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离神合30(1 / 1)

第123章貌离神合30

“家里怎么就这么点东西,你都不吃东西的吗。”坂田说着叹了口气,熟练地敲开鸡蛋。

他翻遍冰箱和厨房,最多再扒拉出几根菜叶子,都不够喂兔子的。“我本来准备出门去旅行,既然都离开了,也没必要在家留太多食物吧。”我在厨房旁边看着他煮面,一句话就把坂田的话堵住了,他悄悄瞄了我一眼,思绪飘向被他处置好的行李箱,这才自我安慰般地点了点头。没事的。

“没关系,我们明天再去采购吧。”

锅里的沸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我靠着门,目光落在荞麦面的袋子上,安静了一会儿后忽地开口:“长发男…”

“不听。”

坂田的拒绝依旧坚定且冷漠。

一提起这个词就被百分百立即打断,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察觉到了危机感,但我想说的倒也不是那个,只是突然想起来了这东西的来源。这袋荞麦面还是某长发男昨天下午赠送的进店礼品。鸡蛋也是。

长发男很正经地说可以孵出本店的鸭子吉祥物哦,伊丽莎白在他身后举起板子表示[回去煮了吃吧]。

桂先生果然一如既往。

一回忆起昨天的经历,更多的记忆就冒了出来。“说起来,你昨晚还一口应下今天要给我做早餐来着。”坂田说这话时,我们正在逛超市,他可能打的是当晚留宿、第二天醒来后展现男友力的主意,然而根本就没进行到那个环节。全是花言巧语,男人的嘴果然不可信。

我抬眼看向坂田的侧脸,越看越生闷气,他没失忆的时候怕不是根本没想遵守诺言。

只指望他的话我就饿死了。

他怎么好意思这样一身轻松地又回来缠上我的。…变晚餐了啊。”

我幽幽地说道。

坂田停下打蛋的手,侧头便看见我双手抱胸瞪着他,不爽地撇嘴。因为太可爱,落在眼里不像在生气,像在撒娇。他小心翼翼:“因为我早上没来,所以你才要走的吗?”没出声就是默认。

“这样啊。”

坂田认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内心。

“也可能是我本来就打算来呢,只是路上出了些意外。”从直接把他干失忆了来看,是个很大的意外。“哼。”

他要是没有临阵脱逃也就遇不到意外了,准时准点地来做饭是只想当厨子吗?这家伙失忆了和没失忆都是一样的气人,我懒得接坂田的话,过来是为了看他做饭的。

“你还记得怎么做饭吗?”

别把我的厨房炸了。

“唔,好像是本能反应还在,身体自己就动起来了。”确实如此,熟练又轻巧,厨房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果然是居家款。

静谧的夜,屋子亮着暖色的光,小厨房里是让人放松的白噪音。系着围裙的男人专心干活,时不时闲聊几句,趁着能分神的间隙望过来,发现成功对视上了就笑得眯起眼睛。

虽然这时候的坂田和坂田不能完全分开看待,但也不能当成同一个人。明明我很清楚这件事,却还是因为这场景冒出了奇怪的心情。灯光下微翘的银色卷发,似乎就和此时心里的感觉一样软。有种家的感觉。

闲聊间,我往厨房里面走进了几步,不再和他远远隔着。坂田专心盯着锅,侧身去拿碗时露出小半个背影,我的视线追着他后腰上围裙的绳结走,那个饱含怨气的形状是不久前我的手法。这家伙自己就能系上,但偏要在厨房里求助地喊我过来。我两手拽着绳子,低头摆弄了好几分钟。

坂田是想借机享受一下来着,但持续的时间太久了,显得很诡异,努力向身后瞧也看不到在搞什么。

“老婆,你怎么这么久.…?””

“快系好了。”

“那个,简单系个结,蝴蝶结就可以了,或者随便绑一下…“嗯。”

我给他系了个竖起的中指形状。

坂田虽然看不见形状,但心中充满了不安。“能解开的对吧?”

“不清楚。”

我确实不太清楚。

绑的时候全凭感觉和怨念,没想到能成功。既然能系上,应该就能解开。大概。

坂田的后腰处,那个竖起的中指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晃,我默默移开视线,还是先不要告诉他好了。

尚且不知道自己稍后要和围裙搏斗,坂田美滋滋地把晚饭端到了餐桌上,拉出椅子,期待地看向我:

“应该和以前做的味道一样,你尝尝。”

“你以前没有给我做过荞麦面。”

我坐下,有人因此没能说出话,抬头发现坂田一脸惊讶地看着我。“我以前没给你做过吗?”

荞麦面是个很大众的食物啊。

“准确来讲,你就只给我做过一次饭。”

这件事就算说出来也没关系,我拿起筷子,无视坂田不敢置信的脸,末了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还给你付了钱。”

“″

他给我下厨还是在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那时大家还是纯粹的金钱关系,这项服务应该是被他算进了委托内容里。

手艺很好,但要付费。

给异性做饭,除了是委托工作外,其余的性质就显得比较暖昧了。就他失忆前的那个逊样子,没做过也很正常。

但坂田听完更震惊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结婚的,但是这么多年了竟然只给老婆做过一次饭,甚至还是老婆给钱才做的,明知道老婆胃不好还这样,这已经不是一句渣男就能简单概括的了,他真的很糟糕诶!

