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两组之争4
“戴上试试吧。”
事先说好,要是戴上试了,他还摘得下来吗?土方咽了口唾沫,余光偷瞄,发现自己被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手臂还传来了紧贴的温软触感。
为何显得好似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样,这情况不对劲。土方拿着戒指盒,放下也不是,收下也不是,眼睛变得和声带一样干涩,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他盯着戒指看,汗流浃背地找起能解释这种状况的理由。现在的送礼手段真是太另辟蹊径了,头一次遇见给真选组副长送戒指的,为了显得不像是贿赂,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原来如此,是那种包装吗,好了拿开吧,公事公办,不要拿这个考验他。下次还是换打火机吧,他肯定会当场就收下的。诶,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其实是戒指形状的打火机,按下其实能喷火
…也还是解释不通啊!
土方坐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也不敢轻易开口说话,思绪不受控制地发散得很远。
不接受,显得他像个只顾着收取礼物,于是便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包庇潜在犯罪嫌疑人的无良警察。
接受,显得他像个为爱犯傻的痴情男儿,宿命感一下子就上来了,拍成电视剧完全可以在黄金档播出。
要是事情被捅了出来,怎么想都是后面那种说出来更好听。该怎么选,看来已经很清晰了
一一个屁。
而且说来说去,为什么他是被送戒指的那个?土方脑子里各种声音打架之际,手背忽地传来一阵温热,许是他静止的时间有些长,身边的人有了动作。
我拿出里面的戒指,拽过他的右手,低头挨个手指比对。土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连脑袋都没敢转动,只好惊恐地挪动视线向下看。娇小白皙的手指捏着戒指,最终慢慢对准他的中指,缓缓将其套入。小环稳稳地停留在了指节未端。
这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看到的画面,怎么就戴上了。看着眼前的画面,土方脑子一片空白,但意识十分配合现在的状况,发出了不合时宜的惊讶感慨。
哇,大小正合适诶。
.…为什么他是说这种话的那个。太莫名其妙了,他拿的到底是什么剧本啊!“正好诶,太好了,您戴着吧。”
我牵着他的手打量,很是满意。
...不,不合适吧。”
土方面色略显惊慌和局促。
刚才还是他瑞门而入会大喊扫黄的场景,现在怎么变成他要是瑞门而入就会不好意思地道歉离开的场景了,这太不对劲了吧。“诶?”
“什,什么诶?”
“什么不合适,从刚刚就想问了,您想哪里去了?”我摆出一幅不解的表情,报以疑惑的目光,将土方看得不自在。正如他前不久表演过的那种。
“阿?”
土方懵了,不是那个意思,还能是什么?
“才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不喜欢这种设计风格的戒指,肯定不会选这种的。”
戒指瞧着像某种木质材质,只是个简约无比的圆圈,没有多余的修饰。乍一看感觉很拿不出手,真是难为他还能紧张地想到那里去了。“对了,您喜欢什么款式?”
说到这里,我好奇地问道。
“恩…简约一点吧。”
还以为会说蛋黄酱主题,原来在这方面还蛮正经。那这倒是很合适。
有了那边含糊不清的否认,土方紧绷的神经松下了一些。见我思索着什么没说话,气氛依旧有些难熬,他随口一问打破沉默。“你喜欢哪种?”
“唔,简约一点的好像也不错。”
口风变得太快了吧。
我用指尖点着嘴唇,思索要怎么开口,借此欣赏了一会儿警察先生变幻莫测的表情。刚刚被他戏耍的怨气因此有所消退,可以过往不究了。“是可以阻挡灵视的东西,我特意从大师那儿求来的。您还记得之前在影院扔出的那串佛珠吗?”
土方一脸菜色,很不想被迫回想那些会做噩梦的经历。“我事后挨个观察,应该就是那位大师出品的佛串起效了。虽然他是个无神论的唯物主义者,六根也算不上清净,但出品的东西都超灵的哦。”正巧今天在会场遇见了。
“在学校的时候说过了吧,我可绝对不会再去那种地方了。为什么还要给我这个?”
