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貌合神离6

真选组唯一在认真工作的只有副长土方十四郎。这边吵得他心情越来越暴躁差劲，那边反胃得过分可怜，让人实在于心不忍，两个状况撞在一起，孰轻孰重立即有了判断。犯罪的三人组也好，渎职的上司与同事也罢，土方黑着脸把正在惹事的都暴揍了一顿,局面这才稳定下来。

几分钟后，众人出现在了屯所其中一间和风屋子里，蜷缩肩膀规矩地跪坐着。

土方又重新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我小口抿着缓和不适。他用手轻拍着我的后背顺气，余光倒也没忘紧盯眼前这群人。总有些家伙鬼鬼祟祟地想偷瞄情况。

“没让你们全去切腹就不错了，还好意思抬头？”土方冷冰冰地说道，迫于副长的威严，前面忏悔的一排人立即把头压下。压下了，但彼此间的小动作颇多。

冲田和近藤偷偷传递视线，无声交流。

「近藤老大，看见了吗，我们副长那么明显的区别对待，以及那和市民间没有距离感的行为，那家伙明摆着有问题啊。]「不，一定是因为我们把女孩子吓到了，再或者屯所里面的味道太大给熏到了，不管怎样都是我们的错，十四这是在替我们圆场啊。」「整个屯所味道最大的不是那个烟民吗,他明摆着是想和我抢女人。」[不会的，十四才不是那种人！十四是个就算我们都找到女朋友了他自己也绝对会坚持单身的男人！]

近藤选择坚定地相信土方，那个不论何时都在严肃对待工作的男人。土方将冲田和近藤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但这时候实在懒得理会他们，目光默不作声地在坂田和自己身边人之间徘徊，略带审视。本以为是被无辜牵连的绑架案，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前脚才出门，后脚就和这男人碰到了一起，这又是什么意思呢，总不能是私会吧？看来今日外出似乎也不完全是为了他啊。心情跌宕起伏就像过山车，但再怎么也不能和女人生气，那该拿谁来找茬就很明确了。

“要是你早点招供，就给你来个痛快，要是不招，就慢慢弄死你。”土方用类似胁迫的语气说，上下打量着坂田，像是要把他看透一样。又是他们俩个撞在了一起。我悄悄抬眼，犹豫要不要说些开脱的话，后背轻拂着的手忽地用力，注意到了我的小动作，土方无声威胁。我下意识看向坂田，余光却瞥见冲田若有所思地盯着这边瞧，还是又默默低下了头。

坂田恨恨地咬牙，本来心里想的是谄媚讪笑，拉拉关系把这事掀过去，但瞪过去的眼神实则满是不服。

公务员条子果然了不起，在权利范围内给看不顺眼的家伙找麻烦，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你这反应是还想袭警？胆子不小啊。罪加一等，给我去死吧。”土方全看在眼里，气极反笑。但坂田嘴上气势绝不能弱。“喂喂，这就是市民公仆的待客之道吗？我们之间确实有点恩怨，但我和猩猩哥也有啊，把个人情绪带进工作可不好，大人您能不能向猩猩哥学习？”“和他学习什么？渎职？”

近藤本来藏着脑袋降低存在感，偏偏被争斗的俩人特意拎出来吸引火力，试图向身边的冲田求救，可是这小子眼睛根本就没落在他身上。爱情果然使人盲目啊，总悟。

心想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近藤心虚地抬眼，这两个人就差立刻就拳打脚踢了。从没见过十四对谁如此暴躁，甚至还处处针对，看来他今天心情确实精糕透顶。

顺着后背的大手可算挪开了，我垂下眼帘，走神地瞧着杯子里的水。抬头就会看见冲田打量的目光，而另外两个互看不顺眼的男人正吵翻天，搞得我胃还没怎么缓过来，脑袋也跟着开始疼了。“十四，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再怎么他们也是一家人啊。”近藤注意到了我的不适，便开口打断了土方和坂田的争吵，当起了和事佬。这话落到土方耳中就变了味道。

一家人？近藤又不是不知道他的秘密，就算是想给那家伙开脱，也用不着拿这种理由吧。为什么这时候要一致对内。土方吊起眉梢，近藤被他盯的莫名背后发凉，他难不成说错什么了吗。“误会？那刚刚警局局长的渎职也是误会吗？”副长尖锐的攻击无差别地扎了过来。

“咳，一码归一码。只是十四，还有女孩子在看着呢，你这个样子都把人吓到了。不是说真选组信誉暴跌，得想办法在市民面前竖立好形象吗。”近藤试图跳过这个话题，寄希望于土方能在女孩子面前绅士一点，努力向他使眼神。

