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报警电话1
“耶。”
大江户医院病房,坂田在病床旁边守了有一阵子。等床上的伤员终于醒过来,后知后觉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扭过头瞧见他的脸,第一件事却是抬胳膊比了个剪刀手。耶个头啊。
坂田耷拉着眼皮,本就没什么活力的脸愈发死气。不是说心软的男人最好命吗,事实好像也并非如此,他当时果然不应该轻易地就听信了女人的话离开。
明白了,做他这行和鸭子是一样的,首先不能忘了收钱,其次不能有感情。“你看见袭击你的人的脸了吗?”
“唔…其实是我后退的时候没有看路,被绊了一下,然后不小心磕到了柜子上。”
“医生!医生你快来啊!这孩子果然是被打了脑袋后不清醒了,她好像记忆混乱了!”
坂田并不相信这个说辞,忙着按住一边的传唤铃呼叫,这显然是个大问题。我半坐起身,环顾四周,原来已经到了病房。右手正打着点滴,我用左手掀开被子,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身上穿着条纹病服,脑袋也绑上了一圈绷带,病床旁边就是输液的架子。兔女郎和护士装还没等到,倒是先有了伤患装扮体验卡,而且是还原度超高的那种。
显然眼前的男人对这种制服根本起不来任何兴趣。“我下次可不再配合你这种事了。”
坂田先生发誓再也不要轻而易举地就被女人骗。惹祸上身倒是次要的,但见人受伤,他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未来老公,你人真好。”
我故意软下了声音,用感动和信任的眼神看向他。额头的白绷带显得脸颊没什么血色,病服自带脆弱感,就是会有让人心软的魔力。
坂田想问为什么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要是不帮忙就可能被斩首又是怎么回事,但被这么一对待,就顿时说不出话了。“阿!”
坂田倏地大喊了一声,双手握拳猛地锤向床榻,脑袋也栽倒在了上面。前夫哥劝告说如果没有能耐就离远一点,他当时嗤之以鼻,但现在真的是为此感到万分抱歉了。
“坂田先生,卷发好可爱哦。”
“目前还找不到肯收的理发店,但我迟早有一天会把它们烫直。”为了遮挡此时的表情,坂田没有抬起脑袋的意思,声音发闷。他后脑勺的银色卷发显得手感很好,我没忍住摸了一把。聊了几句话的时间,病房门被推开。
“看,护士姐姐来了。”
我戳了戳坂田的肩膀,他不是最喜欢护士服了吗。那又怎么样呢,坂田这次抬起了头,但依旧还在用他无精打采的眼睛看着我,似乎心累到没有欣赏其他的力气了。
“这位家属请让一让。”
坐在点滴瓶边上的坂田似乎碍了事,听见护士这么说便默默搬着椅子让出了位置。我目光追着坂田走,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他什么时候变成我家属了?坂田对此不作回应。
我暂且还不知道自己昏迷期间他都做了些什么。点滴瓶已经见底,护士熟练地拔针,问了我醒来后感觉如何。好在这次的伤势并不严重,幸运地避开了要害,但保险起见还是留院观察一阵子为好。看着很不妙,但其实不轻不重,这就是前职业棒球手的水平。虽然我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不小心昏迷了过去,但应该不是被敲了脑袋的错。当时只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还有股子烟味熏得脑袋发晕,事后回想,脸上好像被人为地盖上了一块手帕。
一定是士方的手笔。
蓝色手帕被叠好,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我轻轻摸了下脑袋,应该是打了止痛药,没什么感觉。等护士离开,坂田又搬着椅子挪了回来,看样子好像还要继续留着。“工作没关系吗?”
“那种工作还是算了吧,一股子不详的气息,不能再造成更多的伤亡了。而且现在这情况,我怎么好意思把你自己扔在医院。”“未来老公,你好有责任感哦。”
“记得给我五星好评。”
这是第二次了,还好有刚刚的经验,坂田嘴上调侃,这次成功稳住了心态,没有再被当场夸破防。
对面的好言好语一句接一句,对他还挺满意的,坂田不免纳闷,那他是怎么从白月光的宝座上掉下来的呢?
