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嘘八百2
高烧到昏迷的那个晚上。
倒下的扑通一声没能吸引来任何一个男人,反倒是窝在沙发上小憩的小白抬起了脑袋,跳下来跑了过去。
主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浑身散发着热气,有一股痛苦的味道。小白喵喵叫了几声,没有被理会,又抬爪子推了推。依旧没有效果,倒是脸上的妆被热得有些融化,留下一道猫爪印。小白扭头朝着客厅叫唤,公寓里就只有一个人在。着急地在主人身边绕圈,忽地灵光一现,俯下身子扒拉衣服下面的包,用脑袋顶开,爪子伸进去够了几下,手机很快就掉了出来。记得这东西时常传出其他人的声音,一定可以找到帮手。学着主人的模样在屏幕上按来按去,但手机始终黑屏,纹丝不动。疑惑地和手机对视了十几秒,是不是没电了呢?那边主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小白想离得近一些,便把手机推到离她近的位置,又跳上桌子叼来数据线,松嘴放在了手机旁边。做完这一切后,坐在前面认真等待。
边观察手机,边侧头去看主人。
在手机接收到短信、屏幕亮起的瞬间,小白眼疾手快地按下,连拍了好几下。肉垫误触到了某个按键,突然显示拨打中,几秒后响起了总是出现在公寓的那个男人的声音。
“怎么突然又给我打电话,你冷静下来了吗?”“喂?”
回应他的只有着急的猫叫,没有其他的声音了。土方有些纳闷,很快意识到了问题,警觉起来。
“发生什么了吗?我这就过去了!”
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显示门锁密码错误就干脆利落地掏出了备用钥匙,大步跑进卧室。
虽然行为有些不道德,但还好他私下里配了钥匙,不然就只能破门而入了。要是等她醒来后看见破碎的门,肯定要骂他。说的好像知道他偷配钥匙就不会骂他一样,土方想,他还是别表现出来为好。
直接送到了医院,打过针后看起来好多了。土方坐在病床旁边,伸手给掖了掖被子,缓缓叹了口气。一个没看住就会出事,再这样下去,都要变成医院的VIP了。又没有说要责怪她,怎么老是和他发脾气。“真是的,为什么呢,是已经厌倦我了吗?”土方对着昏迷中的人轻声说出疑问,瞧见她鬓角的碎发又被汗水打湿了,用毛巾轻轻擦拭额头。擦好后把毛巾放下,重新握住了她的手,安静地守在这里忽然听见被小声喊了他的名字。
“十四郎…”
“我在呢。”
“你尔.….”
土方探身认真听。
“你手好…热。”
掌心滚烫,温度蔓延到了全身,热到皱脸,表情痛苦。“阿...!”
怪不得都退烧了却还一直流汗,他寻思怎么了呢。卧室里,伊丽莎白端着水,给迷迷糊糊的病人喂了一点水。再给擦擦嘴角,把人放平躺好,伊丽莎白身子保持不动,眼睛向窗户那边瞄。
卧室的窗户小半边露着,剩下的部分拉着窗帘,窗帘上又映出了一颗脑袋的影子,已经鬼鬼祟祟地往这边瞧很久了。发尾乱翘,毛茸茸的一颗头。
那东西绝对不可能是乌鸦或其他的鸟。虽然看不见具体长相,但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伊丽莎白朝那边侧过身,那道影子迅速退到了窗框的下面。偷窥狂像蜘蛛一样四肢并用地往侧面爬,提心吊胆了好一会儿,屋子里的鸭子迟迟没有要开窗的意思。
走到窗户旁边,伊丽莎白掏出了白板,拿着敲了敲窗户,外面没有任何反应。安静了片刻后,伊丽莎白弯腰把白板放在旁边,转身走出卧室。在门口停步,扭头回望,停顿了几秒后,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走了出去。卧室里只剩下了一个人。
大约过了5分钟后,窗帘后又探出了头,观察了一阵子后,映出的影子越来越大,从脑袋变成了大半个身子。
响起了细微的推开窗户的声音。
坂田撑着窗框,放轻动作跳了进来,转过身再把窗户关好,余光忽地瞥见一块竖在旁边的白板。
[记得喂水和换毛巾,厨房的锅里有粥,不是给你吃的。」床边又探出一道身影,我迷迷糊糊地睁着眼睛,下一秒又困倦地闭上了,还以为是伊丽莎白。
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似乎又做了那晚在医院的梦。画面暗了下去,又变成其他的场景。背景是一片灰蒙蒙,抬头望过去,左右两边分别站着穿警服和穿和服的男人。
我的脚步止在原地,不知道该走向哪边才好。不明白自己的心了。
我在原地停了太久,那两人的模样逐渐变得模糊,隐约能辨认得出一个正对着这边,另一个是背影。
谁都没办法割舍,但已经做错很多了。
果然还是,及时止损最好吧。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子里有了亮光,外面天色蒙蒙亮了。我咳了两声,嘴唇意外地湿润,可喉咙里还是干渴。“水…″
我小小声地开口,躺在床上向四周看了看,没有其他人的身影。都已经这个时间了,桂先生他们应该已经走了,看样子土方也没来。深吸一口气,我又闭上了眼睛,还是很疲倦,等过一会儿再起身去倒水吧。想着等个几分钟,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喉咙竟然也湿润了,床边的茶几上还放了半杯正温热的水。我睁着眼睛,无声地盯了那杯水半分钟。
“咦?”
我有起来过吗?