土方摊手看了看戒指,还是没想明白前后因果,侧头却发现我幽幽地投去了视线,顿时被看得一时不自在。
“大晚上的,能别这样吗,我身后难不成有什么吗?”“这么久了,您就一直没发现..…“我停顿,斟酌发言,尝试更委婉些提醒他,“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吗?”
他觉得现在就挺不对劲。
我叹了口气,上次没有找到机会告诉他。
“您还记得高中门卫室里的门卫吗?”
门卫肯定不会把我们的事情告诉给佐佐木。面对他当时的疑惑,我说等从学校离开了再解释,但他之后却也没再问,不知道是忘了还是真的信任我。“哦,那个乱讲话的老头,他怎么了吗?”“他已经死了。我当时其实什么都看见。您看见的是幽灵。您就一直没发现自己灵视很强吗,应该经常会看到类似的东西吧,只是可能您自己没太注意。我一句紧跟一句,攻击力逐句翻倍,压根没给他留出插话的机会。在意识到自己听见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土方彻底僵在了原地。但我并没有就此放过他,担忧地拧起眉头,又故意说起让他心慌的话。“白天的工作就算了,但要是晚上有巡逻,一工作就是一晚上,那个时间段就实在…″
“真选组副长要是半路死于灵异,这种死法真的很丢脸,我会很为难的,更别说江户也不能没有您。保险起见,果然还是戴着点好吧。”软话硬话都说一遍,并在最后给出能让他狂奔而下的台阶,这是让他收下这份礼物的秘诀。
土方默默攥拳,不再说合不合适那种话了。但烟和烟灰缸不方便拿回去,还是先放在这里吧。
“好~”
我立即笑盈盈应和,提醒他记得过来抽。
土方有些无奈,却拿人没辙。今晚从来了开始就各种与正经事不搭边,还没怎么好好聊聊。
“你上午在会场里怎么了?”
说的是他进去抓冲田那次。瞧见人捂着嘴,而冲田出去后又说是什么见到他就反了胃。工作期间不好离开,还有那么人在,也就没来得及仔细询问。我有些意外,随即软下声音,换了一种崇拜的语气。“连这都注意到了,您真是个细心又温柔的男人,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我,感觉好幸福又好感动。”
“您人真好。”
土方不由得背后一激灵,这段对话为何让人浑身不自在。他用难以理解的眼神看了过来,我好心提醒。
“看不出来吗,我在讨好您。”
“那把敬语去掉。”
用着敬语,但做的事情完全不尊敬,与其这样还不如把敬语去掉。土方随口这样一提,压根没做过多设防,但今晚的冲击来得真是一个比一个突然。
“十四郎~”
为了哄人开心,我什么都做得出来。有了白日在酒店里喊全名的经历,便也不再端着,喊得倒是轻车熟路了。
尾音拉得长,声音很甜,光是听着就一麻。何止是去掉敬语。未免太难顶,土方张了张嘴,这真是下彻底生不起气,也不算气的气笑了。
“别转移话题,那是怎么回事啊?”
他的语气竟然也莫名其妙地跟着软化了。
“我的胃不太好,之前自杀未遂被拉去医院洗胃,留下了一些后遗症,而且压力太大的时候也会反酸。”
讨好示软后是卖萌,然后是不经意的卖惨。我小声解释,抬手撩起耳边的头发,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
听了这么一说,好似晴天霹雳,土方顿时被弄懵。怎么还有这种事。
不知如何开口,但又支支吾吾的特别在意,土方频频看了过来,多次欲言又止。
我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露出了个故作坚强的笑。靠在他的肩膀上,即便再过分一点挽住胳膊,也果然没有被推开。太容易心软了,土方先生。
“现在没事啦,当时有工作认识的长辈开导,建议我找点有趣的事情做,还教了我怎么打猎,一下子就好起来了。”终于能聊下去了,土方松了口气。
“哦?猎到什么了吗?”
