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貌离神合27
今晚的月亮似乎没那么圆了。
我仰头看着天空,突然嗡的一声,握着的手机震动个不停,设置好的闹钟准时提醒时间。
晚间23点整。
我将闹钟关掉,却没急着立刻就跳转通讯录,随手把手机黑屏,继续看着附近的景色走神。
今夜阴着天,月亮在乌云后模糊不清,附近的路灯也罢了工。夜色昏暗,楼前的大树乍一看还似前一阵子那般郁郁葱葱,但叶子颜色变得浅淡,时不时随着风声窕恋窣窣地向下落。
来得匆忙,又接二连三地出现各种意外,我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过新住处的环境。
比起人多的地方,果然还是被植物占据、远离喧闹的偏僻地带更让人安心,能暂时忘记这里是江户的事实。
周围的一切昏暗又静谧,在楼下站了十多分钟,似乎心情也跟着静下来了。我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在肺里过了一遍。入秋后,一天比一天凉爽,温度的变化在晚上格外突出,要不是冷风迎面吹来,我都要忘记夏天正在逐渐变成过去式了。在外面待得越久,冷意就变得越明显,我裹紧身上深灰色的外套,庆幸自己的临时决定。
穿在我身上就变成了超长款,衣摆垂到膝盖,系紧后挡得严严实实,要比我那件遮不住大腿的外套合适多了。
还好出门前在客厅里看见了坂田的羽织外套。暖呼呼的。
看来坂田换了一身行头也是有点好处的,如果是他之前的那身穿搭,我实在找不到能拿来借用的部分。
我微微低下头,能感觉得到顺着脖颈溢出的暖意,还有第一次闻到的,不属于自己的味道。
细嗅是淡淡的皂角香,似有似无的甜味,以及一股秋天特有的气息。应该刚洗完没多久,今天才从衣柜拿出来。原来是这种味道…
比一身的烟味温馨多了。
一想到这里就满腹牢骚,已经暗下去的屏幕再次迸发出刺眼的光亮。我看着手机迟疑,虽然已经到了楼下,但还是犹豫起要不要打过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心情也已经由[你竞敢这样对我],变成[算了]。既然大家都做了让对方不爽的事,就算各自扳回一局了吧。
比起最开始的气愤难过,我现在其实更想知道他调查得怎么样了,准备怎么处理我?
在即将跳到01分时,指尖按下了拨通键。手从袖子里伸出,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冷风吹散了指尖沾着的热气。一一嘟嘟。
我望着好像摆设一样的路灯,听着拨打中的声音,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副长似乎每逢周四晚上就去帮接线员分担任务,电话那头传来了有一阵子没听见过的声音,一张嘴就是抱怨和叹息:“我好想你啊。”刚接通电话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磁性的声线故意拖着尾音,这男人就只在这种电话里才肯说直接的话。变态。”
“我是变态,再多喊几声。”
口无遮拦的,他旁边就没有其他的接线员了吗?我沉默着不说话,几秒过后,土方不再戏耍了,连忙制止:“等等等等,别挂电话!”
还记得他第一次抢过接线员电话时开口就骂的气势,他那时候怎么不说这话呢,我冷呵了一声。
“听说你被甩了,还以为你会消沉地抽烟抽个不停,但看样子你很有活力啊。”
“哈?”
“难不成是有其他漂亮妹妹缠着你吗,还是说遇见了老相好?也是呢,都说警察的暧昧对象比嫌疑人还多,这也很合理呢。”那边不说话了,片刻停顿后一阵寤案窣窣,好像在掏什么东西。啵的一声,他开盖闻了闻。
“好大一股酸味儿,我还以为是蛋黄酱坏了,奇怪,也没啊。”土方故作纳闷。
“和蛋黄酱过一辈子去吧。”
“谁说我被甩了的?散播谣言、对当事人的名誉和生活造成恶劣影响,这可是要被警察哥哥抓起来的,你不知道吗?”“不是谣言,是通知你。”
我语气平淡,甚至懒得吐槽所谓的警察哥哥,这次换成了对面冷呵,土方不爽地咂舌:
“真当我是好甩的吗?想分手就当面亲口和我说,而且我同不同意还要另说。把良家妇男睡了,那就要娶他回家,现在的年轻人难道连这个道理不懂吗??
说反了吧?
我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不敢置信地看着屏幕,通话时间依旧一秒一秒的走着,听筒里的男人话说起来就没完。
“更何况,女人说讨厌就是喜欢,我是不会当真的,也不知道是谁为了追我煞费苦心,搞得我都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怎么的了。”一直在挑衅我。
好想把他挂断,我磨了磨后槽牙:
“精力太充沛了就去干活,或者去成人用品店买个杯子。”“跑得还挺快,我前脚刚撤走你后脚就不见了,但是还知道联系我,算你有点良心,去哪里旅游了?”
在土方的一意孤行下,不仅无视了我的话,还转移了话题。“可以看到草莓星天人和野生狸猫干架的地方。”我随口敷衍,摸了摸身上的羽织。
“天人那么闲吗?”