抬手摸了摸额头,残留着被毛巾敷过的触感和温度,我自己肯定没有力气做这种事。
“有谁在吗?”
我试探地扬声询问,屋子里依旧静悄悄的。到底是谁在啊,没有声音,难不成是刚刚已经走了吗。这时候肚子很合时宜地咕噜咕噜叫,脸一下子红了。“说起来,家里还有吃的吗…”
我撑着胳膊半坐起身,头有些晕,闭眼睛缓了一会儿。不过十几秒的时间而已,再次睁眼,茶几上多出了一碗粥和清淡的小菜。“″
我扭过头,前后左右地搜寻,除了自己外一个人影都没看到。用力掐了自己一下,痛得不像是幻觉,事情变得更奇怪了。不仅奇怪,还莫名诡异,家里疑似有海螺姑娘一样的家伙存在。有什么不肯见人的?
“…桂先生?”
“为什么是他?”
似乎是很不满我说的名字,声音自下方传来。男人的声线十分有辨识度。我低下头,下面是床,床的下面是…
“银时?”
“不是我,你认错了。”
他回答得这么认真,真不是一般的看不起我。“我只是发烧了,不是把脑子烧坏了。”
我握起拳头,锤了两下床垫,真搞不懂他脑袋里都在想什么。“为什么藏起来,你在当忍者吗。”
..你就当你没发现,当我不存在吧。”
这家伙说什么鬼话呢。
“假装不了的吧,那就只能照着我的脑袋来一下了,你想我也失忆一次吗?”
“不是,你别再做傻事了。”
“那你什么意思?”
…有人说我来了除了打扰没有别的作用。我以为这样会让你安心。”不知是不是躲在床下的缘故,坂田声音有些发闷。“根本不会吧。”
我表情微妙。
他的出发点有大问题。床底下有男人的呼吸声,光是这一点就很不安心了。“快出来,床底下有灰,脏死了。”
再三催促之下,坂田不情不愿地爬了出来,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站在那里不敢和我对视。
就知道做蠢事,但一看到他这张脸还生不起气来。“你怎么进来的呀?”
我放柔语气,拍了拍床边,示意他坐下。
“抠着外墙爬上来的,窗户没有锁,一推就开了,就这么跳了进来。”坂田稀松平常的解释把我弄懵了。
.…这是14楼诶。”
“我没爬错啊。”
坂田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反倒还疑惑我为什么要这么说。江户遍地是怪物,我放弃和他聊这个话题了。“你为什么要爬窗户啊?”
卧室的窗帘半拉着。
坂田用指尖挠了挠脸颊,说话时回避我的视线。“有人说就算我来了,你也没力气起来开门,我想着这样更方便点。”这话他刚刚也说过,我似乎听出来其中暗含的指责意味了。到底是谁啊,怎么说了那么多打击人的话?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的,但抖s都是玻璃剑,精神层面很脆弱,一点点刺激的话都能打出暴击。我叹了口气,看向坂田,想解释点什么,忽地一顿。话说,他为什么很低落不自在的样子.…?有人让他管好他自己。
坂田委委屈屈地坐着,似乎不想多聊这个事,转移起话题:“平时窗户还是要锁的,这样太不安全了。”正常人不会徒手爬14楼。
我拍了拍他衣服上沾的猫毛,随口闲聊:
“你很精神的样子嘛,听说昨天白天的时候你还打算顶着伤和人打架呢。”“你怎么知.…"坂田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了,不敢置信,“他们俩竞然打小报告!”
“不是新八和神乐说的。”
“诶?”
乐子人冲田发来了现场照片。
他倒是没必要紧张,我没想和他算账。
“然后呢,你们谁赢了?”
面对我的好奇,坂田磨了磨后槽牙。
没打起来。
土方听见新八喊他身上还有伤,勾了勾嘴角,脸上变成了警察该有的虚伪关切神情,说什么不和身上带伤的家伙打,赢了也不爽快。坂田冷嘲热讽:“好有风度哦,都要爱上他了。”“祝福。”
“?〃
他就随口一说,怎么还得到了个可怕的回答。坂田惊恐地看着我,我摸了摸脸,露出了害羞憧憬的神色,又找回了欺负人的乐趣。“桂先生真的好温柔、好俊朗,我也有点要爱上他了。”虽说,让他逗留那么久的动力,很大一部分是我家里的猫。“不祝福。”
坂田面无表情,斩钉截铁地不祝福。
“假发那种性格,他顶多是心里装着你,发现你遇到危机了会挺身而出,但要是说确定关系、成天腻在一起什么的,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光是不祝福还不够,坂田又细数起发小不适合谈恋爱的点。“他这种最最最最最多就是拿来当备胎工具人了,放弃他吧,没可能的哦!”
非必要时不联系,需要时随叫随到。
这么说来,江户男人不都一个样吗。
那他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想了想,还是不去追问了。手在被子上攥了攥,深吸一口气,我抬眼看向坂田,内疚地抿了抿嘴唇。
“对不起,我对你说了伤人的话。”
“嗯?什么?”
坂田没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说的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前些天对你说了到此为止的话,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说不再和你往来了,你不要误会,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坂田耐心听我解释,这次明白过来了,微微发愣地看着我。“你发烧的时候就在想这些吗?”
他收起了刚刚戏谑的语气。
.对不起。”
别再用那副快哭出来的模样看着他了。
“真是的,你搞什么啊.…”
我紧攥着的手被一只大手盖住。
坂田低下了头,刘海挡住了表情。
“我也是昨天才听说你发高烧了。对不起,在你最需要的我时候我竟然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