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陈平蒯彻原来是活宝
华胥国五年发展计划会议开展之前,赵闻枭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工作要做。那便是一一
瞒天过海,躲着所有人,将凰神殿顶上所有谷物,全部清理干净。幸好,任命书还没有下发,大家都先依照之前的安排各行其是,她身边并没有跟随什么郎中令贴身守护。
不太幸运的是,相里娇觉得自己如今肩负重任,有许多事情都必须得向她禀告清楚,以免有人以为她仗着王的信任,便为所欲为。如此,不仅是对她的侮辱,也是对她们王的侮辱。相里娇绝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赵闻枭:“其实我……”
相里娇脸色肃然,高举三指发誓:“王放心,娇绝不做那等奸佞!”她转头把一箩筐文书搬出来。
赵闻枭”
心,终究还是死了。
死得透透的。
相里娇是个绝对严谨负责的人。
翻看完第八十八本文书后,赵闻枭可以如此断言,并且觉得前几年的文书已经可以入档案,委实没有必要放到她眼皮子底下再看一遍。但是一一
相里娇说:“王最好还是看一遍。万一我并非那等忠心之臣,在文书上做了什么手脚,蓄意隐瞒或者夸大是非,王往后想核实,便不容易了。”赵闻枭:“这些文书,我似乎都曾看过……”相里娇:“只是看过一遍,难免会有疏漏。稳妥起见,王还是再看一遍。天下之事,当尽在王的掌握之中。”
赵闻枭”
行吧。
这个理由太有说服力了,简直一下砸到了她心头肉上。她燃灯续昼,夕食过后一直看到四更天。
眼见天边即将露出鱼肚白,相里娇也趴在桌上小睡,赵闻枭蹑手蹑脚放下文书。
“走,统。"她用脑电波与火凰偷偷摸摸说话,“我们去把楼顶的东西,全部清扫干净。”
火凰。…”
宿主的脑子,是不是被文书搅混了。
它又没有实体,怎么跟她一起清扫屋顶。
四更天的牛贺州,蛙叫虫鸣比深夜低上许多,以至于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都是震天的响动。
赵闻枭放轻手脚,撑着石栏落到草地上,一翻滚。刚想站起来,沿着柱子往上攀登,便听到一阵恋案窣窣的脚步声。她只好躲到横板下,继续蹲在草丛中。
陈平略带崩溃的压抑声音响起:“彻子啊,你是不是疯了。现在才刚刚匹更天,起来做什么!四更正起不行吗?”
明明跟魏无知分开没有多少天,他已经开始想念对方了。“陈平平,我警告你,不要叫我彻子。"蒯彻眉头一跳。什么乱七八糟的。
孔丘难道还能叫丘子不成!
陈平声音有种要死不活的美感:“哦,好的,蒯子(筷子)。”蒯彻:…”
赵闻枭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
她也没想到,这两人私下相处的时候,居然这么活宝。两人拉拉扯扯,你骂一句我怼一句,似乎抱着笔墨和书籍,往政事堂右侧向东的通道尽头一一如今还空空如也的国家图书馆去了。火凰:“……你们人类还真是古怪,老板让你们加班,你们嗷嗷叫,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但是自己私下加班起来,比老板的压榨更狠。”它记得宿主制定的是秋冬春工作十小时,夏季七小时来着。“嗯,谁叫你不是人呢。”
火凰。…”
赵闻枭翻身上去,踩着石栏爬上柱子,伸手扣住屋檐,一个翻身便上了最低矮的墙,然后一路顺着窗台的遮阳棚,借力往屋顶翻去。那动作之流利,壁虎都自愧不如。
还留在底下的火凰:…”
今天又觉得自己被人类侮辱了呢。
它拍拍翅膀往屋顶上飞。
神殿的屋顶多是方便泄洪的三角顶、圆顶,但并立的建筑中,也间杂着一些平顶建筑,方便蓄水。
没办法,当地旱雨分明,旱的时候旱死,涝的时候涝死,总得有些防范措施。
在这样连绵起伏的屋顶上穿梭跳跃,光是看着便有些吓人。火凰总怕她一失足成千古恨。
它看着宿主直接从相隔两米多的高空,自低矮的平顶上跳到三角屋顶上。“谁!”
