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貌合神离9

话说，这么问的话，是不是就显得他太在意了？翻译一下后这和[我想见你]到底有什么区别啊。说完才意识到这话太惹人遐想了，赶在得到回答之前，坂田又连忙说起了解释的话。

“我是说委托，委托啦。之前不是一直有找我当家政或者带孩子之类的吗，怎么最近都不联系了，我有哪里做的不好吗？”这种解释似乎也有些不对，坂田狠狠地咳嗽了起来，又再次把这话跳过，拉着尾音埋怨。

“你是不知道，因为接不到委托，新八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可过分了，搞得好像我工作一点也不努力似的。”

这么说似乎也..…

坂田舔了舔嘴唇，紧张得唾沫都没咽下去，喉咙发出了奇怪的声音。怎么还越描越黑，和询问的本意完全背道而驰了。坂田放弃了搭话,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空气只是安静了2秒而已，却尴尬得好像20分钟那样，坂田不自在地再次强行找起话题，装作感兴趣那样对着周围感慨。“说起来，今晚天气真不错，这边景色也挺好的，我以前都没注意过诶。”乌云遮住了月亮，上方蒙上层厚厚的阴影，街两边的路灯忽明忽暗，话音落下后咔嚓一下彻底黑了下来，越向深处走越像停电了一样。坂田这次不再说话了。

表面看似镇定，实冷汗直流，光顾着没话找话，自顾自讲了一大堆后才发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刚才只是太紧张了，吃太撑了，逛太累了，走神了，状态不好，嘴巴就不听使唤，要是能找到时光机重来一遍肯定就没问题了。时光机一一

“发生了些出乎预料的事情，加上工作遇到了一些麻烦，而且还在忙着找一家电影院.…”

坂田在内心尖叫着寻找时光机，身边似乎隐约传出了解释的声音，瞬间回过神，试探地看了过去。

趁着坂田一口气说了好多话，我也斟酌好了语言，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才好，但也不是故意不去找他的。

我眺望远处，又时不时侧头看他，两人对上了视线。从我的视角出发，男人那双红色的眸子后知后觉地眨了眨，显得人有些呆，逗得我露出了笑容。

“你那是什么表情，见鬼了吗？”

我用平时的语气对坂田说道，但倒也不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微妙反应。他这个样子，会不会是一直以来太孤单了呢？等到他身边的人逐渐多起来，或许就不会再对我这么在意了。

“坂田先生最近应该也很忙的吧。”

“才没有，我闲得就盼着能找点事情做呢！肯定会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事情多的话就来找我嘛，给你打3折哦。”没有疑惑他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奇怪，顺着最开始的问题讲了下去，坂田终于舒展脸颊，顺着聊了下去。

“既然忙的事情很多，就让我来分担一些嘛。你要找什么样的电影院?这种活我还蛮擅长的。”

听见是家灵异电影院后，坂田心如死灰。

他的表情就像吃了臭虫一样，让人忍不住逗逗他。“那真是太好了，你要帮我找吗？”

“这种活让小弟们干就好了，不如再说说工作上遇到的麻烦事吧。”“那可要比找电影院难搞多了，你确定吗。”“当我是谁，我可是万事屋小银啊！”

坂田自信满满，在听见是要干掉某个灵异车站后，彻底沉默了十几秒。现在的女孩子到底都是什么奇怪的癖好，有事没事就往灵异闹鬼的地方去，换成他的话几十条命都不够活，就没有正常一点的委托吗。“你为什么对那种地方这么执着啊…”

“你想听实话吗？”

我背着手，犹豫要不要再和他多说一点，但坂田从不让人难办。“要是太可怕就算了，一点点可怕也算了，算了算了，我们说点别的吧。”坂田抬手括住自己的耳朵，提着的袋子因为抬起的动作而恋案窣窣，余光突然瞥见里面的东西，差点就甩手扔出去。把胳膊放下并伸远保持距离，坂田一边紧张地看着附近，一边拼命地往我身边挤，不想再继续这个凉飕飕的话题了。我并没有放过他。

找不到离开的办法，就算离开了也没地方去。但留在这里的正常生活没有实感，只有超自然场景才能让我感到亲切。不论哪个时代，都流传着各种怪谈。

“既然气氛烘托到了这里，那就讲讲鬼故事吧。”饿得发慌的时候，惊魂未定的时候，即将死掉的时候，人容易产生幻觉，还会看到各式各样的奇妙事物。

登山者在山间看到莫名其妙的灯光，朝那儿走去，却怎么也无法靠近。旅人在大雪夜迷路，瞧见前方有户人家，走过去却发现什么也没有。为了钱财谋害他人，提心吊胆许久，殊不知只是虚构出的记忆。分不清是得到还是失去。

观一切法，都是假象。

我忽地停下脚步，坂田不敢自己往前走，脚步紧跟着也止住了。他下意识看了过来，我压低了声音。

“坂田先生，你又是真实存在的吗？”

