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貌离神合16
不用再去游泳馆的日子里,又多出了新的任务。昨天,银之助特意可怜兮兮地双手合十拜托,叫我们第二天去私塾接他放学。又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我们很配合地应下了,但他给的显然不是放学时间。此时才刚到下午。
按照银之助给出的地址找过去,私塾门口有几个同样在等家长的学生,银之助扛着木刀站着,漫不经心地看向四周寻找,其他同学默默和他保持了距离。果然有哪里奇怪,坂田在路上就猜测那小子绝对不安好心,见状止住脚步,一把拽住了正要走过去的我,他有不好的预感。“我们肯定是要被坑了吧?”
“答应了的事情就要做到,只是接他放学而已。”“不!那绝不可能是简单地接他放学,那边气氛完全不对啊!”这么说来,确实如此,有种没有融入集体的既视感,我有些不放心:“该不会是被孤立了吧?”
和父母不好说,所以叫我们来处理。
仔细想想,这孩子也是和我们这种年纪的人玩得比较好,会不会是同龄人间有不融治的地方呢。这种感觉我深有体会,要认真对待才行,坂田倒是不这么觉得。
“是吗?但我怎么感觉像是他孤立了其他同学呢。”其他的孩子都闪躲银之助的视线,银之助只是扭头和他们“喂”了一声,几人立即吓得一激灵。该被可怜的是谁还不一定呢。坂田不免担心起了银之助的学校生活,真不让人省心,我甩开他的手,双手抱胸。
“你怎么好意思说别人。”
感觉是在内涵他的语气,坂田眨了眨眼,哎呀了一声后撅起了嘴:“你还在生中午的气吗,明明你也说过觉得我有小猫的DNA,而且你也很喜欢这种属性的吧,我那只是本性使然而已!”不信。
我斜了眼依旧在狡辩的坂田,甚至懒得和他斗嘴。几十分钟之前,眼前的家伙做出了一些无耻行径,是本性使然没错,但绝对不是什么猫猫的本性。
两人在因为午睡时的事情小打小闹。
我最近习惯在沙发上小憩,躺下没一会儿,胸口忽地多出了些重量,还热乎乎的,原来是小白过来粘着人睡觉。我摸了摸它的毛,又闭上了眼睛。睡得正香,小白却似乎变得越来越重,压得我表情愈发痛苦,快要喘不过来气。
我茫然地睁开眼睛,脑袋还没怎么反应过来,迷迷糊糊中瞧见了一颗天然卷的脑袋,以及一张察觉后抬起来的熟悉的男人脸。两人无声对视。
“我是小猫,喵喵喵喵喵~”
坂田一边说,一边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声,两只手还在模拟猫爪子来回按压的姿势,企图蒙混过去。
配色一致,难不成是小白变成人了吗一一这种事怎么可能。既然又提起了这件事,坂田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回味无限,扇来的巴掌真的很香啊。
总之全都是他应得的,坂田坦然地挺起了胸膛。“爸,妈!”
银之助瞧见了这边,抬高了嗓门,热情招手。他旁边的同学和老师一起看了过来,刺眼的两头银发再好锁定不过,坂田这下彻底没法跑了,只好硬着头皮,在大家的注视下迈步走过去。“喂,所以为什么是我们两个来接你放学啊,这个时间也不对吧,你是想逃课吗?”
坂田按住银之助的脑袋,来回晃了两下,不远处有个教师打扮的男人一直谨慎地望着这边。
“我的同学也在外面等啊,怎么会是逃课呢,太不信任我了。”“不是逃课,那也准没好事吧,再多喊几声爸爸妈妈,我勉强给你收拾一下烂摊子好了。”
气氛很融治,也很亲近,想来是安全的环境,男人终于走了过来,故作平常地打了个咋呼:“银之助,你的家长已经到了吗?”“是的,老师。”
完全不是。
那真是太好了,老师端详我们两个,逐渐迟疑,怎么和记忆里的好像不太一样。
“奇怪,我怎么记得你妈妈才是银发?”
“我妈染头了。”
怎么还有我的事。
我无言以对,却接收到老师的目光,这情况不说点什么似乎不太行,便点了点头,平静地解释:
“是的,银发显年纪。”
“?〃
坂田扭头看我,满脸震惊。
不是说银色最可爱了吗,竞然是这样想他的吗?老婆?老婆?!还在继续记仇,老婆别开了头,不理会他。“阿.”
老师又将目光投向坂田。
“可你爸不是黑发吗.…?”