是看见他大半夜喝多大头栽进了草丛里,还是看见他打小钢珠时气急败坏地踹机器,还是看见他搓着手谄媚地和房东请求拖欠房租.….坂田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咳,真是什么样子,果然还是相处了才知道,我一定会是个好继父的。”坂田面不改色地为自己找补,说到这里,附近似乎有哪里显得与往常不一样,左右看看,果然少了一个跟他一个色号的身影。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坂田先生瞬间汗流浃背。这么说起来,他当时着急送伤患去医院,完全把同样担忧着的孩子忘了个精光。前脚才刚夸完自己,这又是怎么回事啊。十五郎一一
“我,我回酒店找找。”
坂田声音跑了调,强装镇定地站起了身。
“没关系,应该和真选组一起回屯所了。”“是,是吗,那·.…“现在这种情况,坂田站起来了就坐不下去,“那我回去拿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他现在羞愧于留在这里面对面,急需在外以头撞墙冷静一下,缓好心情再回来。
目视坂田先生脚步飞快地逃了出去。
病房是个单人间,坂田走了之后,就只剩下了我自己。或许是刚刚昏迷了一阵子,现在一点睡觉的想法都没有,太安静了反倒有些不习惯,我拿过病床边桌子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过了没一会儿,病房门被推开,我还以为坂田回来了,结果却是位穿着警察制服的警官。
确认好房间号,看见了要找的人,土方拎着个袋子走了进来。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
因为真选组的突然搜查,吓到了无辜市民,导致对方不幸受伤。而在这个特殊时期,为了不给真选组本就差劲的形象蒙羞,真选组副长决定主动且及时地去探望,以展示真选组对市民的温情,这很合理啊。介于他是用对讲机要求队友叫的救护车,这件事情没法隐瞒,土方便顺着讲了下去。
说辞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事情却并没有想象的顺利。近藤听了顿生内疚,这其中也有他的错,身为局长更该承担起责任,探望的事情还是让他来吧。土方差点被哽住,好在脑子转了过来,面不改色地婉拒。不行,以近藤老大的性格,他要是和病患多聊一会儿的话大概率会原地恋爱,这太影响工作了。
但副长把持得住,知道该做什么,副长不会。一旁听着的冲田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听起来伤患是个女孩子,而且之前干活的时候有那么多伤患,怎么从不见他们副长如此有人情味,甚至还和老大请假要去探望?
冲田立即举起了手,之后的事情有土方要忙,他可以帮忙分忧,而且他的形象更好,伤患应该也不愿意迎面就撞见个冷脸的老烟民。近藤都被说动了。
这当然不行,虽然土方并未看见过,但从听到的描述出发,让近藤去的可行性都比让冲田去大。难不成他想伤患刚遭受袭击没多久就又要抱着垃圾桶吐不行,总悟是个抖s,在医院那种地方遇见了伤者,指不定会突发觉醒什么奇怪的属性,只会让对方对真选组的印象更差劲。本想着队长刚刚好,副长出动还是面子太大了吧,山崎呢?山崎领了任务之后就再也没回真选组。
说来说去,就只有副长最合适。
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
警官来得光明正大。
“你怎么来了?”
我一边眨眼一边问。
真选组今晚发现了那么大的事情,肯定要顺着细查才对,他们副长不忙得起飞就怪了,怎么在这时候跑来了医院。
“探望前妻,我应该的。”
土方说着乍一听理所应当的话,将慰问品放在桌子上,满满一兜子的蛋黄酱。
理由也很简单,这东西热量高,好吸入,味道好,受伤了就应该食用这种高能量的东西恢复力气。作为经常会受伤的真选组副长,他就是这么做的。这么多我又用不完,最终还是会落到他手里,总感觉是给他自己准备的。看了就更没有胃口,我默默收回了视线,似乎东窗事发了。故事都要从号码备注讲起。
我当然是有理由的,有了之前在学校好险被佐佐木发现的经历,这一切都是为了不暴露土方的身份,但被不小心看见的人误解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标着[土方十四郎]这个大名不是更不合适吗,难不成你手机里就直接写我是谁了吗,那夹在里面也太突兀了吧。”
“怎么可能,小看谁呢。”
土方自然有反侦察意识,摸出手机按了几下,大大方方地就把屏幕正对向我展示。
上面赫然几个大字:蛋黄酱同好
是任真选组里的谁看了都挑不出错的备注,估计还会默默感慨一下这种脑子有问题的家伙竞然有两个啊。
对土方来讲,这已经是最高的称赞了。
这几个字看得我都懵了,读懂后瞬间不敢置信,我在他心里就是这个形象吗?
“对,我们当初就是因为这个事情才离婚的。”我现在没有那个力气,不跟他辩解了。
“不是因为警察的身份会给家属带来危险,所以才离的吗。”绑着绷带穿着病服的模样分外可怜。今天是伤患,明天就可能是受害人。他的仇家太多了。
有福同享,有难分居,两人的感情吹弹可破。“别说笑了,谁给谁带来危险可还不一定呢。”我可没有说谎话,他的麻烦还在后头呢。
土方拉开椅子坐下,看来并不急着放下东西就走。他刚刚的话总莫名有要撇清关系的嫌疑,我目视前方的电视,不去看他,手下用力按着遥控器。屏幕连续切换了好几个频道,忽地闪现了新闻报道,我又手动调了回去。电视报道着今晚发生的事情,媒体前几天接着案子痛击真选组,这次又有了新的抨击目标,说着怀疑见回组包庇黑帮的话。有了对家吸引火力,想来真选组最近能松口气了。而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只要能说服纪伊夫人配合,解决富豪案也只是时间问题。一切都在按照副长想要的发展。
当时倚在坂田怀里,我微微侧过头,视线模糊中,有一瞬间似乎看见了土方慌张的脸。
确确实实是慌了神的模样,但坂田最开始的话总是在耳畔闪现,实在叫人不确信。
你当时在紧张的究竞是我的安危,还是你为了近藤的计划。“离就离,我又不喜欢你。”
过了好一会儿,我打破沉默。
“我不信。”
他长了眼睛,又不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