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猿梦9
浮云散开,月亮明亮,上方是晴空。
坂田放慢步速,不紧不慢地跟在我身边。两人并肩沿着小路散步,往街道的方向走。
刚才多亏了树林里还有其他小情侣在,气氛缓和了。但是不能再进一步缓和了。
继续留下有偷听墙角的嫌疑,而且气氛烘托到了这里,两人对上视线,会莫名有种想抱在一起的冲动。
就算是开放的江户时代,也还是不要加入其中了吧。“好嘞,那就说定了,在还完之前,我会跟着你的。”坂田怀里揣着狸猫挂件,此时正掰着手指头算数,还在继续刚刚的话题。既然定好了还债方式,就不能反悔更改。
按那盒八桥饼有1两钱算,1两=4000文,一次床上劳动算1文钱,做够4000次,他就还完钱了。
坂田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蓬蓬的发尾像此时的心情一样上翘。把他的话听在耳朵里,我"哦哦!“着应和,数秒的思考后,脚步一顿,品味出了不对劲。首先,点心没有那么贵。
而且劳动力算得也太廉价了!
甚至比路边买的炸天妇罗还便宜。我投去看小吃一般的微妙注视,坂田算得正起劲,已经停不下来了。
“嘶,不过伙食和住宿也要算啊,加在一起好像不止1两.…"”小伙为了留下不择手段。
注意到我无言的目光,坂田靠了过来,揽住我的肩膀,反过来安慰我:“没关系,如果我们努努力,10年以内说不定能还完。”竖起的食指和偷腥的嘴脸像极了奸商。
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呢,我冷漠地拍开他的手:“要还债的是你,不要搞得是我一样好吗。”
差点就身份对调了。
而且虽然不知道我会怎样,但他绝对会死。肩膀压着大半个人,走路跌跌撞撞起来。当事人没有要放开的意思,不知道在乱哼哼什么。我为难地摸着脸,开始觉得江户不宜居了。“我们要不搬去海边吧。”
“啊?为啥?”
“海边卖的生蚝便宜又新鲜,而且你还可以自己去挖。”“一一说这个啊!”
“这么一说,刚才忘记在林子里嬉点野韭菜了。”坂田盯着我眨眼睛,见我可惜的样子很认真,默默放开胳膊,摸了摸自己的腰。
没办法了,去熟人店里蹭饭吧。
街边有几家正在建的店铺,应该是书店和便利店之类的地方。坂田四处打量,我轻车熟路地走去茶楼,时不时侧头看向他,确保没有跟丢。竞然真的跟着我了。
我收回视线,指尖点了点嘴唇,很难描述现在的心情。怎么说呢,好神奇哦。
遇见的时间不一样,性格也不太一样。
现在能主动跟过来,但27岁的时候可难搞多了。想来是因为年纪增长,并且已经找到要守护的主公了吧。虽然依旧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关键时刻总是很有担当,但大多数时候,该说是回避呢,还是冷涉呢。
看起来是个自来熟,但喜欢自己待着,更不喜欢被约出去。感觉是很难培养感情的类型。男女之情尤其。所以我找他,一般都是发委托。
年轻女孩子找他帮忙,都是些不算麻烦的活,还有钱拿,他应该挺愿意的吧。我应该没有让他为难。
老实说,一直到坂田失忆之前,我其实都没有考虑过他。搞搞暧昧还行,认真起来绝对会跑,肯定走不到结婚那一步。我和好友清冷佛子在一起的概率者都比和他的大。
终于肯主动找我,应该是他误会了堪七郎的那次。当时正赶上他恢复记忆没多久,现在想想,他那时候愿意奉子成婚,虽然像是责任感作祟,但是不是也代表…他其实也挺想再续前缘的呢?不要在这种事情上迂回啊,笨蛋。
再然后,没过多久就跑到我家当忍者了,是因为从桂先生那边得到消息,担心生病的我吧。
说起来,那时候桂先生还总帮坂田说好话,等再后来和我熟稔起来了,他反倒不讲了。就算我主动问他坂田的事,他也只是心不在焉地说:哦,银时啊,他应该一切都好吧….
奇怪,他们是吵架了吗?
照顾着照顾着,顺势多留了几天。然后当起了跟踪狂,又主动邀请我去逛祭典,还讲了那种类似于宣言的话.…
一直都是他向我确认是不是喜欢他,他自己却没确认地说过喜欢我,就连主动的时候也拧巴又含蓄。
这么一看,是有喜欢的吧。
喜欢并不一定就会要求在一起,甚至可能会故意无视。明明是这样的性格,却能做到这种程度,真是不可思议。
一一如果是银时的话,只要表现出来的在意程度有3分,那实际上就已经到10分了。
桂先生那时候的话,我现在好像明白了。
之前光顾着失望他的逃避,忽略了除此之外的进步。现在想想,他也是很努力了。
诶呀,真是的。
坂田忍不住偷瞄,小野花想什么呢,心情那么好的样子。“我现在,终于彻底明白江户男人所谓[含蓄的示爱]了。”我背过手,脚步轻快起来。
“?〃
“唉,要过上大家都幸福的生活,果然还是要靠我想办法,毕竞某些人再怎么也就只能那样了。”
“什么意思?”
