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吵架(一更)(1 / 1)

换嫁东宫 北山楹 1842 字 2025-04-01

第27章两人吵架(一更)

女人的嗔骂从底下传来,太子脸色骤然冷沉下来,难以置信有朝一日他被一个女人骂混蛋,然而睨到怀里的女人疼得睫羽都在发颤,眸里甚至痛出温热水雾,一张姝色容颜在他眼皮底下极尽痛苦地一寸寸褪尽血色。仿佛一朵本来开得娇艳的花在凋谢。

有那么一瞬间,他竞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可怜。托着腿弯的大手慢慢收紧,太子紧了紧下颌,到底还是先抱着人出去找大夫。疏月和侍卫在门外,冷不丁看到太子抱着满脸苍白血色的太子妃出来,不禁担忧跟上去,“五姑娘怎么了?”

太子没理她,抱着人径直走出酒楼。一路上围观食客众多,好事者议论纷纷,有人认出那是沈公子。

“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饭菜有问题?”

“不能吧,醉仙楼可是苏州数一数二的酒楼,厨子怎会犯这种错。”“还真说不准,方才我看李掌柜风急火燎去后厨问话了,这要真是饭菜问题,我看醉仙楼招牌就要砸咯。”

“这人谁啊,怎么有这么大的能耐?”

“沈公子你不知道?嘴刁得很,一般的菜都入不了他的口,黄大厨几乎天天都被他请去家里烧菜,听说啊用到的香料不是一般人能用的,没想到这次带美人来醉仙楼吃饭竞出了这种事,你说李掌柜能不紧张吗。”夜幕将近,崔苡茉醒来时已经回到宅园,她人躺在床上,看着床帐有些迷茫。“五姑娘,你醒了?"疏月的声音从旁传来,崔苡茉缓缓转过头来。“疏月,我怎么了?"她嘴唇干涸问道。

她记得她和太子不是在酒楼吃饭么,怎么回到了宅园里。“五姑娘,你身子骨寒,吃不了寒性的东西,偏生你这时又来月事,才导致你痉挛疼痛。”

“我怎么回来的?”

“是殿下抱你回来的。”

疏月这么一说,崔苡茉隐约想起来了,好像还真是太子将她抱回来的,没记错的话,她似乎晕之前还将太子骂了……混蛋一一

粗鄙的字眼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崔苡茉下意识抬手掩唇,好半天没回过神来,她怎会用这种话骂太子。

那肯定不是她。

应该是疼晕了说的胡话。

崔苡茉如此安慰自己,在疏月的搀扶下坐起来,靠在床头,接过疏月刚熬好的药汁,“这是大夫新抓的药吗?”

疏月:“是啊,调理身体的,五姑娘快喝了吧。”崔苡茉看着黑乎乎一顿苦味飘出来的药汤,柳眉蹙起,“要不是太子这顿饭,我怎会又要调理身体。”

“天底下果真没有免费的午餐。“崔苡茉垂眸念叨,“亏我还想着这么多好吃的菜,都试试,日后回宫了指不定以后都吃不上了呢。”“五姑娘你别念叨了,快喝了吧。"疏月笑道,“那些钗环首饰,都送到咱屋里了,还是有好处的呀,还有苏绣坊那些衣裳,有一部分已经送过来了,还有一部分正在做,五姑娘以后天天都有新衣裳穿了。”经过疏月这么一安慰,崔苡茉顿时觉得好受多了,捏着鼻子一口喝了,喝完擦擦嘴角,叹了口气。

“沈公子到一一”

疏月赶忙上前迎接,崔苡茉还没来得及想好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太子,一眨眼太子已经绕过屏风来到床前。

两人四目相对,崔苡茉抿了抿唇,莫名又想起骂他的话,竟有些不敢和他对视,忧心他抓自己的错处,将那些首饰和衣裳都收回去。太子见她低垂眉眼,细腕柔婉搭在被面上搅着方帕,全然没了那股晕之前娇骂的劲。

疏月过来解释道:“五姑娘已经不痛了,适才五姑娘喝了药汤。”太子侧目看了眼丫鬟,目光又重新落回床上的女人身上。“不能吃寒的下次早说,给孤添了多少乱。”崔苡茉又听到他语气里的苛责,攥着手帕的手不自觉收紧,“难道都是我的错吗?”

一旁的疏月听到两位主子对话,脸色变得有些微妙,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忙借口出去,关门之前往里面瞄了一眼,只见灯盏下五姑娘眉眼委屈,站着床边的太子长身玉立,单是站着仅一个背影便压迫感逼人。崔苡茉想起来了,想起她为什么会骂太子,因为她觉得自己都性命攸关了,太子却毫不在意。

他们不是夫妻么,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么,他为何能这么狠心看着自己死去。

如若是她自己犯糊涂自己惹了祸招来致命之灾也就罢,她认了,她不怨任何人,可那顿饭不是他请的么,菜也是他点的。到头来却怪自己没和他说忌口,给他添乱。“难道殿下就一点错都没有?”

