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貌离神合26
和警局副长表达了对激进派攘夷头子的仰慕之情。只能听到电话那头略微加重的呼吸声,他又不说话了。我弯起嘴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主动打电话过去是为了折磨他,而不是让他得了机会挑衅我,明明我才是打骚扰电话的那个吧?
土方沉默了两秒,最终无奈压过了紧绷,放轻声音让步:别闹。”和桂玩玩也就算了,牵扯到高杉未免太过火。副长的语气带上了哄劝,哪怕他接了电话后就一直说着调笑话,还是听得出深夜值班的疲惫沙哑。
差点就心软了。
可刚才沉默的那十几秒,你都在想什么呢。我握紧手机,偏不想如他所愿,声音生硬:“真不好意思,我是认真的。”“我对那家伙完全没有头绪,你还是等近藤老大的排号吧。”桂小太郎,高杉晋助,和这两个通缉犯的名字并列放在一起,他们近藤老大完完全全就是纯良之辈,最能放心的一个。说罢,土方话锋一转,也不知道在意外些什么:“原来你不认识高杉啊。”这话有种莫名的诧异,听起来似乎是真与他的猜测不符。这下换我沉默了,在他眼里我到底是有多可疑。
“这有什么可稀奇的,你脑子有问题吗。”我还是没忍住,语气不善地骂了他一句,但土方好像还挺开心的,完全不放在心上。
“当然很稀奇啊,毕竞你人脉那么广。”
“所以我不是已经在计划着几天后行动,借此引起高杉大人的注意了吗,到那时候就认识了。”
我语气平淡,土方因此不满地嚷嚷起来。
“喂,你怎么一下子就改口了,你就当着警察的面这么喊他吗?甚至加上了尊称?”
“你对晋助大人有什么不满吗。”
“呵。”
他当然有很多不满,那个激进的攘夷头子把人都给带坏了。手机听筒里不断传来[少和通缉犯接触]、[不要违法犯罪]、[你叛逆期到了吗]诸如此类的话,我面无表情,对此充耳不闻。有掉落的树叶飞来,勾在了衣服上。我拍了拍身上的羽织,一瞧见这件外套就会想到它的主人,无视耳边喋喋不休的声音,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小楼。真不巧,认识高杉先生的另有其人,此时正在楼上睡觉。我刚进卧室的时候坂田似乎在做噩梦,不过渐渐地眉头就松开了,一直到我离开都很平稳。十几分钟而已,应该不至于偏偏这时候醒过来吧。那男人失忆后就把不安感展现得淋漓尽致,要是发现我趁他睡着时出门,我就有得要对付,还是不要在外面太久了。我缓缓吐出一口气,为这通电话收尾。
“我想说的就这些,享受你最后的清闲时间吧,警察小哥。”“等等。”
土方叫停我准备挂断的动作,那些轻佻的尾音消失不见,声线中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你说完了,我可还没问完,再配合一下警方工作如何呢?你也不想我直接定位你的地址吧。”
话音落下,补充的那句像威胁,警官终于拿出了对待骚扰电话的态度。不愧是副长,虚张声势似乎不起作用。
正要按下挂断的手指停顿,指尖下意识挪着划开,却不小心误触了免提键。我的呼吸微微滞住,心顿时提了起来。他的声音清晰地响在了寂静的夜。
“除了打算惹事的,还有不少人想方设法地和真选组攀上关系,盯着警察家属可不止你一个。”
“这么久过去了,难得见你突然有大动作,怎么,你有我不知道的有关警察家属的消息?”
一提到这里,就冷静专注到让人不爽。
我咬着嘴唇,有些吃味:“管你什么事?”“任何针对真选组警察及其家属的威胁都会被视为最严重的挑衅,我们会彻查到底。而且从此刻起,相关人士也会处于警方的隐秘保护下,感谢你今夜的提醒。”
冷静又果决,礼貌的语气反倒有种冷淡的感觉。明明是陈述着事实,却傲气得让人难堪,语气带有一丝警告,几乎能想象到他沉下来的脸。
好像延迟一般,通话空白了十几秒。
我没有回答,土方也没再说话,彼此似乎连呼吸声都捕捉不到了。只觉得胃酸翻涌,喉咙哽咽,有种灼烫的痛感。″…像你现在…查我那样[彻查]吗?”
我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开口的,声音控制不住的细微发抖,掩盖在了变声器的电流下。
那到时候真选组也用不着多费力气,他们副长手里的资料就很齐全了。说出口便察觉到声音的异样,我用力攥着手,试着恢复成正常的语气,扯了扯嘴角,故意说着嚣张的话:
“如果是高杉先生问我,我肯定会全部如实告知,你是高杉先生吗?”沉默的每一秒都莫名地漫长,夜色似乎更浓重了。我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或许这时候应该再说些什么比较好,可鼻腔却毫无征兆地一酸,只好仰起头,看向远处零星的灯光。霓虹光斑在模糊的视线中晃动。
安静了几瞬后,突然传来了土方嫌弃的声音。“我老早就想说了,这变声器怎么这么难听。”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在悬疑片里倒是经常出现,真是一点亲切感都没有。但如果用憧憬又甜腻的声音说着什么桂啊高杉啊的事情,那还是不要了。“对了,我前几天去了医院。”
土方的语气又重新变得和煦起来,说着家常话,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话题被转移了,憋闷的心情还在,甚至愈演愈烈,我一点也不想理会他。那边却很需要聆听的样子。
“你在听吗,我说我前几天去了医院。”
“…你终于胆固醇超标了吗,还是抽烟抽出了肺癌。”“就不能盼我点好?”