比起寄希望于拧巴男有朝一日能勇往直前,不如自己多走几步缩短距离,反正都已经走好多步了。
没关系,他们能主动走出半步也很厉害了。“算了,谁叫我大度呢,我原谅你了。不过我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主动的类型呢,结果根本没有达到那种程度吗,好意外。”“?〃
突然示爱了,突然幸福了,突然被原谅了,坂田一直在疑惑。“你知道吗,如果整个鸡群里只有母鸡,为了确保种群能够正常繁衍下去,其中最强壮的那只母鸡就会变性成公鸡。”我向前小跑几步,转身面朝坂田,一边后退,一边兴冲冲地对他摇晃起食指。只需望一眼就能将心中的忧郁一扫而空,坂田扬起了眉梢。“我们是在聊繁衍的话题吗?”
“类似?”
如果三个人都是拧巴型,就要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当调和剂。虽然会变得辛苦,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看向他的蠢脸,确认地点点头。
“嗯,你果然是笨蛋。”
“我说啊,自言自语也要有个限度,不然容易得精神类疾病,我有些担心你。”
坂田满脸担忧。
得到了精神状态不健康之人的关怀。
我也在担心他了,思来想去,还是稍稍偏袒了一些。“我决定好了。”
我竖起指头。
“第一,召开友好相处会议,强制要求到场。第二,一起去宇宙旅游团建,不接受反驳。第三,试行期1个月,如果这样都不行,那你就真的自己办法吧。”
“老实说,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阿呀!”
因为现在见不到银时,就忍不住把话说给这个坂田听了。坂田顺手把我拽到身边,以免和路人撞到,侧头瞧向我,倒是也听明白了点。
“你还有别的姘头?”
“要好好相处哦。”
女人笑眯眯的样子分不出是不是在说谎。
妹妹头真的变成某种潮流了吗。
坂田突然指向我:“你同手同脚了。”
…诶?”
我维持着走路的姿势停下,低头确认。坂田撩起茶楼门前的帘子,先一步走了进去,抬手挥了挥:
“骗你的。”
“捉弄人好过分哦。”
我快步跟上,拉长尾音埋怨。
“玩弄我感情的人才最过分。”
坂田望向那边的歌舞表演,视线很有针对性。“啊!不许看!”
顺着他色眯眯的目光望过去,我连忙侧身挡住,跳起来挥手打断。坂田原地和我绕圈,执着地抽着脖子:
“就看就看!反正你只说不许我去红灯区找乐子,又没说不许我看别的女人。”
担心他看到酒就走不动路,这才来的茶楼。结果忘了有表演。
早知道就去居酒屋了。
真是的,竞然这时候吃醋。我嘟囔了两声,两只手拽住他的手腕,撒娇似的晃了晃。
“如果我说是27岁的你,你会信吗。”
“7年后的我吗?”
“嗯,很神奇是吧。”
“原来如此.…意思是如果我把他杀掉,就能取代他的位置了对吧。”坂田在怀里揣着胳膊,一脸平静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这到底是什么恶徒一般的思路。
晃动的动作停了下来。
坂田缓缓扭头看向我,咧起嘴角,露出了阴恻恻的邪恶笑容。几秒后,被揪着脸颊向两边拽,受到了制裁。“身上阴湿就去晒太阳。我开一间带浴池的房,先吃饱饭,然后把身上洗干净,泡得香香的,听见没?别看那边了!”“疼疼疼一一”
“哟,妹妹头,你找到高杉了吗?”
翻看账本的老板娘打了个招呼。
“没呢。你怎么知道的?”
“晚上万藏来过,排查住客之类的,他提了一嘴。”坂田揉揉自己酸痛的脸颊,不动声色地听着,抬眼瞄向小野花的背影。“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喜欢那种男人?”危险激进,而且还职业对立,老板娘很不看好,最不济也找同样工作性质的吧。
我专心心点菜。
“除了晚饭,再加一碗红豆汤,竞然还有布丁吗,这个也要.…我才不找同心,那就真的穷死了。”
同心心的正式收入以[扶持米]形式发放,名义上是米禄,但实际生活中还要将米兑换成现金购买其他物资,本来就不多,要是赶上通货膨胀严重、米价波动剧烈的时候就更惨了。
也没说日子要这么过啊。
幕府能不能快点改革政策,我好想过现代的日子。老板娘也很怅然:“我说的是奉行所的大名。升职升不上去,连高官都勾搭不上吗…″
“你一开始对我抱的竟然是这种心态吗。”怪不得听见鬼之副长的名号时眼睛瞬间亮了。“算了,高杉也行,感觉是个浪荡子,这种男人比较好甩。要是找的男人太专一,以后甩都甩不掉,很麻烦的。”
老板娘传授经验,抬起头,终于注意到我身后的坂田。银发男人睁着无精打采的眼睛,发现被看了过来,毫无距离感地按住我的肩膀,试图藏在我身后。
一一甩不掉的男人出现了。
从男人的形象来看,情况好点的话,应该是小混混。情况糟糕的话,可能是逃犯。
老板娘的脸色青了。
坂田的表情也像吃了屎一样。
走去房间的路上,直到坐下,他都在问同样的问题:“不会吧,不是吧,你的姘头该不会是高杉吧?”唯独这个不行!这个真的不行!他不接受!“高杉先生是很有魅力啦.…”
我两手捧着脸,春心荡漾了一下下。
“不过才不是呢,我看起来像是他会喜欢的类型吗?”坂田拒绝回答,也不再问了,拿起筷子和饭碗埋头吃饭。我撑着下巴看他。
“吃饱后就去洗澡哦,布丁要留到洗完再吃。”“不洗。”
啊?”
说什么呢?
“呀,毕竞我又不是高杉那种一天洗八次澡的精致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