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猿梦3
我躲在大厅的某根柱子后面,探头偷看那边。那身制服,还有那一头浓密的黑发,虽然他背对着这边看不清脸,但浑身上下都写着【土方十四郎】的名字。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早已经藏身在了此处,至于检票进影厅的正事,竞在看到他的瞬间全都被抛到脑后了。
哼哼,容姿端丽,头脑明晰,在下乃土方先生的跟踪狂是也。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身上,连眨眼速度都放缓了,我微微脸红,心中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制服,有点色。
腿也好长。
一个晚上之内接连艳遇不同的美男子,我的运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有过刚才错失良机、事后捶胸顿足的教训,这次我一定要看个尽兴。我贴着柱子,试探地调整角度,光是这样不满足,还想看到更多的画面。比如那张漂亮的脸。
可能是聆听到了我内心的呼唤,也可能是性骚扰般的注视太过明显,土方朝着这边回过了头。
大厅里的客人越来越少,两人对上视线。
偷窥被抓了个正着,他还是那么敏锐。
我用指尖挠了挠脸,半分钟过去,土方依旧望着这边。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办法很没可行性,我鼓足勇气,在土方的注视下,同手同脚地挪到了他身边。我抬头瞧瞧前方的神像,又扭头瞧瞧他,主动点头打招呼。土方点点头回应,我也点点头回应,他又点点头回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样的场景太尴尬了,还是说点什么吧。我双手握拳,有点紧张但无比认真,开口打破了沉默:“请问.!”
他耐心听着。
加油,机会难得,我能行。
“请问通往你床上的路怎么走?!”
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困惑。
糟糕,因为太紧张,说话变得超大声了。我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补救。空气安静了下来。他还以为我是在等答复,不太确定地询问:“是什么意思?”
“我在和你搭讪。”
原来是这样,他指向前方的供台。
何意味?
但既然没有和我生气,我又有继续说下去的勇气了,便兴冲冲地大胆尝试:“请问怎样才能做你的情人?”
“唔,这也是搭讪吗?”
“我在和你求爱。”
站在近处看,他的脸更加亮眼了,我扭捏地揪着自己衣角,真心夸奖:“你真漂亮。”
“谢谢。”
好有礼貌的回话。我泄了气,还没有迟钝到看不出对方不感兴趣的地步,现在对自己的等级彻底没有自信了。
“我撩拨男人的技巧难道真的很差劲吗…″“我觉得很有趣。”
我眨了下眼睛,抬头看向他,他对我露出了笑容。脸庞仿佛有层朦胧的雾气笼罩,笑意浅淡又温柔,有着平复人心的魔力。我突然没了戏弄他的兴致,收起那些少女家家的小动作,笃定道:“你不是土方先生。”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他才不是这个性格,虽然他是很冷静沉稳,但要,怎么说呢更暴躁一点,会大声嚷嚷,表情也很好猜!”
土方十四郎是一款暴躁条子,被市民性骚扰了,会以扰乱治安妨碍公务的罪名将其逮捕。
但其实又很好说话,气急了也只会喊笨蛋,恼羞成怒又拿人没办法。傲娇嘴硬且死要面子,需要帮忙时就只能频频向我使眼色,还会私下里和我埋怨为什么偏向外人,明明是凶神恶煞的武装警察却莫名好欺负。不喜欢后o的姿势,因为他抱怨说背对着的时候看不见脸,缺少交流,觉得自己是苦力,没有参与感。
咦?
似乎误入了一条格格不入的讯息。
可是这一条确实存在于脑海里,我不敢置信地捂住头,怎么回事,我的脑子是不是被脏东西入侵了?
不要啊!我的纯真哪里去了???
“是的,我不是他。”
不能再细想脏脏的事情了,我用力甩脑袋,连忙转移注意,好奇地观察这个和土方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
“那你是谁呀?”
他笑笑不语,转过视线,继续仰头看着神像。不知不觉中,影院的大厅内彻底安静下来,除了我们以外再无其他人。我转身看了一圈影院,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特别的发现。神秘的男人依旧望着神像,似乎没有想提醒我的意思,要再次主动和他搭话吗?
“那个,请问你是.…”
“说起来。”
我的话被打断,袍还维持着那个姿势,有个问题需要我先回答。“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对那个叫【土方】的人如此了解呢?”因为…
我有些愣神。
这要如何解释呢。
一一我是他的跟踪狂?
很符合我见到他背影时的第一反应。
但似乎又不全对,总不能跟踪到床上去吧,难不成是跟踪被发现于是被警察先生抓住惩罚教育了吗?走向很不纯真,如此一来,这个世界观可就有待商椿了。
一一我是他的梦女?
这个合理,这个哪里都很合理,能解释得通了!唯一解释不通的就是,我不是他梦女。
我捏着下巴为难,要说对高杉的话多少有点,但对土方实在没什么特别的兴致。
吸烟,木讷,大男子,男同倾向(存疑)。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我知道背后的故事,有不合适的地方,更不可能脑补如此私密的,咳,细节。一一我和他相处过一段日子。
“你终于想起来了。”
阿?”