生怕被他们俩误伤，我本想置之度外，但怎么还有我的事。土方因为近藤的话看了过来，我回避着他的视线低下了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微微缩起肩膀，小声吸了吸鼻子配合，假装心神不宁。究竞是被他的严厉震慑到了，还是因为担心某个银发男人呢。土方摸了摸我的肩膀安抚，但依旧不为所动，冷冰冰地说出了真相：“真选组这次信誉暴跌和我有什么关系，不是因为局长当跟踪狂吗？”这些天他都不知道收拾了多少烂摊子。

“对不起，十四大人！”

近藤审时度势地大声道歉，低头思过，向坂田递了个抱歉的眼神，自己的把柄被副长抓住了，这时候请努力自救吧。坂田死死盯着土方那只揩油的手，视线灼热得都要把他的手烧出火星子，真是太碍事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猩猩哥的发言似乎还夹带着异样的信息。虽然对自己的感情看不太清，但若是事关其他人之间的男女之情，坂田的直觉可谓是十分敏锐。

近藤分明和条子是一个阵营，却一下子就相信了坂田的解释，如此坦率地说出了他们是一家人的话，而那臭条子心里不爽，却也没正面回应。诶？

坂田这才想起来认真观察前面的两人。

此时是坐在一起，但没有过多的互动，维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众人也没有表现出知晓两人关系的样子，仿佛还被蒙在鼓里。这就有点意思了。

坂田不怀好意地转着眼睛，光是两个人在针锋相对，普通市民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下风，这时候不如把水搅浑，让这条子顾不过来。“这其中确实有误会，故事要从这家伙的单相思说起！”坂田当即献祭了旁边一直在假装不存在的新八，一胳膊就指了过去。大家的目光瞬间落到了新八身上。

新八后知后觉，猛然惊恐地看着坂田，吓得失去了表情，可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解释。这家伙又在说什么鬼话呢！？

坂田用胳膊肘怼了神乐一下，神乐顿时反应过来，两人配合起来讲了一遍新八的恋爱故事。

连新八都不知道的恋爱故事。

土方越听越皱眉，尤其是在讲到[少年青涩的心动，再冷漠的人都会被触动吧，警官你好意思阻碍他们吗]，不由得磨起后槽牙，握紧了拳头。光是坂田和冲田就很让他心累了，怎么还有。一个又一个简直没完没了。问题是世界上的女人那么多，为什么总能精准地给他找麻烦？

土方下意识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已经变成了感到烦躁时的一种习惯。怎么才能把他们的路彻底堵死呢，土方分神想着，感受着指腹下的触感，忽地低头看了一眼，想到最近的经历。

虽然他对真选组的解释说的是蛋黄酱抽奖奖品，但外面的人似乎不这么认为。自从发现他手上有这东西，巡逻时被搭讪的概率都降低了许多。原来是这样吗，土方若有所思。

新八震惊于这两个人的脑回路，那位不好惹的副长已经把目光投了过来，阿银打得竞然是献祭他的主意，新八这下绷不住了。“根本不是！我只是担心她被家暴！你们到底想歪到哪里去了？！我的心一直都是阿通的，你们这群家伙不要污蔑我！！！”戴着黄色眼镜看什么就是黄色的，自己单相思无果，看谁都像是单相思无果，坂田这家伙可把他害惨了。

新八拽着坂田的脖领辩解，情急之下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内容有些炸裂，冲田“诶？"了一声，就连近藤也骚了骚头发。土方脑子因为这句话不转了。

什么家暴，什么，家暴？谁？哪里？什么？冲田看向了土方，土方看向新八，近藤看向了坂田。坂田不确信地用食指指着自己，已经很自然地把身份代入进去了。“小\八，你瞎说什么呢，虽然我平时是游手好闲了点，但我绝对疼爱老婆啊，怎么可能会做出家暴那种事情，换作我被家暴还差不多吧。”他无视掉土方瞪他的目光，光是这样说还没完，又给板上钉钉了新的身份。“还好你小子还没偶像毕业，不然我就得好好教训你了，怎么能看上老板娘呢。警官，这是我最近新招的员工，不清楚情况也说得过去，我也是今天看见了才发现有误会的。”

新八用见鬼了的眼神看坂田。

哪有当面说这话的，压力骤增，我更不敢抬头了，事情好像变得更糟糕了。坂田故意怒气冲冲地说新八几句，真正目的其实是把那句老板娘说给大家听，嘴上喊着警官，实则无比挑衅地看着土方。遮遮掩掩不给名分，这样的男人算什么好东西，机会可是这家伙自己拱手让人的。