“我们不是刚吃饱肚子吗，你不要吓我啊！”坂田睁大眼睛，咽了咽口水，又不确信地掐了自己一下，疼得要死。“但可能有家伙觉得你没吃饱哦。”

讲着渗人的故事，闹鬼的地方就真出现了。我指向前面的某个方向示意，不知名的摊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街边。由茅草和石块堆成的小店铺简陋，外面摆着一张又窄又长的桌子，门口挂着一盏并未点亮的灯笼。摊位黑漆漆一片，安静得异常，想来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当下时间还算不上是深夜，这摊子却恰到好处地出现了，就好像故意等着坂田一样。

我正要走上前去，坂田忽地将我喊住。

“等一下，摊子的事情不如过一会儿再提。”“早点结束就能早点松口气，都已经到这里了，要是这时候怕鬼就太没出息了吧。”

“我才没有怕鬼，我要说的是你的事情。”坂田死不承认一些丢脸的事情，用指头指向我，才不会轻易就被转移走话题。

故意讲鬼故事吓人果然让他不满了吗。

“这时候就着鬼故事的事算账不合适吧，你要是那么做的话，我就把你留在这里，自己回家去。”

“才不是，我是说刚刚的…等等，原来你也知道那很过分啊！”甚至还先发制人地威胁他。

坂田不敢置信，我当后面那句没听见，既然不是生气吓人的事，又一副想讲话的模样，就只能是那个了吧。

“要进入说教环节了吗？”

“诶，你怎么知道？”

试着酝酿出来的严肃气氛被破坏了。

不过清楚也好。

坂田抓住了我的手腕，身体前倾，像是要和我敲定这件事一样地说道：“我是真实存在的，你当然也是，不要再说这种危险的话了，最重要的是要好好活下去。在这里跳楼了就算看广告也不会复活哦！”如果觉得所处的世界只是幻觉，就会做出连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大胆的事情。吊儿郎当的人一旦认真起来，实在太难对付了。手腕被男人白皙的手握住，故意收紧的几下带来了清晰的触感，坂田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所处的是现实。

虽然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我暂时还没找到应对的办法，一时说不出话。掌心心滚烫的温度驱散了夏季末夜间的凉气，但还是能感觉到湿乎乎的，出了一手的汗，这家伙果然还是被吓得不轻。睫毛轻颤了一下，目光落在坂田的脸上。

他们两个很像，但总有不同的地方。

在坂田自己撞过来之前，我其实在避着不和他有接触。即便每一年的冬天都会走到某个岔路口，习惯性地望向某个方向，顺着那条路向前走是一片墓园。

但也只是看看而已，收回视线，走向另一条路。江户就那般安静了几个冬天。

又是个大雪纷飞的日子，我撑着伞从桥上走过，和第一次遇到的男人擦肩而过。

我故意多走出去十几步才停下，将伞柄向上抬。伞面向下坠，从背后看遮挡住了大半个身子，这时才略微侧过身，透过伞下的缝隙向那边望去。雪片混淆着视野，银色的身影头也不回地向前走，越来越远，好似与漫天的大雪融在一起。

好在红色的围巾足够乍眼。

那时候还没那么贪心，想着不论是谁，只要远远望一眼就够了。但把时间往回倒退十年，我还在为生计发愁，都穷到考虑倒卖内裤了。果然还是有钱的生活比较好吧。

“坂田先生。”

安静了有一会儿，再次开口却是喊他名字，坂田应了一声。“嗯？”

“我唯独不想对你说谎，如果你总是讲太严肃的事情，我会很难办的。”所以这些年一直对他视而不见是正确的。

如果早早和他遇见，被他一发觉不对劲就这样拽着说教，我就有太多事情没法做了。

好吧，坂田可以把难度降低一点，循序渐进也是个不错的办法。“那之后可不要再让脑袋挨棍子了，要是非挨不可的话，我可以替你挨。”说完这句话后发现我在用微妙的眼神看他，坂田眨了眨眼。“坂田先生，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有些自虐倾向呢，我觉得这点要注意一下比较好哦。”

“我可没有敲过自己脑袋，有自虐倾向的到底是谁啊！”“你。”

这般笃定的回答让坂田骤然没话说了。

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准，他是有听说过，但这个样子真的合理吗。“我还真没想过，既然你发现了，那你要不看着我点呢，我也会注意着你的。”

因此安静了一会儿。

坂田莫名有些不自在，他这次应该没把话说得太奇怪吧。“那你赶快去向荞麦面摊子道歉吧，身上一直沾着霉运也不是个事。”坂田因为这句话心跳加速，他猜测自己果然是被闹鬼的摊子吓到了。颤颤巍巍地转过头看了那摊子一眼，顿时满身冷汗，身上像是有虫子在爬一样。

这次坂田是真的想停下冷静冷静了，但我已经对那边好奇很久了，对他的请求熟视无睹，强行给拽了过去。

又回到了这不祥的鬼地方，要是再不幸下去他就死掉了。坂田竭力装出笑脸，失败了，顺势改成了痛哭流涕。多亏了这摊子给他带来的悲惨遭遇，他现在感觉身上哪儿哪儿都疼。声泪俱下的道歉，交上了贡品和钱币。

