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貌合神离3
引擎盖脱落了,前车门扭曲得像被团过的纸,驾驶座的车门从内部被瑞开,一个银发男子从里面探出头,手忙脚乱地滚了出来。坂田用手掌撑着地面,身子还没站起来便要去查看后车里的状况,一声呵斥制止了他的动作。
泛着寒光的武士刀刀尖已然抵在了他的鼻尖。倒霉的时候,就连真选组的出警速度都快得可怕。坂田慢半拍地抬起头,眼前的刀毫无挪开的迹象,但握着它的栗发少年瞧着却漫不经心,看清坂田的模样后还意外地抬了抬眉毛。怎么是他啊。
冲田再侧头去看惨遭攻击的警车,这银发男人目标明确,一路直奔警车而去,想来是与条子有着血海深仇。
出手如此利落,要是能事先和他说一声就好了,那么冲田一定会提前把土方留在车上,到时候结果对大家都好。
冲田没有想要抓人的意思,举着刀做样子,又开始玩忽职守了。但转眼间又有两辆警车开了过来,冲下来七八个队员将肇事车辆和坂田团团围住。如此阵仗,实在不能轻举妄动。
脑袋周围全是刀尖,坂田汗流浃背,却忍不住频频望向后车,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原来霉运根本就没有从他身上下来啊,你看这大家不就闹误会了吗,要是早告诉他的话,他今天肯定不会出门。
这一刻坂田满心都是懊悔。
他真不该轻易就听信帮年轻人追爱这种鬼话,更不应该真的就跟过来,怎么没人告诉他另一位当事人是熟人啊。
新八那臭小子的脑子也是真不清醒了,年纪不大就开始想女人,他之后绝对要好好教训一通。
几分钟前,坂田正感慨神乐路上抓人的行为是不是有点违背公序良俗,太不把条子看在眼里了。他本来没想配合,但一想到可以不把条子放在眼里,身体下意识行动,踩着油门就开了出去。
坂田随意地瞥了眼车前的镜子,想看看抓来的女孩子长什么样子。我正想问他到底又在搞什么,坂田却先一步不敢置信地猛然扭过了头。他也一副蒙在鼓里的样子,想问怎么回事,这时候意外出现了。开车不看路,亲人两行泪。
真选组那么大的标语立在路边,好言好语地劝着市民遵守交通规则,却总有人不放在眼里。现在真选组也用不着表现得多友好了。轰鸣声贯穿耳膜。
猛烈的碰撞让人本能地缩起身子,直到晃动逐渐平复,尖锐的耳鸣依旧还在脑袋里响个不停。我一手护着身边人的头,另一只手捂着耳朵,就连眨眼都变得迟钝,还没从突然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反应过来。而现实也没给反应的时间。
车外很快便传来一阵喧嚣,不知在吵着什么。“赶紧滚出来!”
冲田负责制服司机,土方转向后车门厉声大骂,让里面的人滚出来。我还懵着,边上的车门突然被外面的人用力踹了一脚,立即被吓得一哆嗦,身体不受控制地僵在了原地。
怎么喊里面都没反应,土方烦躁地咂舌骂了一声,彻底没了耐心。他后退几步,借着力一脚踹碎车窗玻璃,把手伸进去从内部打开了车门。我只听见砰得一大声,然后便是玻璃碎裂开的清脆声响,玻璃碎片哗啦一下四下炸开,在半空中折射出的光晃得眼晕,有几片擦着肩膀和腿而过,封闭的空间瞬间被破开。
“没长耳朵?!”
没有躲藏和逃跑的机会,我缩着肩膀,本能地用力闭上眼睛,害怕地低下了头。
“让你滚出来是听不见…吗?”
土方凶狠的语气逐渐减弱,喉咙下压后就卡在了那里,一下子哑了声。车外在抓人,车内变成了另一副景象。
安静了几秒,疑惑为何什么都没有发生,车里的人后知后觉地抬起了头。睫毛颤动,隐约沾上了水珠,眼尾和脸颊泛红,一副慌了神却不明状况的模样。哪怕看见了他的脸也没有过多反应,只是眼泪没再蓄住,从眼尾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怎么是你?”
