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离神合11(1 / 1)

第142章貌离神合11

土方只说了句欢迎回来,然后就这样安静无言地抱着。距离贴得如此近,这个姿势下,我抬着的手抵在了他的小腹上,惊讶发现不论是这里还是胸口都格得慌,这家伙浑身都在紧绷。脸颊紧贴他的胸口,隔着马甲与衬衫,听到了他沉重而急促的心跳。看起来冷漠镇定,心率却失序了。

用力抱住的手臂,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不是这种距离,很难感受得这公清楚吧。

我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来着,但听着耳边重重的声音,不知为何被尽数堵了回去。

伸出的手还悬着,这个动作显得自己像是个傻瓜。任由土方抱着,我疑惑地盯着他警服上的纽扣,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不是要抓我吗?

这又是什么意思。我无力地张开嘴,很快又咬住嘴唇,就这么动容了岂不是太说不过去。

搞得这么温柔,究竞是真的站在我这边,还是甜蜜陷阱没挖够呢。一想不明白就莫名气愤,他果然还是被幽灵吓得屁滚尿流的时候更顺眼。让人吸二手烟的家伙最过分了。

只要抱住就会沾染到他的气息,强势得连发丝都不放过,呛得慌的味道有一阵子没闻到了,其中还混杂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味道。住我家就算了,还用我的洗衣液。

结果还是没能绷住,忍不住深呼吸,让气味在肺里过了一遍。奇怪,为什么一闻到这个味道,大脑就停止了思考。我埋在他怀里,指尖蜷缩了一下,慢慢地、试探地向旁边垂落,拽住了他的马甲一角。小动作被察觉,按着后背的手挪开,转而摸上我的脸颊。将其捧着抬起,土方略微低下头。

一一原本的打算因为头顶上的小猫朝他凶残哈气示威告终。新住民观察好久了,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说不定是继承到了原主人的意志,对一身警察打扮的男人分外不爽。

再下一秒就要被挥舞起来的爪子挠到,土方敏捷地闪躲开来,懵着看它。我松开拽着他衣服的手,连连后退几步,把小猫拿下来抱在怀里安抚。小白还在炸毛,对着土方哈气。

把它气成这个样子,反倒显得像是他的不对了,土方沉默了一会儿:“我哪里惹到它了吗?”

很多方面。

“被你身上的烟味呛到了吧。”

我挑了个最不伤人的。

哪里来的猫,竞然这么娇气。

看着正在哄小猫的我,土方忽地挑起眉毛,旅行回来的伴手礼就是这个?“喂,你可还有个十五郎呢,怎么没几天就又带回来别的了?你要移情别恋吗?太花心了。”

而且他看见这个配色就讨厌。

我现在看见这个颜色也不爽,但小猫是没有错的。我不理会土方的发言,低头顺着小猫的毛,很怕它应激。都是私闯民宅的警察的错,但他似乎还挺有兴致:

“它叫什么,十七郎还是十八郎?”

“小白。”

“啊?那不是狗的名字吗?”

小白讨厌他的原因又增加了。

要不是还被抱着,它早就扑到了土方的脸上。还是先隔开他们比较好。我一手抱着猫,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走向卧室。土方也跟着走了过来,知晓自己不讨那只猫的喜欢,本想站在门口围观,结果眼前画面一暗,鼻尖差点怼到门板上。“喂!”

卧室的门被冷漠地关上了。

终于看不到土方的脸或身影,我背对着卧室的门,缓缓叹了口气。“还好有你在,小白。”

把它放在床上,我蹲在地上打开行李箱,从中翻出了两件衣服。把我的衣服和坂田的衣服叠加在一起,平摊着放在小白旁边。终于嗅到了安心的气味,小猫转了个圈后在衣服上趴下,埋起了脑袋。我用指头挠了挠它的脑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坂田的衣服上。地上的行李箱打开着,里面放着木刀,jump漫画,男式睡衣和日常出门的衣服…

我顺便也把他的衣服和东西打包拿回来了。光是看着心就一紧,莫名难过,干脆眼不见为净,还是找个时间给他送过去好了。

客厅还有土方在,不像是会轻易离开的样子,并不想被他看到这些东西,我把行李箱重新合上,出去后又关上了卧室的门。转过身,看见土方又坐回了沙发。

看在小猫的份上,或许也碍于那件叠在一起、看上去暖昧的衣服,我说这话时有些紧张:

..你先不要进去了。”

土方哼了一声。

“我看你已经完全忘记十五郎了吧。”

他的语气听起来怪怪的。

“不让它和我见面的明明是你吧。”

自从被他带到真选组以后,再提起就总说[大家已经眼熟它了,突然消失没办法解释]这种话,本质上是不想被他们知道和我的关系,所以大鹅已经变成真选组的了。

或许读懂了背后的含义,土方的态度软了下来。“最近确实不太行,不过十五郎这些日子很努力,近藤老大不在的时候靠它代理局长,现在放个长假也是它应得的。”“近藤先生怎么了吗?”