不仅没饭吃,好不容易得到给下厨的约定后还被放了鸽子,这过得到底是什么苦日子,难怪看起来身形单薄。

“我不会再那样了,从今往后的一日三餐我都包了!”坂田顿时愧疚。

“我也会做的,红豆罐头盖饭拌草莓芭菲。”“…还是我来做吧。”

“别看你现在嫌弃,等吃了一口就不会再质疑了。”“不不不还是我来做吧!”

坂田连连制止,务必要把做饭的权利握在自己手里,试探地问:“老婆,你难不成一直在生我气吗…?”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安安静静地低头吃面。绝对听见了,单纯不想回答。

过了一会儿。

“老婆.…”

“干什么。”

“没,我就是喊喊。”

“老婆.…”

坂田坐在对面,双手撑着下巴,一边看,一边没完没了地喊。我停下了动作,有些无奈。

“你不吃吗?”

“我只要看着你好好吃饭就已经幸福得饱饱的了,而且我好像已经吃过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眼睛在看哪里。”

我头也不抬。被拆穿也毫不心虚,坂田依旧目不转睛。领口下若隐若现,没有碍事的狸猫玩偶挡着真是太好了!美滋滋地想着,坂田反手去解围裙,第一下没能扯开,暗暗较劲了一分钟后意识到了不对劲。“老婆,你到底系了个什么啊,怎么这么难拆?”“小猫。”

“诶?真的吗?总感觉摸着不像啊.″”

“嗯嗯,真的真的。”

我语气毫无波动地敷行。

一顿饭的时间过后,围裙终于被皱皱巴巴地搭在了椅子上。好厉害,不亏是甚至能反手挣脱开手铐的实力。我配合地鼓掌,坂田两眼放空,耗尽了力气。

“那个,好像不是小猫。”

坂田缓缓看向我。

“不是吗。”

“绝对不是。”

“哦,晚安。”

我说罢便起身,还没走出两步就被按住了肩膀,尝试挣脱无果,坂田没想这时候放人。

“你干什么去?”

“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不行,刚吃完饭就睡觉对胃不好,会不舒服的。”身后的男人满是担忧的语气,双手用力,我被迫后退了几步,前方的门与自己渐行渐远。

“困了也先忍一忍吧,我们聊会儿天,说不定就精神点了。”“那我回卧室.…”

“既然我失忆了,现在我们不应该讲些过去的事情,同时增进感情吗。”饭后时间被坂田很好地利用了起来,强行把我拽到了客厅,按着坐在沙发上。紧跟着坂田也坐到了旁边,我默默拿起玩偶抱住,今天难道就没有结束的时候了吗。

既然他想聊天。

“我发现少了件内衣,你有什么头绪吗。”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解释。

“天呐,我们家竞然进贼了!”

坂田紧皱眉头,惊异的表情不像演的。

“这么说来晚上一个人睡的话太危险了,要不我陪你?”要被他气笑了。

“开个玩笑,你怎么又把它拿起来了,刚才不是放开了吗。”被瞪了一眼,坂田乖乖道了个歉,随即自然而然地跳过了这个话题,对某个玩偶很是在意。

那东西抢占了他的位置。

“刚刚吃饭怕弄脏。”

“这么宝贵吗。”

“嗯。”

是伊丽莎白送的。

虽然是个迷之生物,但在某些方面要比不成器的江户男人出众得多,真希望他们都能学学。

坂田十分不甘地盯着那个玩偶,然后就看见它被搂抱得更紧了,玩偶的脸埋在胸口,露出的背影像在嘲讽他。

…他那是什么眼神?

我警惕地看着坂田,他最好不要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对玩偶行凶。“说起来,你不是想聊点精神的吗?”

有关狸猫的怪谈。

狸猫在镰仓时代还是灾祸象征,进入江户时代就变成了机敏顽皮的吉祥物。除了报恩茶釜、八百八狸这种温馨的故事外,亦有些无厘头到诡异的部分。深秋时节,寺庙中的僧人与狸猫比赛演奏。乐曲响起,狸猫把肚皮当成太鼓敲打,声浪一阵又一阵攀高。咚咚!咚咚!不对,快住手狸,好痛狸,可是奇怪…身体沉浸在兴奋之中,失去了控制,只剩下神志在痛苦挣扎。咚咚,噗吡,一截肠子喷到了近处僧人的脸上,鼓声停下,狸猫敲破了肚皮惨死。

自那之后,深夜里常常会听到远处有太鼓的演奏声,哪怕跑远也依旧能清楚地听见。狸猫是不是还以为比赛没有结束呢。“现在又到了一年中的秋天,寺庙中的狸猫会不会又开始敲肚皮了呢。惨死的狸猫说不定会附身在任何事物上,出现在任何提起它的地方,和与之对视的人再次比拼演奏…″

窗户虚掩着,似乎有缕冷风在身上绕着转了一圈,背后发凉。坂田一直都很精神,现在更是精神得出奇,但他本意是让对方摆脱困意来着。

“只不过这次敲的,是你的肚子一一”

“一一啊啊啊啊!”