灵异怪谈大多数都难以捉摸。

摊子的一切都静悄悄的，没有灯火亮起，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摊主从店铺走出，就只有坂田哽咽的声音响着。

也不知道有没有起效果，但就在某次眨眼过后，摊子消失在了这里，桌上的贡品也跟着一起不见。

收下了东西，这应该是原谅他了吧。

道歉仍在继续。

坂田跪坐在地上，说着说着就死活不再抬头，双手合十压着脑袋喋喋不休，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坂田这次后知后觉地抬眸偷瞄一限。又在身上画了个十字当心理安慰，坂田深吸一口气，站起了身。我可惜地看着前面的空地，其实有些事情想询问，但摊子就好像真的是特意为坂田才出现的那样，压根没有理会我。真过分，再找一找吧。

“真的是多亏你了，现在事情解决了，要不我们去喝一杯？”坂田安排起了接下来的行程，不如去大喝一场，把这些天的倒霉事，尤其是闹鬼的部分抛到脑后。

酗酒可不是好习惯。

“我该回家了。”

“太晚了在外面是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坂田及时更改了发言。

我口袋里的手机在此刻又振动了一下，指尖下意识摸了摸那里，摇摇头婉拒了他的提议。

“我还想再找一找闹鬼的地方，顺便去便利店买蛋黄酱。”“这样啊。”

“嗯。路上就不要去电玩城或者去喝酒了，乖乖回家吧。”不经意间语气变得像提醒小孩子一样。

坂田不情愿地嘟囔了几声，也算是应下了吧，又提醒了句注意安全，转过身，今夜就在此处分开了。

从无数个冬季过渡到了这个夏季，同样都是望着那抹银色的背影，这次终于搭上话了。

“孤单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从这之后，还会有很多人和你建立羁绊的。”偏偏在隔开了一段距离时说了这种话。

坂田的脚步逐渐放缓，最终停在了这里。

喜欢被坚定选择和示爱的类型。

虽然他和那条子都不太符合要求，但怎么不算半斤八两呢。“我会祈祷你和他完蛋的。”

声音清晰地响在了夜里。

我本来已经转过了头，在意识到听见什么后，又重新望了过去。看见的是坂田停下的背影，如此停顿了两秒后，他抬起右胳膊告别，大步向前走远了。

去的时候提心吊胆，独自回来的路上倒是不再慌张了。走出了几百米后回归了正常的街道，长明的路灯照亮了长椅，吹来了一阵带着草木气息的风。

坂田骚了骚头发，可恶，刚刚的话是不是显得他像个暗搓搓小气的男人了。他其实只是单纯看那条子不顺眼而已，要是那条子倒霉那他就开心了。待四下只有自己一人，这才抬起头看月亮，有些怅然地自言自语起来。“这算是失恋了吗？”

坂田瞧了一会儿有些暗的月亮，渐渐地缓了过来，今晚直面灵异现场，搞得他心态都不好了。

要是他就这么给自己打上了标签，那条子岂不是更幸福了？那不行。约定的是十年后，不是现在，现在只能说是股票的起起落落，人就得要有这样积极的心态。

加油，把真选组气破防。

坂田握拳激励自己。

“啊！"坂田才走出几步又再次停下，这才想起了遗忘的事情，“过一阵子江户有祭典，要去看看吗？”

对着空气说出了这句话。在这里说，对方也听不见了。他想聊的其他事就是这个来着，结果稀里糊涂就演变成了讲鬼故事，吓得都把这件事忘了。

没关系，总会有机会的。

坂田是个守承诺的人，径直地回了家。走上楼拉开门，沙发上的新八和神乐动作一致地看了过来。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该回家的没回家，该睡觉的没睡觉，两人一个比一个精神，见坂田回来则更精神了。

“因为你开不出工钱，我们就去给登势婆婆打工了，刚刚才下班。”婆婆听他们说阿银没回来是因为去和女孩子约会了，还很欣慰地给他们包了红包。

这个事情另说，现在坂田回来了，他们当务之急是聊八卦。“你那边怎么样了？”

两人挤眉弄眼地看他，坂田也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应该不会再倒霉了！”

谁问他这个了。

神乐叹了口气，这家伙晚上还回来就能说明问题了。“真没用，你就不能说家关门了，晚上没地方去，然后领着人开个房在外面睡吗阿鲁？”

“家关门了，你听听这话对劲吗！正常应该是说[我家里的兔子会后空翻，你要来上楼看看吗]才对吧！”

“那你倒是说阿鲁。”

“我才不要在有人在家的情况把人领上来！”少女微妙的目光让人绷不住，坂田把注意放在新八身上，说起来，这小子原来是在便利店当过收银啊。

坂田用右手握住新八的手掌，左手搂住新八的肩膀，打探起了情报。买过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阿银你，你等等，你问这些”

“那你别管，我问几句怎么了，关心你的工作经历不行吗！”“你那完全不是在关心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