坂田丝毫不怵土方，现在心情很好，如果有尾巴的话都能摇起来。贴脸放大话的行为十分奏效。

“你个混账东西还有完没完？！”

土方腾的一下起身，想要上前揪住他，被近藤连忙过去用双手制止了。“猩猩哥，你们副长怎么回事啊，他是不是有点太针对我了？”坂田得了便宜还不忘装无辜，一副被针对到气愤的模样，近藤也把发生的事都看在眼里，连连替土方道歉。

“这么看来全都是误会，既然也没有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情，那就先这样吧。”

“近藤老大，怎么能这么一一”

“就这样吧，别让人家女孩子为难。”

领头的老大都这么说了，土方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坂田看，只得嘴上先应下。“就这么放走确实有点说不过去，别管再怎么误会，我们确实被撞坏了一辆警车，土方先生坚持的也没错。”

一直看热闹的冲田这时开了口。

乍一听好像是在给土方台阶，但说这话的人不是好人，也不知道背地里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土方和近藤他们一并看向冲田，冲田则是已经想了个折中的主意。“不如这样，老板的业务不是什么活都接吗，我有个委托，你们拿来将功补过吧。”

“这样也好，十四你觉得呢？”

看着也不像是真在和他商量，土方冷哼了一声，就当是随他们去了。我还在装自己不存在，肩膀被土方点了点，紧跟着就被他牵着胳膊拽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去？”

冲田还没来得及说委托内容，就看见土方扶起了他旁边的女孩子，推着她的后背就向门口走去。

“反正留下也没人想听我说话，我送受害人回去。其他的工作可还堆积着呢，我可不像你们那么闲。”

土方有些阴阳怪气，这里不欢迎他，还有别的地方欢迎他，他要去找个清静。

那不行，要是两个都离开了，那冲田还玩些什么。“既然他们认识，就不能分什么受害人了，怎么想将功补过都要一起吧？我们副长不分青红皂白就划分了受害人和嫌疑人，业务水平有待提高啊。”土方心情不爽地咂舌，把目光递给了我。

“你认识他们？”

听着像在询问，但意思更像是让我否认。当着坂田的面说谎，就显得太无情了，我很难开口，一时安静了起来。冲田就着么得逞了。“没说话那就是认识了，土方先生你想走就走吧，但至少把人留下。”“她又没做错什么，那还留下来做什么。”“再说了，回去不应该他们一起回去吗，你想往哪里送。土方先生你难不成和她很熟？”

冲田今天的威力为何如此大，土方险些被他怼得哑口无言。这时候说不认识也不合适。

“当然是见过了，医院那次，还有游乐园那次，怎么也不算陌生吧。”土方嚷嚷着辩解，坂田听出了这话中的漏洞，用贱兮兮的目光看他，冲田也顺势抓住了把柄。

“那我和近藤老大也差不多，这里就不用你担心了，你去处理其他的工作吧。”

又安静了有一会儿，土方丝毫没有挪动地方，冲田故作意外地看了过去。“诶，土方先生，你不是惦记着其他的工作吗，为什么还没走？”“十四，有我在呢，你就放心吧。”

“总不能让警官在我们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江户的安危还寄托在警官您的肩膀上呢！”

为什么营造出了一种他非走不可的气氛？土方想强行留下，偏偏有队员找了过来。

局长和副长都在，队员张嘴就喊副长，发觉局长也看了过来，停顿了2秒，还是坚定地选择了副长。

工作能力太突出，有时候也是种烦恼。

两边都有催促，土方看了我一眼，还是不甘心地走了出去。现在回归正题，冲田说出了委托。

“我们需要一个女人。”

“你们那么多人就要一个吗？”

“年轻的队员渴望女人，正是躁动的年纪。最近发生了些因为没把持住而被嫌疑人钓成翘嘴影响公务的事情，所以我想给他们特训一下。”原来是这样，但坂田还是希望他能换个内容。“不好意思，我们万事屋只有未成年的小女孩和俩男的，这个委托给我们不太合适。”

“怎么会呢，不是还有老板娘吗。”

又不是一个合适的都没有，冲田指向我，早就有中意的人选了。怪不得一定要把人留下，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坂田才不想应下，但冲田是个十分自我的人，不由分说地把我拽了过去，并拒绝了坂田说要不他们女装的提议。