土方随口抱怨了一句,似乎是想接着刚刚的话继续下去。但停顿了片刻,还是把原本的话咽下,转而说起了乍一听前后不相干的事情。耳畔是极轻的气流,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既然出门了,就玩得开心点。当然也早点回来。”他的声音逐渐软了下来。
“不止是我,十五郎和十六郎也很想你。”出于种种,最终还是妥协了所谓的十六郎。我因为他的话愣住了,嘴唇动了动,气势弱了一瞬,又倔强地武装起来:“反正我对你来讲也是可有可无的吧。”
“你是傻吗,那我早在刚认识的时候就以各种罪名把你送进监狱了吧。”“那之后呢?”
如果摆在你面前的嫌疑人真的是我。
“我总不能每次都视而不见,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再做危险的事情了。真是的,少和桂或者高杉那些人接触,都被他们带坏了,等回家了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对了,你那个模,咳,十六郎,它…”
土方的声音忽地变得飘忽,他只来得及说了开头,咔哒一声,我挂断了电话。
界面自动跳转到通话记录,屏幕散发的光芒刺得眼睛酸涩。握着手机的指尖僵硬冰凉,我将手机彻底静音黑屏,抬起另一只手,迅速又用力地蹭过眼尾。藏在外套衣袖下的手还是暖的,沾上的气息赶跑了鼻尖和喉咙中冷风的味道。
已经分不清此刻的心情了。
一点都不想回去,不安地逃避着,但总有面对和迎来结束的那天。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最难熬呢。
知晓他们的命运,但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如何发展。甚至连十几分钟后发生了什么都预料不到。缓得差不多了,我刻意放轻脚步,轻手轻脚地走上楼。余光扫向台阶和走廊里的墙壁,虽然稍显偏僻和老旧,但与空荡荡又没人情味的公寓相比,这里反倒显得更像个家了。
干脆真的带着坂田离开江户好了,我自暴自弃地想着,拿出了钥匙。锁孔发出细微的响声。
在听见玄关处响起开门声后,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待的男人抬眸看了过来。我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转过身,忽地和坂田对上了目光,客厅里没有开灯,好在窗户外不再那么阴郁,透进来些许光亮,屋内蒙上一层浅淡的蓝色。坂田后仰靠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望着我,也不知道醒了多久我的脑子没能转过来,保持着抬脚的姿势愣在了原地。他怎么醒了?
只是趁他睡着离开了一会儿而已,却还是被发现了,这么小的概率都能让我撞上,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倒霉。
“我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点吃的,这样等起床就不用饿肚子了,你看。”我举起拎着的袋子,在坂田的注视中晃了晃,证明自己没有说谎。绝对不是把他弃之不管。而且我把手机以外的东西全留在了这里,除了回来也无处可去。要是穿成这样去投奔登势婆婆,那就更没办法解释前因后果了。“深夜女孩子自己出门,还是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很危险的。”坂田用如往常那般的神色看着我。
一旦他隐藏了没有安全感的部分,不再用对他来讲越界的称呼,似乎就变得难以分辨起来。
看起来很像失去记忆前的他。
“对不起,我看你那时候睡得很香,不忍心心把你叫醒,就自己去了。除了买东西,也想在外面吹吹风。”
我乖乖道歉,把装着食物的袋子放在茶几上,从中拿出一盒包装粉粉嫩嫩的牛奶,展示给他看。
“我还买了你最喜欢的草莓牛奶,要喝吗?喝完记得再去刷牙。”“我不想喝牛奶,我想和你在一起。”
坂田认真地和我对视,说出了这种话。
可以确定了,他还失着忆。
坂田说着,坐在原地朝我伸出了手,意思是想让我主动走过去牵住。骨节分明,白皙漂亮的手停在半空中。
这两个家伙都有气人之处,这位的状况稍轻一点,至少目前我还愿意看见他的脸,看见了也没那么恼火。
大概。
但看在他连最爱的草莓牛奶都顾不上的份上,我把牛奶盒放下,走到他的膝盖前,配合地牵住了他的手。
掌纹粗糙,温度滚烫。
坂田微微仰着脸,眉眼顿时柔和下来,我被眼前这张脸晃得有些出神,牵着的手忽地被他用力一拽,跌到了他怀里。坂田揽着腰将我稍稍抱起,放着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偏要明知故问:
“这是我的外套吗?”
.现在是我的了。”
坂田没忍住轻笑出声。
“好,都给你,我也是你的。怎么就穿了这点出门,会不会冷?”他的呼吸贴在耳旁,说话时的热气洒在耳廓上,带来像触电一样酸麻的感觉。腰似乎僵了一下,我不自在地推了推他的胸膛。“放开我啦。”
“再等等,你手和小腿都冰了。”
坂田心疼地叹了口气,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取暖。我的脸隔着布料贴在了他的胸口,被热气熏得泛红,后背上的手掌还在故意按着往他的身上贴。暖和是真的,危险也是真的,我想及时抽身,可这家伙却在暗暗较劲,不肯放手。
“你听.…”
坂田懒散色气地压低声音,低下头,故意在耳边吹气,看着敏感的耳垂泛起粉色。
“我心脏跳得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