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离神合19(1 / 1)

第134章貌离神合19

于是你一口我一口,两人分着吃,到了神社。从车站出来,走去神社大约是10分钟的路程,期间坂田不放心地频频瞄向四周,好在附近没再有跟踪着的可疑人士了。回家的时候还是特意绕个路吧,坂田在心中提醒自己。现在是还算安全的状态,坂田放心了些,终于能分心看向前方正举行的仪式。演奏声宣告婚礼开始。在太鼓的铿锵之音中,神职与巫女引领在前,身后是身着黑色羽织袴的新郎和白无垢的新娘,穿着和服或西装的宾客们亦跟在其后除了他们外,旁边有许多来赏花的游客,配合地安静下来望向那边。传统的婚礼在神社举行,这里最近变成了个热门的地方,银之助的消息很可靠。

坂田看向热闹的那边,莫名后知后觉,他来看神前式婚礼了啊一行人走进了神殿,轮到神职致辞时,坂田抬手扶住脑袋,闭目了几秒。顾不上注意坂田都在干些什么,从进来开始,我就一直专注地看着婚礼现场,虽然现在距离有些远,看得不太清楚了,但依旧挪不开视线。新人交替饮酒后,头饰金灿灿,一身白衣红垮打扮的巫女跳起了祈福舞。今天是个晴朗无比的好天气,会不会是就连神明也在祝福呢。坂田似乎听到了细微的吸鼻子的声音,看向身侧,我在悄悄抹眼泪。就这样在别人的婚礼上哭了出来,打得坂田措手不及。″诶?”

“抱歉,我只是…太感动了。”

参加他人婚礼时会莫名掉眼泪,哪怕对面的都是陌生人。或许是感慨那种庄重的仪式感吧。

也可能是羡慕坏了。

坂田一边给擦眼泪,一边轻声细语地哄:“不哭不哭,回去做你最喜欢的油豆腐和炸豆皮包的寿司哦,调你爱吃的口味。”同居了几天后,他已经彻底摸清我的喜好了。以往参加婚礼的时候,收到的都是其他宾客们诧异的眼神,同行的社长和同事也会纳闷真的假的。酝酿出来的情绪不知怎么说,也无处宣泄,只好坐在角落里默默扯纸巾。

身边的坂田在各种想办法逗人开心。还是第一次有这种体验。我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也有其他的感慨。“新娘好漂亮哦…″

新娘在眼前缓缓走过时,被美得晃了神。

头发梳成温婉端庄的发髻,白绢在发髻上围绕一圈,装饰着珊瑚簪和银簪。“角隐造型的白无垢果然很漂亮。”

“你喜欢那种吗,不过寓意我不太喜欢,[收敛脾性,温柔顺从]什么的。我只需要老婆快乐就好了。”

坂田看向我,不赞同地摇着手指,温柔顺从让他来就好了。“这样啊…”

确实是他的风格。

不过我倒是结婚后会愿意为了丈夫而收敛起坏脾气的类型呢。比起这个,他说不喜欢这种款式的寓意,但白无垢的造型就有两种,他看中的果然是那个吧巨大的白棉帽,投下的阴影能把脸遮住。我把猜想说出来,果不其然得到了当事人的肯定。

“就是这样。婚礼上除了我以外,其他人别想看见我老婆的脸。”坂田挺起胸膛,自信地发表了独占的宣言。“占有欲强的男人果然很有魅力,请继续保持。”我双手交叉握住,感动地应和。

婚礼仪式在幸福中结束了,真是让人恋恋不舍。“没有捧花可以接,有点可惜。"坂田稍稍遗憾了一下,然后顺势牵住了我的手,期待起下一个计划,“来都来了,我们去写绘马吧。”从神社内的这处离开,找寻着许愿牌架子的踪迹。走过木桥,抬眼便瞧见一大片暖黄色的摇曳着的花海,不禁驻足观赏。8月正值花季,近千株向日葵灿烂盛开,清风吹拂着花海,阳光和煦,鲜艳明丽。

花田边上的立牌上写着:你是我心中的太阳。怪不得最近盛行在这里举办婚礼。

“真漂亮啊,感觉整个人生都亮起来了。”坂田努力睁大眼睛,再仔细看,正在找寻的挂着绘马的架子就在花海中央。走过去,从旁边的篮子里拿起一个绘马,木质许愿牌的背面印着该神社特色的向日葵花纹,标着深爱与守望的花语:没有说出口的爱,我会一直注视着你坂田拿起笔,微微俯身,准备把许愿牌子放在桌面上书写。我收回望向花海的视线,在他身边探身,好奇他要写什么。坂田笔尖一顿,忽然心虚地看向我。

他这才发现了一个很尴尬的问题。

“那个…”

“嗯?”