我垂眸看着他的手。大手原本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现在多了个戒指契合地圈着,有种被套住的既视感。但嘴上则是随便讲。“把登山中的老师当成了觅食的野鹿,一箭射了过去,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掉到悬崖下面去了。”
这故事版本还怪多的。
真是被小觑了。对她的关心之情彻底烟消云散。“我们要不还是聊聊工作吧。”
他聊那个比较得心应手,现在急需时间缓一缓。也不是不行,通过一下午的交往,我对那位夫人哪来的权势大致有了认识。“纪伊既是名也是姓,全名是纪伊纪伊,准确来说,是德川纪伊纪伊。德川为将军姓氏,除德川宗家外,还有水户德川、纪伊德川、尾张德川三个分家。若将军无子嗣,则继承人从御三家中的尾张和纪伊家挑选。而现任将军德川茂茂,为纪伊藩的第十三代藩主。她是现任将军的姑姑,前将军定定的妹妹,无论母家还是夫家都是屈指可数的富豪权贵,只是这层关系还未被公之于众。牵扯太多,涉及幕府和将军,不是警察厅碰得起的人物。真选组身为效忠将军的组织,这事真是和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差不多。怪不得见回组当初果断地把炸弹扔了出去。
有些人面冷心热,正如眼前的真选组副长。但某些人,面冷心也不一定热,嗅觉敏锐地反将一军,见回组真是摊上了个好领袖。土方没再说话。
不知道真选组究竟得了解多少,但他们两组的信息差不会隔了那么多吧?我有些拿捏不定了,还以为他会知道。
“警察厅厅长没有告诉你们吗?”
松平片栗虎,真选组的顶头上司,我记得他和真选组关系很不错来着。土方抬手捏住了眉心。
那个大叔揽住他们的肩膀,用抑扬顿挫的腔调弹着舌,让他们“过刚易折,宁缺勿滥,息事宁人"。
时至今日,只要稍作回想,那洗脑语调的声音便在耳边索绕。“虽然那位夫人表现出来的很嚣张,但今天手里拿着的却是玩具手枪,不像是个轻举妄动的人,想来背后还有其他的隐情。”他显然是心里还装着事。我开口安慰,缓和气氛。“媒体不是猜测背后有攘夷志士的参与吗,我觉得这是个值得深挖的地方,明天还要和她见面,我试着再打探一些线索。”事情发展到了这时候,已经不会变得更糟了,现在有了突破口,之后肯定是逐步反弹,想来不用太过忧心。
土方叹了口气,收敛起眉眼间的焦躁,又就着下午的会面聊了一会儿。时钟已经指向晚间22点。
明天都有工作,还是不要熬夜比较好,作息严谨的副长如是说道。说了今晚留宿在这里,说到做到,土方有在沙发上凑合一晚的意思。他把人抱到卧室的床上,转身正要走,却被一把拽住了手腕。“干什么?”
“床不是挺大的吗。”
我拍了拍床榻,甚至还有多余的枕头摆在那里。“哦,晚安。”
土方撂下这句就想跑,但手竞然一下没能挣开。他诧异地低头看去,长着一张柔柔弱弱的脸,也不明白是哪里来的力气。每天都提着电脑包走来走去,果然还是锻炼到了。但这不是重点。我正忙着指责他。
“说好的照顾人呢,你离我那么远,我晚上想去几次厕所怎么办?”这个几次就显得莫名其妙,土方纳闷。
“你为什么要去好几次?”
他怎么还好意思问,我才不解释,只是一口咬定。“都是你的错。”
“我又咋了?”
.等之后哪天你长大就知道了。”
“?〃
听说过女人都是不讲理的,但竞然还能这样吗。土方揉了揉头发,实在无可奈何。
“可以躺旁边,但是不许对我动手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