“我热爱并接受我老婆的一切,银发也很好的,银发没什么的,现在不是最流行白毛红眼了吗,多亏了银发的福我们现在更幸福了。”坂田趁机揽我的腰,笑容满面,表现出恩爱夫妇的模样,完全无视掉自己被掐住的后腰。
“诶,但我怎么记得红眼睛的是…”
“老师,你真的不是记混了吗。”
银之助出言打断。老师被他弄不自信了,摸了摸脑袋,那就当是记错了吧,于是看向我们,说起了正事。
“好吧,银之助的家长,我有话要和你们聊,家长会结束后请先不要走。”被老师说这种话才是最可怕的,两个临时家长顿时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面面相觑地望着老师快步走开的背影。坂田扭过头,一拳头砸在银之助头顶,就知道绝对有问题。
“我说怎么一定让我们来,原来你小子今天开家长会!”搞了半天,他们是来接受老师批评教育的。“这事儿怎么不找你爸妈,你也知道不行的啊?”“我的大业不能终止在这里,而且也没什么区别的吧,你们俩一看就很像是我爸妈啊,连老师都没觉得有问题。”
“别想了,我们会爸妈代打.诶,你这话说的好,那我放你一马好了。”爸爸又在溺爱孩子了。
经历了漫长的家长会和漫长的留堂,听了银之助[拉帮结派,架空先生]的光辉事迹。
老师抹着眼角,还是希望他能收敛一点。
不是被孤立挨欺负,我终于放心了。
坂田表情复杂,他都多少年没被留过堂了,这种经历竞然在成年很久后还会再出现吗,人生真是无常。
老师的愿望不一定能实现,银之助的计划肯定得逞了。“大哥哥,小姐姐,爸,妈,你们真是好人,人就是要互帮互助的,要是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啊。”
银之助对我们竖起大拇指,心满意足地挥手告别。坂田叹了口气。
“看上去挺乖的,没想到在私塾里是个小霸王,叛逆期来的太早了吧。”“孩子活泼是好事呀。”
“你还是太溺爱孩子了。”
说的好像他就没有似的。
至少他还是稍稍口头教育了一下的,坂田忍不住抱怨,一个下午的家长会,他被唠叨的头都痛了,我笑了笑:
“那我们散步回去吧。”
回家的路上,顺便拐去车站旁边的超市买菜。附近的野猫很多,也经常有人去喂,似乎是贯彻了这份宠爱,常去的那家超市就起名叫猫屋。初次路过时,我和坂田还以为是猫咪咖啡店或宠物店,进去才发现并非如此。
每每去买菜,大多都赶上了上班族下班的时间,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再在离家步行7分钟左右的地方,有一家大众的杂货商超,我们习惯去那里买些纸巾之类的小物件。
或许是在和堂吉诃德对标,当然更大可能是它的盗版,这家商超取名为弗拉明戈。反倒更像是家服装店了。
每次去,坂田都要吐槽一番这算哪门子的盗版取名方式,这条街有欺诈性名字的店铺未免也太多了吧?
到了傍晚,笔直延伸的路被西下的阳光染上暖色,买完菜后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上,经常能看到美丽的晚霞。
坂田喜欢投喂家里的全部生物,给小鱼们撒鱼食,喂小白,哼着歌做饭。吃过晚饭,他给楼下小猫们做猫饭的时候,我在旁边帮忙洗碗,一起做家务。
然后一起去外面喂猫,和小白在楼下玩到天黑才回去,泡好澡后靠在一起坐在沙发看电视,偶尔任性地熬夜,困到不行倚在坂田胳膊上睡着,不知何时被他抱到卧室放下。
十分难得、平淡又轻松的日子。
实在是太过美好了,时常会让人动摇,忍不住自问:这条路是否通向幸福呢。
似乎做了一场记不清内容但美好的梦,我缓缓地睁开眼,还有些对于梦醒时分的不甘心,要是能再接上醒来前的剧情就好了,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清醒了过来。
手向旁边一伸,却摸了个空,原来在沙发上睡着了。看向时间,快下午5点了。
怎么会不小心睡了这么久,我在靠枕里埋着头,刚睡醒的声音还有些闷。“银时,你怎么不叫醒我…”
空荡荡的屋子,没有应答。
“银时?”