等会儿,我现在还没彻底搞明白,相处到床上去了吗?回答正确,袍把目光投向我,我脸颊瞬间爆红,猛地别过头,不敢直视了。别别别,别用那张雷同的脸看我!
注意到我的窘迫,周围忽然吹起了凉爽的海风,似乎是想帮忙让我冷静下来。
很体贴,但这不是风吹就能解决的事情。我羞耻地捂着脸,透过手指间的缝隙偷瞄这张脸。虽然土方先生是很出众没错.但怎么会那样啊!不应该的啊!没可能的啊!我怎么就变成会和不感兴趣的男人睡觉的女人了啊!
尚且听不见我内心哀嚎的声音,袍注视着我的眼睛,继续引导:“那么,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呢?”
“办,办案。”
“不。不是这个。我是指【此行的目的】。”什么意思?
我放下手,反复默念了几遍,果然还是不明白。“能再详细说说吗?”
“我也不清楚,这件事你要询问你自己,不要忘记思考这个问题。时间没有想的那么充裕,这里不是你该留下的地方,快回去吧。”这里,是指影院吗?我半知半解,想多问些线索,但他又重新仰起了头。视线在袍和影院门口之间打转,我犹豫是否迈步离开。但要是就这么离开了,总觉得不甘心。
再观察一会儿吧。
约莫半分钟过去,袍突然自言自语出声,陷入了回忆:“不过这倒是也提醒我了,上次没能记起来,但在更久以前,我是不是见过你呢,也在这家影院里。”
“你当时是和.…一个【紫发男人】?”
他的记忆断断续续,说着说着便停顿下来。等到再开口时,又换了新话题。
“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除了我以外,还有另一双眼睛也在暗处看着你。”
“我们有类似的气息,但又不完全类似…”“我也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但绝对不能算是人类。”前者是高杉先生,后者就比较难猜了。得到了神秘情报,我捏起下巴,跟着一起沉思。但他突然看向我问道:
“你怎么还不走?”
“那你会一直在这里吗?我还想和你见面。”“我不在这里,我只是在你的记忆里。好了,快些离开吧,要来不及了。”话音落下,忽然掀起了一阵风暴,叫人本能闭上眼睛。待一切重归平静,漆黑而寂静的街道在眼前延展开来。转身看去,影院竟挪到了几百米开外,大门紧闭,里面一片漆黑。他没再给我继续留下的机会。
我厥起嘴,赶人走的手段竟如此粗暴直接,没情趣的样子倒是和土方先生一样。
说到土方先生.….我抬手摸脸,脸颊滚烫的同时,不知为何,心中又空落落的。
这是什么心情呢,我不太明白。
但从刚刚的对话来看,意思是我们未来会见面,还有超出界限的交往吗?呜哇,竞然是和完全意想不到的男人,果然世事无常。暖昧或调情倒是没关系,再继续下去,恐怕会有结婚的风险。好可怕….
不敢细想那样的未来,我两眼发直,像个游魂一样飘回了街上。周围变得热闹起来,又回到了熟悉的宿场町。果然这里才是属于我的街道。我松了口气,深吸熟悉的空气,终于踏实了不少。未来的事情又说不准,还是不要现在就开始苦恼了。虽然有着好奇心,但比起虚无缥缈的男子和情爱,还是身边的人更重要。本想去影院查看情况,却遇到了不合常理的事情,我似乎误入了灵异地点。甚至进去总共还不到十分钟,可出来时天边已经蒙蒙亮了。不知是不是错觉,天亮的速度似乎比我想得要快。7月13日。
终于结束了夜间执勤,我轻车熟路地回了旅笼,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去吃饭前,我特意在走廊的某间屋子外面停了片刻。门虚掩着,里面又变成了无人居住的状态,也不知那几个浪人是不是去寻找高杉了。女招待收拾好茶具,拉开木门,迎面和我对上了视线。“咦,你回来啦,时间正好,快去吃早饭吧。”空气安静了。
“一一椿子姐?!”
大眼瞪小眼,我不敢置信地喊出声,把她吓了一跳。“哇!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一晚上不见就这么想我了吗?哼哼,看来太美丽也是烦恼呢,特别允许你吃饭时看着我好了。”“那只给我上一碗米饭就够了。真是的,这几天你到底跑哪里去了!”“为什么这么问,我一直都在旅笼啊,“她被问得一脸懵,越听越迷茫,有些担心地摸了摸我的头,“什么失踪案,你是不是工作太忙,记错案子了呀?我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眼睛干涩,突然看见了她发髻上别着的那枚发饰。
我连忙摸向胸前的口袋,手在摸索好几遍后停下。不见了。
从前,陆奥国地方,有一个从京都来的男子,和本地的一个女子同居。有一天,男的对女的说:“我要回京都去了。”女的非常悲伤,说道:"那么我总得替你饯行。"就在这国中的奥井的都岛地方,置酒送别,咏一首诗送给他:
“我身居奥井,痛苦似燃烧。送尔赴都岛,天涯梦想劳。”男的读了这首诗,非常感动,便不回京都去,留住在这地方了。既然并未失去,何苦还要离家远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