不理解宇宙外的生物都在想什么,土方无语了一瞬,继续打着电话闲聊:“江户今晚有些阴天,你在的那个地方怎么样呢,能看到星星吗?”他到底把真选组热线电话当成什么了。
我垂下眼帘,总是这样棱模两可,果然一对比就高下立判了。.…我果然还是喜欢近藤那样的男人。”
此话一出,诡异地寂静了好几秒,真选组那边像没信号了一样,差点就以为电话被挂断了。
话题是怎么扯到大猩猩的。
“哈?关他什么事啊?”
土方终于找到了语言功能。
“你说什么呢,我们一开始合作不就是为了帮近藤先生吗。”“这倒是.…等等,倒也不能这么说,嘶…你真的喜欢他啊?”土方的语气充满了震惊。
近藤他们的恋爱讲堂那叫一个没完没了,他前不久甚至听说了些传言,说是上次来警局的那个女孩子就喜欢近藤那款。有冲田在旁边煽风点火,他一下子就知道是哪个女孩子了。
只是持迟疑态度。
“近藤先生那么有魅力,不喜欢才奇怪吧,你不是也喜欢他吗,既然我们都喜欢同一个人,这是好事才对。”
他又不是那种喜欢。
土方有些着急:“喂,可没有这样的啊,我们老大对你可没有奇怪的想法!”
骗她的。
这事可把近藤美坏了。
要不是顾及她不是单身,怕不是已经在备受打击后就转变目标了。副长第一个不同意,冲田第二个…他觉得那样更好看,所以他会故作痛苦但又坦然地说[毕竞对手是近藤老大,自己失败也是没办法的事]。“是啊,可惜他已经心有所属了,等哪天他心无挂念地单身了,请告诉我。”
“不会有那天的。近藤老大不仅在忙着追求心上人,就连松平老爹那边也在给他安排相亲,排号已经很远了,放弃他吧。”他们老大幸福的不得了。
“啧,你接近我,难不成是为了进一步接近我们老大?”“难道不行吗?”
土方轻哼,笑了一声,这句他可不会信。
“别扯了,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接近我可要比近藤老大难多了。”只要有个漂亮女孩儿对近藤笑着勾勾手,近藤就要蠢蠢欲动地跟过去了。要是换成副长,他会冷着脸拔出半截武士刀瞪过去,大喊不要妨碍公务。“哪有把难度设最高的,喂,你小瞧我吗?”土方故意嚷嚷。
我有些无语,有点被气笑,他也知道他不好搞定啊。“见你不好搞,所以移情别恋了,这不也很正常吗。”我话音刚落,那边就成功被堵住了,有人听不得这话,语气顿时弱了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我想折磨你。”
“真是的,为什么被折磨的总是我。”
他埋怨又没办法地嘟囔。
堂堂真选组副长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他折磨别人可要狠多了吧,无论是物理意义上,还是心理层面。
我捂住手机听筒,深吸一口气,回归正题。“警察小哥,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逮捕我呀?”不知不觉就被牵着走了,我给他打电话可不是为了唠家常。土方并不放在心上:
“我只抓攘夷浪士,你是攘夷浪士吗?”
“我准备去当攘夷志士了,桂先生果然和传言的一样,是个俊俏漂亮的贵公子,说话也好听,有独特的见解。”
“长发男没一个是好东西。”
土方一口咬定,我被哽住了,他忘了他以前也是长发男吗?然而土方还在继续细数。
“银发男也没一个是好东西。”
“攘夷浪士没一个是好东西。”
气急败坏之下,鬼之副长开始无差别攻击了。“我要当攘夷志士。”
“我不同意。”
用不着他管。
我望着眼前的景色,此时夜色正合适,既然他醒着,我有个睡前故事给他讲。
把给坂田讲过的狸猫怪谈又复述了一遍。
坂田先生被吓得捂住耳朵不敢听,土方先生虽然也不想听,但在这通电话里讲的故事或许都别有深意,只好职业病作祟地听下去。“真奇怪啊,为什么狸猫要和僧人比赛,僧人竞然还乐在其中的样子。”“谁知道呢,说不定这种故事只是僧人编造出来,用来掩盖他杀害狸猫真相的呢。”
只要沾上灵异怪谈的味道,就能掩盖一些事情。同样的,只要有手段狠毒的大案频发,人们就会忽视小案件。“你就等着加班吧,警察小哥。”
“我真好奇你到底闯了多少祸。然后呢,这就是你的攘夷方式吗,我有点提不起抓的兴致啊。”
他只是怕装神弄鬼的事情而已吧,我继续说下去:“听说真选组的冲田队长有亲人要来江户,趁着真选组的注意被吸引,就在那一天实施攘夷活动,下毒暗杀幕府官员,或者再杀几个警察家属示威怎么样?”
寂静的夜里,耳畔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安静了。
“怎么不说话了,果然这样才够刺激,对吧?难得有这个机会。”“我说了,不要对我身边人下手。”
“是吗,原来警察家属也算吗?”
所以他觉得我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是吗。
我攥紧了手。
只有放缓的呼吸声,沉默了片刻后,土方无奈地转移话题:“一个狂乱的贵公子而已,可不值得冒这个险,再说了,桂小太郎不是已经由激进派转温和派了吗,下次你们来真选组偷换厕纸,我就当没看见好了吧。“确实是这样,有点可惜,我其实更支持高杉先生的理念。要是用几天后的攘夷活动当投名状,他说不定会拉我入伙吧?如果你知道高杉先生最近都在哪里活动,请务必告诉我,我仰慕他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