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离神合28(1 / 1)

第125章貌离神合28

卧室的景象映入眼帘,身下也终于有了实感,我被放坐在了床边。坂田俯着身子,宽阔的肩膀遮挡住了眼前的灯光,视线近处就是他略显朦胧的脸。我松开搂着他的脖子的手臂,不由得紧张起来。结果还是把他放了进来。

坂田看过来的红眸含着笑意,表情忽地出现了细微的变化,咳嗽了一声,想避着不去看,可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里。细细的肩带因缩起肩膀的动作向下滑,尺码似乎略大了一点。雪白圆润的肩头晃着眼睛。

坂田感觉自己的血液又要到处乱泵了,还是尽快拉开距离比较好吧,可身体不听使唤,还在默不作声地向下瞄。

真羡慕这件睡裙,可以贴着女孩子纤细柔软的腰肢。虽说他刚刚也短暂地搂了一会儿。

掌心还残留着抱住时的触感,坂田暗自握拳回味,腰细得不可思议,他一只手就能盖住。

不久前的触感,视野中的画面,鼻尖嗅到的香气…都太折磨人了。蠢蠢欲动。

他挑衣服的时候还是太草率,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脑内激烈争辩了好几秒,坂田的喉咙不自然地滚动,最终还是伸出了手,把滑落的细带拨回了原位。

手指不可避免地蹭到皮肤,传来阵阵酥麻,同他放缓的呼吸一并撩拨着心弦。

我的手一松,揪着的狸猫玩偶不小心掉到了地毯上,但现在似乎顾不上它了。十几秒过去。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睫毛微颤,我缓缓睁开眼,没太搞明白。

坂田已经站在了一臂之外的位置,正垂头丧气地摸着后脖颈,似乎还嘟囔着责备自己的话。

…诶?”

听见我疑惑地出声,坂田同样也有点懵。

“啊?”

两个人都有些不解地看着对方,似乎没明白对方在意外些什么。瞧见我在看他,坂田甚至再次后退了半步,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我感到奇怪,既没有动手动脚,也没有故意缠着,他怎么变规矩了?“你放心,我肯定会遵守约定的。”

坂田举起手发誓,以防自己会忍不住扑过去,又后退了一步。虽然得知要分床睡后有些低落,但坂田并无不满,全是从前那个他的错,他理解这种做法,他会用行动证明自己已经改变了。“更不会做强迫你的事。”

虽然拥抱一点都不够,还想更深一步。

眼前那圆润漂亮的肩头勾得他牙痒,坂田眼底欲色加重,其实很想把人浑身咬个遍,但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你信任我,我不能辜负得到的最好的东西。”坂田声音温柔,说着真心话。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搭在床上的手攥紧后又松开,可一看到他的模样,又再次无声地攥紧。

两人对视,一个坐在床边,一个站在前方,之间不过隔着1米的距离。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明知这样很过分,可还是冒出了自私的想法。“如果你能一直保持失忆的状态就好了。”另一种可能近在咫尺,却如泡沫那般,终会啪得一下破掉消散。“意思是你喜欢这个我吗?”

视线中的坂田很臭屁地摆了个帅气造型,真的是非常可爱。我望着他,不舍得眨眼,想把他这时的模样留在脑海里。“我喜欢长了嘴的男人。”

他以前话也很多,但就是不往该说的地方说,喋喋不休地费了一大通力气后发现白费力气。

只有暖昧的觉悟是远远不够的吧。

坂田眉尾轻扬,期待又得意,抓着这个问题不放:“比喜欢之前的我还要再多喜欢这个我吗?”这人怎么连自己的醋都要吃。

“无论怎么回答,你恢复记忆之后都会不高兴,我又该担心你的精神状态了。”

“真是的,为什么就假设我一定会恢复,世界上事与愿违的事情总是很多的吧。”

坂田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摇了摇手指。“要是我真的这辈子都恢复不了呢?”

他好奇地询问起将来。

“唔…”

答案早就在心中了,其实用不着假装为难地思考。重要的东西却总是被别人抢走。每次都是装出并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已经在心底厌恶无数次了。

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妥协,理智。

但倘若是在畅想中的未来,干脆就把这些全部抛开吧,哪怕世界会因此毁灭也无所谓了。

仅仅是活着未免太空虚。

“那我们私奔吧。”

不负责任地把曾经的一切和烂摊子都扔在这里,不快的昨天已成过往。两人被名为世事无常的狂风吹走,去大家找不到的地方,浪漫而悠闲地看着这个时代震动,然后化作一捧混在一起的灰,在地球的废墟上被风吹走。“那样真是不错啊。”

“是吧。”

做不到的事情总是那么美好。

我轻声回应后又安静了下来,怅然地出神,忽地肩膀被撞了一下,坂田扭头看着我,笑得像只得了甜头的小猫:

“我们现在就可以商量私奔的事了。”

我的手指弯曲,在床单上划了一下。

“…就算你这时候强吻我,我也不会和你生气的。”“我想做的可比强吻严重多了。”

坂田挑眉,光是这样的话未免太看不起他。一旦开了闸肯定就控制不住,坂田得谨慎行动,他其实都不应该又坐回来,搞得刚才除了畅想未来以外,还畅想了些其他。不过虽然身体备受折磨,心情却是无比的轻松。但就这么起身离开太不甘心,思来想去过后,坂田还是探了探身子,掌心抚着撩起我的刘海,低头亲了一下额头。见我发愣,又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睡觉吧,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叫我,我一直在这里。”直到看见头发被他揉得有些乱糟糟的,坂田才依依不舍地收手,然后假装自己记性不好使,又重新在额头上落下一个晚安吻。坂田深吸一口气,腾得站起了身,这次他真该快走了。男人抽身的动作略踉跄,快步走向卧室门外的背影莫名手忙脚乱。“晚安,银时。”