从两座建筑之间穿过的韩瑛,感觉地上的阴影重了一些,警惕抽出木棍,仰头往上看,边看边往巷口倒退。
三角屋顶的遮掩性并不强,等韩瑛退到宽阔些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趴在瓦片上的赵闻枭。
赵闻枭跟地上的人比拼速度。
她转身往背后的三角躲。
火凰处在中间,看得CPU都冒烟了。
0.03秒。
宿主先收好自己的衣角,贴在另一面上躺平,顺手把缝隙里的谷物扣走。愣是一点儿没闲着。
火凰。…”
“瑛?“启明从横向的街道走来,奇怪看着她,“你在这里看什么?”韩瑛自觉和她还不是那么熟,有些不适应她的热情。她摇头:“没什么,可能有鸟兽飞过。”
“听老师说,你昨天当选太尉和郎中令?“启明是富饶森林中诞生的孩子,自小百鸟环绕,温柔而明媚,不太明白对方的思虑,“难道你不喜欢当驯兽师?"可为什么她觉得,对方在驯兽的时候,与动物们待在一起,才是最高兴的。韩瑛收起手中的棍棒:“你没有家人想要保护吗?”启明歪头想了想:“我的母亲是部落首领,刚带领族人加入凰城,凰神会保护她们的。”
她们的族人个个健壮,并不需要旁人保护。韩瑛”
那不巧,她虽然被神迹震撼过,却不愿意相信神会庇佑她与家人。她只相信自己手中可以握着的武器。
听到对白的赵闻枭,往旁边探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让她发现底下还有个停住脚步的韩翡。“喜欢有时候并不能保命。"韩瑛对上那双真诚友善的眼,“还有,这与你无关”七个字,被她吞了回去。
她依照新礼作揖,转身离去:“我要去演武场了。”韩瑛离开之后,启明也往野外去。
听到两人的脚步远去,韩翡才从角落里出来,站在清冷的长街中,有些失神。
赵闻枭扣完背后的谷子,便绕到前面去。
火凰:“你不安慰安慰这孩子吗?”
对方看起来,似乎将自己当成了累赘,有些伤心的样子。“人生道理这种东西。别人总结后,被你无意看到,偶有所感的叫鸡汤;自己经历过,茅塞顿开的叫悟道;别人走过来,啰里巴嗦一通讲的,那叫废话。“赵闻枭扎好布袋,翻到最后一座屋顶去。对方需要的是处理情绪的时间空间,不是宽慰。韩翡爱看书,乔乔说她这短短的两日,将居室所有的书都看完了。她都想给对方安排个图书馆管理员的职位。不过眼下看来,这孩子的选择可能会有所变动。绕了一圈,回到凰神殿背后捡谷子,收金属,赵闻枭提着一小袋谷壳,一大袋金属,探头往下瞧了瞧。
手中倒是毫不耽搁找缝隙做滑轮,将装金属的布袋绑好,用随身携带的绳索悬放下去。
刚吊起来,便瞧见相里娇从后门出来,四处寻……应当是寻她。她用力一拉,将袋子提回来,往后躲了躲。相里娇仰头看了看,呢喃道:“奇怪,也没爬到墙上树上,那王上哪儿去了?”
她皱着眉头,回到凰神殿。
赵闻枭等了一阵,精心听听动静,瞄准树丛,快速将布袋放下去,待布袋坠地,才放慢速度,减轻声响。
东西放好,绳索一丢,她轻松攀下建筑。
只是一一
转身时候,一眼便瞧见对面立在窗边的浮丘伯。赵闻枭”
他还真是个安静的美男子。
除了呼吸,他愣是一点儿动静没发出过。
“王这是……“浮丘伯撩起草帘,往顶上看去,“练习飞檐走壁?”赵闻枭干脆抱起布袋,塞进他怀里:“错了,我这是刚干完坏事,收拾残局。浮丘君要不要与我同流合污,狼狈为奸?”被金属砸了满怀的浮丘伯:“…王这残局,有点儿沉。”赵闻枭″嗯哼″一声。
“不过……“浮丘伯将布袋收起来,“既然是王之所邀,无敢不从。”霁月清风的人,连藏东西的姿态都透着一股清雅,弯下的腰线如牛贺州绵延的山脉,优美而蕴秀。
他直身,理了理衣袍,从桌上斟了一杯茶,递给她:“王可还有需要?”赵闻枭接过,咕噜噜喝完。
她看了一眼天边鱼肚白,摇摇头:“不了,我先回去吃点儿东西,准备廷议。不然乔乔得急死。"她将杯子塞回浮丘伯手中,“谢了,小狈。”浮丘伯”
他望着赵闻枭跳脱的背影失笑,无奈摇头。王还真是……
跳脱的王刚收拾出威严,背着手踏出一步,就被她兼任三职的心腹重臣逮住,嬉去用朝食,听会议提纲。
“今日之会议,一则由王颁发委任书,布告华胥;二则议华胥未来五年之发展,其囊括律法更新、军制与城防的制定、农事工事的发展规划、简要的礼制建立、历法更新公布、有关部落与郡县开拓的诸事。”赵闻枭听着这简明扼要的内容,就觉得舒心。“第二件事,除了′如何让部落开拓出郡县,将凰城和盐城连接起来'需要商议之外。其他的事情属于哪位士卿负责,到时候让他们自己主动认领,简要谈谈规划的方向就可以。具体的变动,让他们做好规划再找我谈。”“唯。”
确定一切无误,相里娇便前去押班,让士卿们提前排好队,肃正仪容,陆续入内。
牛贺州华胥国,建新元年,第一场廷议,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