我坐起来,四处看了一圈,才想起来坂田今天不在家,他说过要出门找工作。
他突然不在家了,我还有点不适应。
旁边的小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已经睡着了,无论我怎么戳都不醒,还用爪子挡住了眼睛。
要是他不在,都不知道做些什么好。我缩坐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看向时钟,听着秒针走过的咔哒咔哒声音发呆,时不时望着门口。忽地直起身子,定定地看向玄关,似乎听见了脚步声。几秒后,钥匙在门锁里转动,我把靠枕随手扔到一边,立即从沙发上起身,小跑着迎过去。
“我回来啦。”
坂田推开了门。
“欢迎回家。”
坂田一抬头就看见我站在眼前,摸了摸我的脑袋,笑着拎起袋子:“我给你买了小蛋糕和布丁。”
“辛苦了。”
我接过袋子,看他换好鞋,然后挽着他的胳膊走进屋。“今天有一点点晚了,我去做饭吧。”
“还不饿呢,你先歇一会儿。”
我把坂田拽到了沙发上坐下,小白抬头瞧了他一眼,又再度埋下了头,坂田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你工作找的怎么样了呀?”
“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诶。”
坂田买菜的路上看见了一张招工传单,工厂的员工还在街上发放他们的产品推销,他很感兴趣,但还没有来得及去应聘,因为回来给老婆做饭是更重要的事。
说到这里,坂田反手掏出一个just we模型。一个由木棍与橙红色圆柱组成,有着半圆死鱼眼的不可说之物,甚至脑袋和身子是略微不同的颜色,接口处也像是错开的褶皱。十分危险的造型,各种意义上。
看着它,空气突然沉默了。
就算是这种情况下,依旧还是被吸引了,该说是冥冥之中的命运吗。我垂下眼帘,出神地瞧着,该来的果然还是回来。安静了太久的话,坂田会觉得奇怪吧。要是看着这玩意红了眼眶,真就变成很莫名其妙的女人了。
我把鼻尖的酸涩憋回去,学着他们的样子,还不太熟练地吐槽:“这不是猥亵物吗!”
“你不喜欢吗?”
“呃.…”
好难回答。
我纠结的神色被坂田看在眼里,他低头注视手里的东西,后知后觉地“唔”了一声,小臂便向后一甩,准备反手扔开。同居了一阵子,他一有点动作,我就大概知道他要干什么了,倒吸一口冷气,心紧紧地提了起来。
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儿,好像会炸吧?
要是把家炸了的话怎么办,太危险了!
我的反应应该从来没这么快过,瞄见坂田有要甩手扔走的意思,下一秒就已经探身抓住他的手了。
准确来说,抓住了他的手,和手里握着的just we。坂田愣了一下,低头看我,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怎么回事?
坂田侧头看自己的手,依旧还抓着个很不得了的东西,就连搭着的那只娇小的手也碰到了,甚至死死地攥着不松手。场景有点火热啊。
“…东西要轻拿轻放。”
我一字一句,沉重地提醒。
头碰到会爆炸。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我的话,坂田直勾勾地盯着两只重叠的手,思绪不受控制地发散,呼吸莫名沉了几分,又有些躁动了。要说为什么的话,他的头被碰到,也会爆炸。我一点都不敢松手,生怕坂田会一个失手把这东西掉在地上。这东西还是交给我来保管比较好,我会趁他不注意,裹进泡沫纸里面,郑重地放到几条街开外的垃圾桶里。
要有危机意识。
我努力地抠他的手,往自己这边拽,示意他松开。坂田就是不松手。
“?”
他对这玩意儿那么执着干什么?
不仅不放手,还一直扭头盯着那东西,不肯分给我些注意,呼吸也逐渐不太稳了。我喊了坂田好几声,他才终于慢半拍地看过来。真是拗不过他,我的语气带上些许撒娇和诱哄。
“好啦,不要再逗我了,快把它给我…”
他又改成了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也没有说错什么吧?
怎么变成了奇怪的僵持,我舔了舔嘴唇,越来越紧张了。事关身家性命,还是得继续尝试才行。
“给我,银时。”
“好,给你。”
“那你尔.”
倒是松手啊。
一点预警都没有,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坂田放大的脸,想说的话全都被堵了回去。
我懵着略微仰着头,他垂下的刘海发丝扫过我的脸颊,鼻尖相碰,染上了彼此放轻的呼吸。
突如其来,却只是轻轻柔柔地贴着嘴唇。
猝不及防但又温柔的吻,好像错觉一样,但被包裹住的触感和温度又并非如此。
睫毛轻颤,脑袋里不断发出声音,喊着快停下笨蛋。听着那些声音,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人举起的手还牢牢地抓着just we,猥亵物面无表情,嘴角略带嘲讽地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