话题怎么一下子跳到了另外的人物身上?

土方突然想起来了,我在上次的电话里说过喜欢近藤,于是再谈及自家老大就变得冷漠。

“没什么,他很好。”

好的不得了,而且接下来还有一堆工作等着忙,这就是失踪好几天玩忽职守的下场。

近藤先生有一阵子没回真选组,同样夜不归宿的想来还有其他人。我大概扫视了一圈,家里被收拾得很干净整洁,一拉开冰箱里面全是蛋黄酱。他似乎没少在我家待着。

“你这些天住在我家吗?”

“偶尔,来看看情况。”

“不会不方便吗。”

这边比屯所清净,挺舒心的,而且

“那些是你买的吧?”

土方指向客厅那头,原本的大鹅乐园变成了健身房,放了一堆健身器材。怪不得我总感觉家里哪里显得陌生,原来是因为那个。之前订购完没多久就不管了,忘记约过时间送货上门,期间好像还因为部分器材暂时缺货联系过我,说会延期一阵子。现在早就延到了吧。彻底忘到脑后了。

一点美感都没有,也不温馨,我感到为难:“原来这么占地方啊。”

“你这语气,怎么像是还没用过就要扔掉?”太没毅力了,对待器材竞然像对待男人一样。土方将我扫视了个遍,目光暗藏指责,忽地好像发现了什么:

“说起来,你是不是胖了?”

我突然看着他不说话,土方被看得不太自在:“怎么了吗?”

“嫌弃的话你就不要再来了。”

和擅长甜言蜜语的坂田比起来,这家伙实在是太不会说话了。土方反应过来了,他不是那个意思,看着没那么瘦了,这是好事。见我还在幽怨地看着他,连忙拎起放在沙发旁的袋子证明,他特意拎了一兜子零食过来,为的就是把体重补回来啊。

我哼了一声,看在这份上就不和他置气了,走到他旁边坐下,接过了那个袋子。

大致翻了一下,越看越有新奇的感觉。

挑东西的口味很是老道啊土方先生,全是江户老式零食,好多我都没见过。手停顿了片刻,从中掏出了一袋零食。

盯着上面的名字看了几秒,我把包装撕开,抬手递给土方。土方没有要接下的意思。我没打算放弃,又举着凑到了他嘴边。这下他满意了。

“还知道喂我吃吗,算你有点良心。”

土方得意忘形地咬了一口,嚼了几口后意识到了不对劲。一声惨叫拔地而起。

嘴里要喷火了,土方手忙脚乱地找水,被辣得猛灌水和蛋黄酱。喂他吃这东西,哪里像有良心的样子。

“这是啥啊?”

“也是你拿来的。”

他没挑这玩意儿啊!

到底是谁趁他不注意,把这东西塞到这个袋子里的?土方有口说不出,但为了活下去,只能先猛猛灌凉水。行李箱里面有一盒草莓牛奶,但我并不准备分给他,表情淡淡地看着。仙贝的味道往鼻子里钻,呛得想咳嗽。而且光是看着他快被辣死的样子,胃就一阵抽搐了。

一口就能把我送进医院的程度。

这么看来,他的甜蜜陷阱挖得一点都不认真。竞然轻而易举就被感动了,刚才的我实在太没出息了。

土方终于活下来了,拧着眉毛拿过我手里的辣仙贝,看着它走神。“冲田君的亲人已经来过江户了吗?”

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里了,土方抬眸,快速地掠我了一眼,回答时收回了视线。

“还没。”

我都已经离开半个多月了,这和冲田一开始说的几天后截然不符吧。是中途出了意外耽搁了,还是冲田君故意给我发来了有欺骗性的信息呢。土方不愿意多说。

“这样一来,我还是赶得上到时候陪他们一起呢。”这件事确实是冲田君先提出来的,我也只是复述一遍而已。我语气平淡地感慨了一句,继续低头挑零食,土方却因此看了过来。“总悟说的话你不必理会。”

“哪部分,假装他女朋友吗。”

“全都算上。”

“人家难得拜托一次,不答应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那小子肯定没安好心。”是吗,上次电话里的挑衅发言他应该没忘,我还以他是觉得我不安全呢。土方喊了一声,迈步走到我前面,摊开了手:“里面还有这东西吗,全挑出来给我。”

“应该没有了。”

我把袋子放在了他原本坐着的位置上,偏过头,别开了视线。“你今天不去工作了吗?”