坂田已经摸上了门把手,听见我突然说话,脖子一缩,还以为自己要被骂流氓了,后知后觉到内容。

“嗯,晚安。”

坂田拉开门走了出去,几秒后,卷毛脑袋缓缓探出来,大半个身子躲在门后,小小声补充:

“老婆。”

门被轻手轻脚地关上了。

如果他能一直保持这个样子,他就要得偿所愿了。有的时候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我收回视线,抬手摸刘海,试图把他弄乱的头发拨回去,就在刚喘了口气的时候,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关上门后,并没有听见走远的脚步声。

再仔细想想,那句[我一直在这里]其实就很有问题了吧。我看向卧室的门,没有透视能力,但就是觉得他在那里。“回你自己卧室睡,不要堵在我门口。”

在地板上守一夜,也不怕明天腰酸腿软。

“坂田银时。”

这个时候只要叫全名就可以了。

..哦。”

坐在门外的男人寂寞地哼着鼻子,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这次才响起走远的脚步声,以及推开门的声响,我又静静地等待了2分钟,坂田并没有悄悄折返。

应付起来和小孩子一样。

虽说也确实是有可爱之处就是了。

把灯关掉,捡起地上的玩偶,我仰头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闭上眼也没有困意,只有理不清的思绪。和他说要睡觉,其实根本睡不着,尤其是白天的时候还睡了一整天。我翻了个身,拿过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时间。

周四,22:20。

界面滑向一边,出现了变声器的软件图标,和拨号键并排放在一起。又到了给真选组打夜间骚扰电话的日子。

现在并不想和某个[接线员]说话,但坏心思作祟,想通知一些快要发生的麻烦事,趁机贴脸挑衅警察、煽动不安之类的。狸猫玩偶的笑容在昏暗中变了味。

我握着手机,突然意识到了问题,隔壁卧室还有个人在。这房子的隔音十分不可信。

大概15分钟过去。

我穿上一件外套,慢慢地拉开卧室门,踮着脚,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好不容易才尽可能安静地把门关上,转身就被吓得倒吸了口气。另一个卧室的门敞开着。

坂田推开门就没再关上,甚至还拿东西在地上挡住,让门敞着最大的幅度。他怎么开着门睡觉?

我顺了顺胸口,差点就被吓得弄出声音了。纳闷坂田在搞什么,我悄悄探身,观察卧室里面。

里面没有开灯,也没有拉上窗帘,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亮了小半间屋子,床上躺着个身影,似乎传来了熟睡中的声音。已经睡着了啊,还以为在偷偷做手艺活。

长夜漫长,我在那边辗转反侧,他倒好,折腾了一天后沾床就昏睡过去了。我走了进去,站在床边默默看着。

抱着被子的男人睡得正香。

就睡在这里,离得这么近,真是不可思议。时间还来得及,我在床边轻轻坐下,细细地端详他的脸。

连眉毛都是银白色的。

银色的发丝,白皙的皮肤,整个人透明得不真实,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那样。

红眸是身上为数不多实感,但又怕会突然化成一滩血。一个随时准备献祭的飞蛾赴火的灵魂,仿佛责任就是拯救他人,习惯了忘记自己也有着麻烦的事实。

比起因为畏惧退缩而感到后悔的将来…

坂田的脸拱着枕头,手用力抓住被子,好像做了噩梦一样皱眉,身子扭了两下,含糊地嘟囔:

“呃,狸猫…好可怕…″”

倘若他这段日子能感到单纯的幸福,往后每每回忆起也有同样的感觉,那么,即便要我对他描绘虚构的事实和未来,也没关系的吧。我伸出手,抚摸他沉睡中的侧脸。

呼吸声,胸口的起伏,身上散发出的热气,证明着眼前是存在着的人。手心的触感温热,坂田脸颊下意识地蹭着,在睡梦中呢喃自语:“狸猫,狸…老婆.?”

“先生,你还好吗?”

坂田脸朝下,像具尸体一样趴在街道边上。白天下了场小雨,路上全是小水坑,那只野生狸猫一个飞踢把他瑞了进去,现在衣服沾上泥泞,脸也没能幸免。

可能是被踹晕了,也可能是酒精上头,坂田一动不能动,头痛欲裂,仅存的意识也被一阵阵耳鸣扰乱。

呼喊无果,烂醉的身体忽地被推着翻了个面,摆脱了在水坑溺死的惨案。刺痛唤醒了迷迷糊糊的坂田。

脸上被狸猫挠出的血痕蜇得疼,与痛楚一并到来的,还有指尖的香气。一只娇小的手在脸上蹭来蹭去,湿巾擦拭着上面的泥巴。坂田努力抬起眼皮,半睁着眼,模糊的视线终于聚焦,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头痛随着药效减弱,脑子依旧昏胀,虽然看清楚了长相,却半点记忆都没有。

难不成是那只狸猫良心发现,头顶叶子变化成可爱的女孩子,以这个样子来赔罪了吗?事后竞然还这样对他,他承认自己惨败了好吧。对方不止喂了醒酒药,还给他用湿巾擦了脸,捏着棉签一点点清理脸上被挠出来的抓痕,细细地上药。

坂田呆滞地盯着眼前的脸,视线和对方不经意间交汇。比起那天的颓废和惨败,更令他意外的,是对他绽放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