不是该在家里睡觉吗,又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土方心中有诸多疑问,但都顾不上问,回想车子失控冲出时的速度,这时候才开始后怕。还好撞上的是路边停靠的警车,警车从产出的那刻起就注定是会遭遇到意外,最近将军大人给的资金非常雄厚,一辆车不算什么。“你没受伤吧?”
车里稀薄的空气让人有些喘不上气,土方声音有些慌,再没有刚才踹车谩骂的气势了。
土方朝里面探身,才伸出胳膊摸到眼前人的脸颊,似乎又听见了不属于两人的声音。
[怎么是你],这句话在短短几分钟内听到了两次,神乐纳闷地抬起脑袋,结果撞见了警察伸手就摸年轻异性的性骚扰现场。“条子叔叔你一一”
欲言又止,点到为止,年轻的少女今日见识到了江户大人的险恶。怪不得小银总是说江户条子没个好东西,原来真是这样啊。土方光顾着把注意放在别的上,这才发现还有个不认识的小女孩儿被护在怀里,还对他投来了警惕和鄙视的目光。
虽然不认识这家伙又是哪里来的,但不妨碍土方一把将其拽出去。指示手下把这疑似的共犯也拷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大半个身子探进后车,继续专注于另外的事情。
如果肇事者是她的话,这么当场撞见确实很让土方头痛,但这怎么看都是受害者吧。
受害者有受害者的待遇。
“有哪里受伤吗,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也顾不上等人回答,土方边说边用指腹擦拭泪痕,直接上手逐一检查。从额头划过脸颊,摸到脖颈。
手背青筋凸起,和白皙细腻的脖颈显出了色差,手掌轻而易举就能把脖子盖住,此时却放轻了力气和动作细细摸索。我没有说话。
虽然安静,但没有抵触,乖乖地配合检查,只是警官的指腹粗粝,磨得发痒,不经意地缩了缩。
土方眼尖地瞄见锁骨附近贴了创可贴,轻轻将创可贴撕开了一半,露出了下面的红色的印子。在意识到是什么后,指尖再重新推着贴上,还是先不要在意这处了。
“怎么不说话,吓傻了吗?还认得我吗?”土方连连询问,但始终不被理会。
上半身似乎没有什么大碍,手转向大腿,一直没有反应的人突然抬起手,按住了他的小臂阻拦。
车外还有队员在询问发生了什么,周围聚集起了一群围观的市民,这里确实不是个查看和说话的好地方。
土方将手收回,把制服外套脱下盖在了我的头上,回头观察就近的其他警车。
有了目标后,土方先是指示队员把车腾出来,又把他们支开去协助另一边的冲田,随后再次向里探身,用胳膊揽住腰,把人抱了出来。即便被抱着换了个地方,全程也都是静悄悄的,一句话也不说。可能是被吓坏了吧,土方正要关上副驾驶的门,制服马甲的一角被拽着扯了两下。土方低头看过去,只是面容被外套遮挡的严实,看不见表情,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意思。
.我的东西还在车上。”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那么重要,但听见的声音又弱又轻,再瞧见勾着他衣角的手指,土方说不出拒绝的话。
“外面人多,外套先别拽下来,我去拿。”仗着冲田似乎没有很想抓他,坂田试图走位,先把车里还在的救出来然后大家一起跑路,只要眼前的栗子头警官配合,他事后一定会给真选组写感谢信的冲田无所事事地挥刀砍苍蝇,心下思索着该怎么借着这事给土方添麻烦,坂田和神乐抓住了这个机会逃窜,但忽地一大群持刀武警围了过来,两人瞬间很配合地跪坐在了地上。
他们还挑了个离栗子头警官最近的地方,冲田“唔"了一声。“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警察的面袭击警车,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有勇气的家伙了,老板,你这搞得我都不忍心逮捕你了。”“那就不要抓我们了吧,警官大人,一切都是误会啊!”虽然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这位少年见过面,但坂田很想抓住机会。事情闹得这么大,不做出点处置实在没法收场,警车的残骸可还在那边放着呢,冲田有些为难。
“你说怎么处理呢,土方先生…土方先生,诶?”冲田想向土方征求意见,顺便旁敲侧击一下他和这个银发男人是否认识。但他怎么喊也没有回应,回过头才发现土方根本不在附近,原本赶来停下的两辆警车也变成了一辆。
“副长的话,已经带着另一个人开车先回屯所了,走之前还让我们把肇事的都抓起来,送去审讯室严刑拷打。”
队员复述了一遍土方的话。
另一个,嫌疑人吗?冲田眉毛往上一挑,副长反应奇怪,他的雷达响了。“长什么样子?”