“我一会儿还要去巡逻。你才刚回来,先好好休息吧,我晚上再过来。”土方俯身收起茶几上的报告,就不影响我休息了,不过在走之前还有事要说。

“你不在的日子里发生了不少事。保险起见,最近都不要出门了,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我会给你带过来。”

这算什么,变相的软禁吗?

这名警察果然十分狡猾,骗着人卸下提防,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我抬头看向土方,他还在继续说下去:“我晚上就送十五郎过来陪你,我也会经常过来的。”

“我不能出门吗?”

“最好不要,出门的话提前告诉我。”

“对了,这个给你。”

土方在口袋里摸了摸,再拿出来时手指间夹着个小饰品,一个新的迷你蛋黄酱挂坠。

我垂下眼帘,不再说话,也不打算接过来。见状,土方弯下腰,把挂坠放在我的腿上。

“放心吧,这次里面没装定位器。”

监控机器人他也撤下去了。

我对土方的话置若罔闻。

他越是这个样子,我越不想配合听他话,甚至还要把今天的行程安排得满满的。

于是土方前脚刚离开,我转身就去卧室收拾行李,把属于坂田的那份单独拿出来,决定打包好后就出门给他送过去。把他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手提袋里,就当触碰到其中一件深灰色的羽织时,我的动作忽地停下了。

这件不是我给他买的。

坂田刚失忆找过来时,身上的外套就是这一件。轻轻摸着羽织的料子,我犹豫了片刻,单独把它拿了出来。我拿着叠好的羽织,打开了卧室里的衣柜,正要直接放进去,忽地想到了什么。拨开里面的衣服,在靠内的那侧瞧见了一套警服和一套私服。放在这里面,一定会被翻出来。

关上衣柜的门,我决定换个地方藏起来。

除了衣服、漫画书和木刀以外,小白留在我这里,那两条鱼就划给他了。我把要拿的东西放在一起,差不多就是这些。但一想到要去万事屋找他,这样邋遢着出门就太不合适了。于是挽起头发,重新化了个妆。期间看到了最新的短信回复,为了晚上的聚会,又换上了礼服款式的和服。

我看着镜子里似乎还看得过去的自己,虽然心跳依旧因为接下来的出门而紧张加速,各种的忐忑和不安心,但至少在外形方面踏实点了。让别人转述恢复了记忆,和一言不发就走了有什么区别,他最好别被我抓个现行。

坂田氏逃跑的速度比樱花落下的速度快多了。我往万事屋这边来的次数少之又少,而且基本上都是进到登势婆婆的酒馆,楼上还一次都没进去过。

这次也一样。

我站在楼下向上看,不是不想上去,倒不如说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进去?万事屋的房子还没修好,依旧是破烂的露天款,像个危房。客厅的景象尽收眼底,桌子旁边和沙发上都没有人在,他们三个应该是都出门了。他应该有在好好工作吧?

好在楼下的酒馆完好,门也没有上锁,只好先存放在这里了。鱼缸里是两条小鱼,手提袋里的是衣服和漫画,还有一把刻着洞爷湖的木刀。

登势婆婆一如既往地会照顾人,哪怕见到这些也没多问,只是点头应下,说会转交给坂田。

不过一看这些东西,大概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摆在一起实在太可疑了。

我把东西放下,很想再多待一会儿,不知道坂田会不会稍后回来,但又忽地没了那种勇气。而且稍后还有聚会要参加,便礼貌告别,正要转过身,却突象被登势喊住。

“和那小子无关,有空的时候也常过来看看,陪我说说话。”侧身望过去,登势敲着烟灰,笑着看我。

突然说这话,我有些束手无策,只好抿起嘴唇,不好意思地弯腰应下:“那之后就打扰了。”

“随时来打扰我吧。”

同样都是烟味,带来的感觉真是天差地别。从酒馆出来,我低头看着地面,忍不住捂住了胸口。即便走出了几步,脑袋里还是在想婆婆的事,今天消极的坏情绪都淡了下去。一边走神,一边看着地面迈步,流云纹的衣袖忽地闯入了视线。白色的和服下摆被风吹起,露出了正大跨步的黑靴子。目光下意识追着走,我的脚步逐渐放缓,停在了原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头却先一步抬起。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画面停留在了那里。我看到了男人清晰的侧脸,以及在额前扫过的银色发丝。“银…”

那双眼睛始终直视前方,仿佛是没注意到擦肩而过的人,坂田目不斜视,脚步一刻没有停顿,走去了我的反方向。

他的步子跨得很大,转瞬间就拉开了距离。我转身回望,那道背影就这么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