瞄了眼他的侧脸，我抬手捂住了嘴，悄悄别开视线，但冲田非要凑着脸过来，说看着眼睛讲话才礼貌，一脸无辜地讲着要求。“只需要说[请和我交往]，然后让他们成功说出拒绝的话就好了。很简单的，你也不想这几个人蹲牢子吧？”

说到最后那句时，冲田故意压低了声音，只让两个人听到。白净清秀的少年，脸还带着些婴儿肥，眼睛也圆溜溜的，可说的却是威胁的话。果然稍有不慎就会被他的面容骗过去，我不久前心软得太轻易了。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冲田把脸撤走，由最没出息的局长打头阵。坂田双手抱胸，烦躁地抖着腿，不放心地守在我旁边，紧盯着这家伙任何可能扑过来的动作。

近藤深吸一口气，还是为难地泄了气，拒绝的话说出来实在太轻松了。“不行，我怎么能碰别人的女人呢。”

而且冲田也在看着，对着他暗恋的女人说那种话，近藤实在过意不去。“没关系，就当成是你看中的女人在说话，毕竞是训练。”冲田倒是大度，还友情地教他灵活应对。

近藤闭上眼睛酝酿。

“阿妙小姐！我会给你幸福的，求求你让我入赘吧，我愿意做家庭煮夫Ⅰ‖‖〃

对所谓拒绝置若罔闻，近藤大喊着张开了双臂，坂田找准时机一脚将他踹飞，用力指了过去。

“不许动手动脚！”

被踹飞后又执着地奔过来，如此反复循环，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努力中了。

冲田在本子上记着次数，笔都没有停下过，他们局长果然很糟糕啊。哒哒哒，一只雪白又健硕的大鹅灵活地拐了个弯，将追着的人甩在身后，在空气中嗅了嗅，一股脑地钻进了近藤他们在的屋子。里面有局长和冲田队长在，两个队员在门口停下了脚步，犹豫该不该进去。大鹅就没有这个顾虑了，闯进去后就对女孩子紧追不放，在人家腿边小跑绕圈，张着翅膀示好。

就连真选组的鹅都是大色迷，可见这地方的气场有多躁动。果然真正沉稳的只有他们副长，哪怕有女孩子在，副长压根就是不在场，根本就不掺和这种事情。

说到副长。

近边的桌子上放了个十分眼熟的杯子，一眼就知道所属主人是谁。两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看到了什么。招待只用普通的纸杯就好了，是谁这么不懂规矩，把副长专用的杯子拿出来了？！

因为局长在外当跟踪狂，警察局的工作都压在了副长的身上，那个男人最近的脾气很是差劲。

看见上面还沾上了口红印的那一刻，他们的心都死了。趁着副长还没发现快拿走洗干净装作没发生那样放到柜子里，这可是他最喜欢的杯子啊！

真选组的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光是近藤一个就卡了很久，无论被怎么拒绝，都会以打不死的小强精神再度大声告白，缠着不放。

与其说是拒绝训练，倒更像是对他的耐力训练。以及对坂田的体力训练。怎么踹飞都不放弃，坂田都累得喘气了。

“住手吧近藤老大，你不如听听真正的女孩子怎么看你的行为。”冲田抬手按住近藤的肩膀，问我是什么感想。被拒绝和骂变态是常态，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近藤垂头丧气。

我不自在地抠着手，其实不想表达这方面的观点，但他们一致看了过来，还是小声开了口。

“能被那么坚定地选择和大声示爱，我很羡慕。”“你说真的吗，你看近藤老大的样子，他把衣服都脱了诶。”“嗯。不能再试了，我怕会忍不住同意。”“？〃

冲田一下子没能说出来话，坂田听到这种回答后面部抽搐，只有近藤流下眼泪，终于找到了共鸣。

门外的走廊，土方迅速完成了另外的任务又极速赶来，双手插兜，装作不经意地在门口停步。

不放心，那两个家伙简直是太让他不放心了。土方向里面忘了一眼，揉了揉眼睛，不确信地重新看过去，牢牢握着女孩子手的，怎么是个最意想不到的家伙。冲田的委托内容是什么不清楚，但让他们局长这么握着人家的手，是不是就说不过去了？握也就算了，近藤老大他是信得过的，但为什么偏偏还没穿衣服土方睁眼闭眼睁眼闭眼，画面一点变化都没有，甚至还发现被握着手的女孩子把目光落在了近藤的胸肌上。

这个不能看，这个不能看！！

当土方从身边大步跑过去捂眼睛时，新八嗅了嗅鼻子，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烟味。

这个味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