答应。

如今市面上的布店绸庄普遍只兜售材料,商贩将各花色的布匹陈列于货架上,成匹成匹地售卖,并不包括制衣这一环节,因为后面的是绣娘的活儿。高端绸庄却是例外,这批做权贵生意的绸庄并不缺钱,他们会掷重金雇绣艺上佳的绣娘,命其做几件来当样板衣。这批样板衣能被客人试穿,尺码合适与否姑且不谈,主要是让贵客全方位感受衣料的舒适度与花色。瑞祥绸庄是这方面的个中翘楚。

来程安稳,黛黎再未被什么闲话带跑了去。然而云蓉没料到这位君侯宠姬的眼皮子竞远比她想的要浅。她看着黛黎接连不断地试衣裳,面上止不住的新奇与贪婪,暗地里不由翻了个白眼。呵,果真是才在秦君侯身旁待没多久,见过的好东西有限,还不足以叫她养出几分从容的气度。

最开始云蓉还有心思等,但见黛黎每一回都耗时甚多,兼之她本身精神不济,故而等着等着,云蓉挪到了一旁角落的憩息区。那处有软椅圆桌,有女婢打扇端茶,还有瑞祥绸庄提供的零嘴。她堂堂府君夫人,能坐着等,作甚要在更衣间门口呆呆地候着。“咯滋。”

试衣间的再次门打开。

黛黎从内出来,她将手里的衣裙扔给绸庄的随行女婢,眼角余光迅速扫过憩息区:“桃香丁香,你俩去伺候云姐姐吧,我这儿有她们足矣,你们别杵在这里碍手碍脚。”

二女对视了眼,介于各种前车之鉴,最后沉默听令。待她们离开后,黛黎点了一个绸庄女婢随她入内,将另一人留在外。“咯滋。”

木门重新阖上。

黛黎转头看向身旁人低声道:“我有一桩买卖欲和你谈,此事不可声张,事成以后我给你三两银子。”

现今一头牛值四千钱,也就是二两银子。别以为这数字很少,要知道一个成年劳动力一日工钱其实也不过二十钱罢了。于普通人而言,这是一笔巨额财富。

女婢明显愣住。

“之所以与你说,而不找我身边的女婢,皆因我方被贵人看中纳为宠姬不久,身旁暂无人可用,只能寻你这个与我无联系且不打眼的。"黛黎平静道。她见女婢面露迟疑,又加了把火,“此事不复杂,只让你买几样东西,当两回跑腿,分别将东西送到不同的传舍而已,并不涉及阴私。”那女婢听后踌躇顿消,当个跑腿就能赚三两银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您请说!”

黛黎说着昨日出府时途经的传舍,“明月居、幽兰院,这两间传舍你都知晓吧?″

女婢颔首,她自是知晓的,这可是南康郡内一等一的传舍,非白丁能消费得起。

“你准备一个包裹,于今日申时末到明月居,将它给掌柜,并告诉他这是黛夫人寄存于此的,最迟会在彻底退房那日取走,让他妥善保管。明日你如法炮制,同样的时间,准备同样的包裹,不过这回你将包裹送到幽兰院,并把那话原封不动地告知幽兰院的掌柜。”

黛黎从小荷包里取出银钱递给她,“这是订金,事成以后我会将剩下的再给你。”

女婢忙双手接过,眼珠子不住黏在上面。黛黎见状问:“我方才说了什么,你重复一回。”

事关银钱,女婢先前听得非常认真,现在重复起来也无压力。黛黎点头说:“先是明月居,再是幽兰院,切记顺序不能错。且寄存包裹的时间必须是申时末,一定不可提前。至于这包裹内要装两套寻常妇人穿的黑灰色旧襦裙、一小罐米粉、木炭块、乌膏……那一串说完后,黛黎补了一句:“寄存包裹时你记得戴上帷帽。若明日在幽兰院寄存不成功,你不必勉强,带着包裹离开便是。明日午后我会再来瑞祥绸庄一趟,若今日事成,你颔首向我示意便可,无需上前。”“咯滋。”

试衣间的木门开了。

黛黎若无其事地走出,又拿了另一套衣裳入内。一连再试了两套衣裙后,黛黎结束了试衣往憩息区那边走。

“云姐姐,我试完了,打算将方才试过的料子都买下来。"君侯宠姬很豪气,花钱如流水。

云蓉倒毫不意外。

男人对一个女人有意与否,最基本的便是银钱方面是否吝啬。以秦君侯对黛夫人的宠爱程度,别说她只是买几匹上好料子,就算她想将整个瑞祥绸庄买下来,怕也不会眨下眼睛。黛黎低头看了眼腰间系着的小荷包,忍不住用手指挑了挑,感受到其重量后,满意地勾起嘴角。

无论是给女婢的订金,亦或是买上等布匹结账花的钱,都来自于秦邵宗,区别只在于是她亲手给,还是随行奴仆付账。黛黎不仅花得心安理得,甚至还将一部分藏起来以作克日南下的资金。谁让她现在是个逢场作戏的演员,劳心劳力,要些工钱很应该吧。黛黎毫无心理负担。

从绸庄出来后,两人继续游肆,后面去了茶馆、胭脂铺和卖首饰的金石斋,待离开金石斋,黛黎干脆拉着云蓉步行,连马车都不坐了。云蓉累得头晕眼花,面上隐隐透出青白,数次想不管不顾地喊一声回府,但最后都忍耐住了。

她此番是作陪,客人没尽兴,她怎好开口。且这祖宗又向来刁蛮,这会儿扫她的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说不定会毁于一旦,罢了罢了,还是再熬一熬吧。

当云蓉勉强哄好自己时,她忽然听见身旁人说:“云姐姐,我有些累了,不如咱们到这明月居里歇脚如何?此地门面干净,小佣穿着体面,想来是个能待之地。”

毫不夸张,云蓉当即感觉拨云见日,笼在头顶上的乌云迅速散开。这祖宗可算累了!