“你,恩…″”

这话说来还是太奇怪了,坂田顿了一顿,讪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呀?我无声地看着他。

别说这家伙失忆后了,以前脑袋正常的时候也没见得问我这事。到现在才意识到问题,真有他的。

为什么这时候想起来问了呢,是因为体内的两位交换后也没能得到答案,实在一头雾水了吗。我看过去的眼神愈发微妙,坂田别无他法,总之还是先大声且懊悔地道歉。

“对不起!”

颇有一种结婚数年,却仍不知晓对方姓名的死亡预兆,坂田发现时差点眼前一黑,这事要是让银之助知道,又该复述他妈咪的名言了。我想了想。

“你叫我小呋。”

意思是盛开。

盛开的花,也就是花呋。

即便这个名字的出现一开始是个误会,但在他的面前,无名的花朵也会悄悄绽放。

“原来是坂田呋。”

这是不是就有点过火了。

我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但坂田已经无比坦然地下了笔,一点停顿都没有,就这样写下了两人的姓名。

红色的架子上挂满了绘马,可以看到其他人写上去的愿望,不知是不是因为受到了花海的影响,大多是恋爱与婚姻相关。坂田捏着绳子,仔细地挂在了架子上面。

供奉于神前,神明就可以日日夜夜地看到。[你一直是我心中的太阳,以后也依然如此。我发誓不会变。

今后也要永远一起走下去。」

风吹过,写着两人名字和心愿的木牌子轻轻晃动。“这次看到了向日葵,之后还有枫叶和银杏可以一起去看,然后冬天去看山茶花,等到来年开春,再一起赏樱…你喜欢什么花?”坂田掰着手指头细数,期待起了未来。

“波斯菊吧,之前在京都的法起寺看到过,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自从几年前看见后,也在新德寺种了一大片。但买好花种寄过去后就没怎么再去过了,去的几次也没赶上花期。据寺里僧人说是当时借住的真选组帮忙和下的,也不知道他们手法怎么样。

“波斯菊的花语是什么?”

“才不告诉你。”

我拿着手机给花海拍照,无视掉了坂田的问题,下一秒手机被抽走,坂田兴冲冲地凑了过来。

“老婆老婆,我要合照。”

因为晚上附近有烟花,所以拍了一会儿后,继续留在神社闲逛。坂田在神殿内请教了婚礼的流程,结束后,巫女递来了带有神明祝福的御守,两个人都珍视地收了起来。然后又回到花海那儿坐了许久,等走出神社时已是黄昏。

“可惜这里不能试穿白无垢。”

坂田还在遗憾。

“嗯,服饰什么的还是要去联系婚庆呢,照相馆应该也可以。”“有道理,明天就去。”

“你不是说明天去教堂接捧花吗。”

“又不冲突,决定了,明天去拍照!”

一边聊天一边散步,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便去附近还算开阔的地方等待烟化。

挑了个人没那么多的地方。

斜坡下面是潺潺流动的河,岸上不知名的树上开着蓝雾色的花,朦胧清雅。风一吹过,花瓣案窕窣窣地往下掉。

晚风吹起漫天花瓣,这一方天地仿佛处处是盛开的繁花,可仔细看,树木的枝杈落寞地秃了一截又一截,大地也显露了原本的颜色,扑面而来的却是秋天的气息。

坂田的帽子被吹跑,他愣了一瞬,连忙着急地伸手去捞,我忍不住笑,跟着他一起追。

那日夕阳西下,当见到主动找来的他第一面时,我就知晓,我们不日后将离别,就像这落花。

风拐了个弯,正伸手去够的帽子突然向我飞来,我后知后觉地眨着眼睛。是在天地被冻结前,只为你短暂绽放的一期之花。在脸被砸中的前一刻,帽子停留在了半空。帽子移动了个不合理的轨迹,不像是风使然。它被撤走后,我看见了坂田含笑的眼睛。“真是好险啊。”