坂田死死捂住耳朵,感觉自己的肚子一阵幻痛,想把肚子捂住,但那样就顾不上耳朵了。

“别,别说了,那个玩偶更是拿远点.不,你还是抱着吧,别让它跑了,别别别别转过来,它后脑勺露外面挺好的!”哪怕失忆了也还是怕这种事情,他的本能反应果然刻在骨子里了,我捏了捏玩偶毛茸茸的耳朵,自有办法提防他。

我最喜欢给怕鬼的人讲恐怖故事了。

“我可以让你抱着它睡觉。”

“不了不了!你好好收着吧,我绝对不要碰它!”万一感受到了他刚刚的不怀好意,索他的命怎么办。坂田一副想要冲过来抱住求安慰、但又碍于那个玩偶而不敢抱住的两难模样。

以他过去的经历来看,开膛破肚的场景应该没少见,怎么加上一点灵异色彩就不行了。我不逗他了,倒是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说到这里,很久之前,我其实有在某个晚上偶遇过你。”大约4年前,那时的江户还没建设得这么科技化,有小动物出没。他喝了个烂醉然后和路边的狸猫干了一架。我那天晚上出门买东西,正在街上闲逛,远远就发现有个男人很眼熟。那身穿搭和一头银发分外显眼,出于在意,我像个路人一样走过去,在不远处假装停下看手机,偷偷看他在干什么。

连耍酒疯都这么离谱。

因为很好玩,我就在旁边围观了全程,还用手机录下来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看。

“你要看吗?”

视频还在我的手机里存着。

.不是很想。”

“最后狸猫一脚把你踹趴下了,我还去附近药店给你买了醒酒药。”竞然还打输了。

我去药店的时候还在想,他会不会已经爬起来走掉了,结果等我再回去,他还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不是一般的颓废。

“你要听听你当时是怎么一句谢谢都没有,全靠我给你灌下去,昏睡前还嘟囔着[可恶的黑衣组织]的故事吗。”

我语气和善,坂田汗流浃背。

不是很想想。

和不想听鬼故事一样不想。

聊个天把自己完全不知道的黑历史聊了出来,坂田只觉得抬不起头,迫切地想换个话题:

“那我们是四年前因此相遇然后相爱的吗?”“呵。”

他把我忘了。

忘得干干净净,很彻底,而且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虽然不清楚他恢复记忆后还会不会记得这期间的事,但这情况下都不讲的话实在不甘心。

“准确来讲,我们第一次相遇不在四年前。”我之前一直在好奇他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一点,现在看来,如果我不直说,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印象。

“6年前,你在团子店吃霸王餐不给钱,是我垫付的。”“5年前,你醉醺醺地和不知道是谁起了争执,双双被巡逻的同心抓了起来,是我去给你交的保释金。”

“4年前,你在四谷町撞鬼,遇到了灵异事件,被吓得手脚并用哭天喊地跑着调唱歌,是我把你救了出来。”

“结果被你误以为我是恶灵,用木刀狠狠抽了一下我的胳膊,然后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就翻白眼晕倒了,我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你拖出去。”喜欢强壮的男人,但不喜欢拽着昏迷的强壮男人走出几百米,尤其是有一条胳膊还快被打断了。

抽泣个不停,满脸眼泪,还拖拽着一个毫无反应的男人,搞得像抛尸一样,但凡附近有警察看到就肯定会上来一个飞踢。“3年前,你在河里溺水.…”

“够了!等等等等!不要再说了!!”

坂田恐慌,怎么事情越说越严重,以前的他到底都干了什么啊?!“这些是我出门恰巧看到你的情况,看到了就帮忙了。”说罢,我把狸猫玩偶转了个面,和狸猫一起阴森森地看着他,有些账可以好好算一算了。

“你竞然用木刀打我。”

这家伙知道他使劲挥刀打人的力度到底有多大吗。“我疼哭了整整一个月。”

他才是那个家暴男。

而且这人记性还不好,自动把脑子里撞鬼的那段删除了。以致于那之后我们走在路上偶遇的时候,我本以为至少会收到一声打招呼,然后对误伤我表达歉意,结果他完全什么都没注意,也不认得我,就那么打着哈欠走过去了。

我那时真的起了向幕府举报,把白夜叉抓起来的念头。因为这事,之前在温泉酒店我还故意给他讲了四谷怪谈,结果这家伙完全就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怎么回事啊,坂田银时,你最好说你是不小心,但也不能不小心成那个样子吧,你难不成其实看我很不顺眼吗,坂田银时,你怎么想的啊.…"”越是语气平淡地询问,靠得就越近。

坂田流下冷汗,即便是暧昧的距离也不敢乱说话,那沉着脸的模样绝对是生气了,他咽了咽口水。

“我以前,我以前不知道这些事吗…”

“我还想看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呢,结果完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