去什么明月居,直接打道回府得了。

云蓉忙道:“妹妹,今日咱们也去了不少地方,算是逛够了,不……”“谁说逛够了?"黛黎打断她。

仿佛没看到她难以置信的神情,黛黎继续道:“等下还要去西市呢。方才在金石斋时,我听见有人说西市有西域来的胡商在卖狸奴,那些个狸奴毛长而密集,尾大而蓬松,与我们本土的狸奴颇为不同,我想去瞧瞧。”云蓉两眼发黑,只觉头顶上散到一半的乌云又慢慢合拢了。“走吧,我们在明月居小歇片刻,吃些点心零嘴,少倾后再出发。"黛黎拉着她往里走。

传舍供住宿,还可供旅客餐食。

如明月居这等高档传舍,餐食味道自是非一般的小舍可比,甚至还能说胜过许多食肆。不过这种高端传舍有它自己的规矩,那就是餐食不单卖。你要来住店,我可以给你做吃的,如果不住,只是纯粹来吃口饭,那对不住了,恕本店不接待。

此举赢得不少权贵富商的青睐,谁都想自己住的地方清静些,把一楼变成闹哄哄的、谁都来得的食堂于他们百害而无一利。黛黎先命人订了一宿的房舍,得了用餐资格再点吃食。结果小尝后惊为天人,她干脆手一挥,继续撒钱,在云蓉惊愕之中命人多订了几日的房。云蓉…”

云蓉面如霜色,她的关注点不在黛黎的馋嘴,而是满脑子都想着一一多订几日?

她该不会明日和后日都想着出府游肆吧?!鱼贩半点都不恼,权贵富商向来要求高,嫌货人才是真正的买家,“不如这样吧,后日未时我带一箱海错来,夫人派人来查收,您看这样可好?”一去一回,再加在岸口收货的时间,日夜不歇最快也得后日未时才赶得回来。

后日,这个时间节点与黛黎的计划不谋而合。“善。”黛黎付了一部分定金,“后日最迟申时末我会派人来取货。”黛黎曾对秦邵宗说过,她出府最主要的目的是寻个驵会问问,看能否找到儿子的踪迹,这是过了明路的,也是必须做的。驵会不似鱼贩,后者的货物要趁鲜趁早卖,如此方能卖上好价钱,而前者则随意许多,因此哪怕如今临近傍晚,依旧有驵会在市中。黛黎找了个老道的驵会,仔细描述一番后却见这人摇头说,“我手上没有这样的小童。”

他见黛黎衣着光鲜,云鬓别金钗,身上群青色流云交领襦裙暗纹浮光,一看便是上等的料子,更别说这位夫人皮肤白皙细腻,绝非出自寻常人家。“我帮你问问我的弟兄们吧,说不准他们手中有。“老驵会暗下决心。就算没有,也不是不能照她的标准试着弄个符合的出来。黛黎在原地站了许久,最后一声不吭地转头离开。大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夕阳西下,挂着蒋府牌匾的马车碾着夕阳回家,这趟出府算得上满载而归。云蓉一回来就在贴身女婢的搀扶下回了正房,动也不想动,连她最宠爱的小孙儿来寻她,也被打发了回去。

就当她将将睡着时,房门开了,蒋崇海从外入内,“今日你和黛夫人出府去了何处,闲聊时她可有不经意提过什么特别之事?”云蓉一听“黛夫人”这三个字就脑壳疼:“所逛之地不计其数,东西北三市她都走过一轮,不愧是跟着武将的,她那精力也好得不得了。我也没听她说起什么特别的,晚些时候我让桃香来一趟问问好了。”蒋崇海摸着小胡子,没说什么。

毕竞是妇道人家,所知定然不多,有消息是意外之喜,没有倒也不失望。“唉,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她明后两日还想继续出府。我着实疲倦不堪,明日能否让两个儿媳陪她去?"云蓉抱怨。“胡闹,绝不可如此行事!“蒋崇海第一反应是斥责她,“论官职,我不如秦邵宗,让儿媳去作陪成何体统?岂非让秦邵宗觉得我在蔑视他,这个节骨眼上绝不可出岔子。”

云蓉心心里不平,但累得已没力气与他辩驳。蒋崇海见她面色实在不好,缓和了语气:“你还是陪她游肆。倘若后面体力不支,你找个茶馆歇些,后续让那两个女婢看紧些便可。”云蓉只好点头。

和云蓉分道扬镳后,黛黎回了阁院。

今日计划顺利,还得知了滤沱河在附近,实乃上天眷顾。如无意外,后日她就能离开南康郡了。

黛黎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她推开房门。

夕阳灿烂的余晖随着房门打开倾倒入室,洒出一地暖色调的温柔。只是这抹温柔蔓延至深处,勘勘爬上男人的黑袍时,却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