坂田庆幸,风拂起他的头发,银色的天然卷很配合地勾住了几片花瓣。河面涟漪终作碎浪散。

紧跟着,一声尖锐的嘶鸣,烟花决绝地冲上云霄。追着飞花跑的小孩子立即停下脚步,指着天空大声叫起来:"哇!是烟花!"声音很快被噼里啪啦的烟花淹没,等待着的众人仰起了头。比起看烟花,两人都是率先看向了对方。

以为对方抬头去看烟花了,偷偷地瞄,却被抓了个正着。绚烂纷乱的烟火照亮了夜色,两人视线交错在一起,目光微动,然后是莫名羞涩局促的沉默。

既对夏天的故事恋恋不舍,又期待起了即将到来的冬天,偏偏此时停留在了季节交替的时候。秋天,是留不住的落花,是留不住的人和事,是藏在心底却始终没能说出口的话。

我们看着对方的眼睛,脸颊被空中绽放的光照亮,心脏砰砰跳,总觉得连沉默都在发烫。

欲言又止了太久,好像时间静止了一般。

如果真能停留多好。

总有太多不敢戳破的瞬间。

约定了去看下个月的枫叶,去看下下个月的银杏,但我们都等不到那个时候了。就算又聚到了一起赏枫叶,我们也不再是现在的我们了。两人依旧在对视着,趁着这一波烟花结束的空档,周围安静了些许,我终于开口喊了他的名字。

“银时。”

“嗯?”

稍有停顿后,烟花又不合时宜地汹涌炸开,把要说的话堵了回去。轰隆,啪啪,像机关枪一样。坂田手比划起来,对着我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被他逗笑,也跟着做起了无用功:“笨蛋,听不清啊,我又不会读唇语。”

坂田微微低着头,认真地看着我的嘴唇,这才恍然大悟,便弯下身子,将脸凑到我的耳边,尾音温柔:“你说,这样我就能听清了。”离得这么近,他身上似乎有股暖呼呼的味道。我抓住了他的衣袖。

“银时.….”

“嗯。”

你不止是我一个人的男主角,还有很多人等着你,我不能自私地一直把你留在身边。

我不能做那种事。

等你回去了,我也该去处理我那一堆麻烦事了。明知未来,还是在此时牵住了手。

“如果你30岁那年就死掉了,那我们就只能再一起看3年的花了,难道不是件很遗憾的事情吗。”

一直焦躁消极地活着可不行。

真是太让人担心了。

不能在一起也没关系,他来找我赏花的话,我还是会陪他去的。“但如果你60岁那年死掉的话,就可以再一起看33年,如果你90岁那年死掉的话,就是63年。”

在他彻底厌倦我之前,哪怕变成了通缉犯,或者再倒霉一点被砍头,我也会一直留在江户。

我抬起空着的另一只手,边认真数边比划数字,耳畔是坂田因此放轻的呼吸声。

沉默了几十秒,他声音有些哑:“我坟头也会长花的。”“难看的要死。”

“你那么嫌弃的话,那我还是拼尽全力长命百岁好了。”烟花的声音减弱了。

汹涌热烈地在天空绽放,但又转瞬即逝,尾巴余留的火花也逐渐变得黯淡,回归了夜色。

我悬在半空的手停顿半响,还是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稍稍向前推,直到能够看清楚他的脸。我抬起头望向他,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些蛛丝马迹:“和我承诺的又是哪个呢,坂田先生,还是银时?”傻瓜。”

他盯着我,突然在我的额头上用力弹了个脑瓜崩,为什么要把他拆开看。“是坂田银时。”

咻咻一一

数道火光升空,原来有最后一波烟花,还以为已经结束了。再不瞧就要来不及了,我连忙侧过身,向天空扬起了头,一定是因为额头的痛楚,眼泪溢了出来。

坂田还在静静地看着。

狂风席卷过河畔的一切,漫天都是纷飞的落花。这么美的场景,按理来说,应该浪漫地接吻才对吧?坂田摸了摸鼻子,这么一来,不论是从哪个他出发,都有点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