“头被挡住了,看不见,瞧着是个女的。”“我知道了,你们继续巡逻吧,我开车把他们送回去。”冲田一下子就明白了,队员却在犹豫片刻后拒绝了他,这一切都是局长的授意。
“冲田队长,近藤老大前不久说了,绝对不能让你开车,还是我来驾驶吧。”
冲田的前科太多,他说不定会载着交通肇事的犯人们交通肇事,真选组不能一天之内因为这事儿连损2辆警车了,面子挂不住啊。后座两个肇事者,副驾驶一个冲田,确实正好留出了驾驶的位置。方向盘要是没有把握在自己手里,其他人肯定没有胆子以200迈的车速追上并跟踪副长那辆车。
这可不行,想办法再抓两个吧,冲田开始向周围打量。新八拎着东西赶到了交通事故现场,站在人群里围观,震惊又惶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见了坂田他们被真选组用刀架着脖子逮捕的全过程。阿银,你霉运太重了喂一一
新八在心中大声吼,表面尽力维持冷静的模样,真选组的警察开始来这边疏散人群了。
“你认识他们?”
有警察偏偏盯着新八盘问。
“不,我不认识他们。”
新八面无表情地否认。
“他们不是在朝这边喊什么新八和眼镜吗,说的不是你?”“他们认错了,我叫新一。”
“可是他们又开始喊新一了诶。”
?
新八用眼神瞪那边,结果那边喊得更来劲了。让新八救他们,那谁来救救新八,难不成就一定要把他也拖下水吗?
“眼镜一个,人一个,太好了,把他也给我抓起来。”冲田一声令下。
“你怎么出来了?”
土方转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的路,余光瞄向身侧。怀里还抱着他的外套,但无论怎么搭话,等待他的就只有无尽的沉默。他做错什么了吗?确实做错了,又是踹车门又是骂,让人沉浸式体验了暴力执法的现场。
土方深深地叹了口气。
目睹刚刚事故的队员不少,他不能直接把人放走,总得回去走个流程,现在正在回屯所的路上。
周边逐渐变得清净起来,开车的人特意挑了一条有些绕远但偏僻的路。警车缓缓减速,在无人路过的路边停下,土方从车上下去,拉开了副驾驶车门。
“下来,我再看看。”
依旧不被理会。
当事人默不作声地坐着,半点要听话下去的意思都没有。土方等了好一会儿,见状抬起了眉毛。过去有一段时间,再被吓懵也肯定反应过来了,这显然是故意的行为。不下来就不下来,当他不能蹲下看吗。“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这处光线明亮,看得总比之前清晰,土方重新检查有没有受伤,怎么都不放心。
看了一圈,目光又转回到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冷淡的模样让他觉得不适应,土方站起来又俯下身子,用手捧住脸颊,倒是毫不费力地转到了自己这边,就是依旧低垂着视线一言不发。土方缓缓凑近,想用亲吻服软。
但嘴唇勉勉强强擦到了脸颊,更多的是空气,眼前人别开脸,就这么避开了。
…有点不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