崔苡茉心里忍不住升起怨怼,说完后顿时想起宫规,可不能让太子抓到她错处,忙一把掀开被子,放下双脚,站于他面前,免得被他抓住治一个藐视礼法的罪。

做好一切后,底气也有了,她直言:“那顿饭是我点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殿下想要我死呢,给我点了那么多寒性的菜。”太子盯着眼前身着里衣的女人,听着她怼自己,缄口不言。“孤说两句,你顶十句,有你这么当太子妃?”崔苡茉忽然觉得有股无力感从心底涌上来,都说夫为妻纲,以夫为天,可她遇到的却是一个只顾自己的夫君,天然地能够站在礼法的上处,指责妻子。她想要的婚姻并不是这样的,不求恩爱,但求相敬如宾。这一路上被他指责了多少,又嫌弃了多少……明明还有外人在,可他就是不顾她的脸面,说她添乱。

崔苡茉眼眶不自觉湿润起来,鼻尖一酸,“是,都是我的错。”“请殿下以后别找我帮忙了,咱们各过各的吧。“她将哽咽咽下去,“明日我就和疏月收拾东西回京师,就不给你们添乱了。”说罢,崔苡茉用帕子擦擦眼角,“疏月,我们收拾东西一一”只是话还没说完,正转身,手腕一紧,被人拽了回来。谢封延看着面前泫然欲泣的女人,剑眉直拧,好似他欺负了她,“孤说错你了么?”

“殿下怎会有错呢,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谢封延听出她话里的嘲讽,不自觉收紧手中的力度,“你…”崔苡茉察觉到手腕被捏紧,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直直看进他眼里,“我认错了还不行么,难道殿下要我以死谢罪?”

许是这一拽,让崔苡茉踉跄了下,胸前裹紧的里衣稍微松了些,再往下婀娜的身段也收进眼底,女人的香味若隐若无飘过来。谢封延冷沉的目光不自然挪开,放开了她的手。“你现在不能回京师。”

崔苡茉吸了吸鼻子,冷声嘲讽:“殿下说我添乱,我回去不正合你心意?”“你和施大学士文大学士在这边办差吧,我一介妇人可不敢给殿下添乱。”谢封延面无表情看着她,这个女人不能回去,谕旨指明了让她同他一起南下苏州游玩,虽是表面原因,但谕旨确实这么写,二来这个女人还有用。美貌、贤惠,还能管这么个大宅园。

谢封延自出生起就没有哄过人,更没有哄过女人,却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回京师,手负在身后握紧。

“你想要什么,孤给你买。”

从未给百官好脸色看的太子想来想去,终究决定破费哄一哄这位他从太庙告祭迎娶回来的太子妃。

可谁知太子妃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可别,我可受不起殿下送的东西。”谢封延:“那你到底想如何。”

崔苡茉不说话,只觉得心中委屈至极,人嫁都嫁了,她还能重新来过么。越想这事越觉得难过,父兄去世了,娘亲也失势,她进了宫以为做好本分就好了,可没想到他一不配合,二来还要责怪她。她在酒楼疼得那么厉害,她都不奢求他疼爱自己,没想到他甚至都不在意她的生死,醒来还要将过错推到她身上…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崔苡茉看着地板虚无的一处,泪珠犹如断线的珍珠不停掉下来。“说话。”

谢封延等不到她吭声,耐心心渐无,以往都是别人等他吩咐,竞也有一天他需要等别人出声。

瞥眼过去,看到这个女人在无声哭泣,泪水一颗接一颗坠落,谢封延一怔。“你到底想要什么。"他深呼吸。

“殿下若是真心就向我认错。"崔苡茉抬起泪眼,许是胸中的气使得她有些许失去理智,“其次,以后不是我的错不能把错推到我头上。”谢封延听到要他认错,嘲弄冷笑一声,“真敢想。”他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胆敢这样同他说话。“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那请殿下回去吧!”

谢封延见她始终不低头,也懒得再理会她,他不信没有他的指令,她能走得出这个宅园。

太子前脚一走,崔苡茉抹抹眼尾,后脚跟上,毫不犹豫将门关上,谢封延听到背后传来的关门声,脸色难看极了。

“没有我的指令,崔氏不准离开宅园。”

………混蛋。”

一道娇骂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尽管压低了嗓音,但还是让谢封延听到了,他脸色阴沉甩开袖子,大步离去。

太子彻底离开院子,崔苡茉还沉浸在那份嫁错人的悲伤中,直到疏月喊她开门,她才愣愣地打开。

“哎呦五姑娘,怎么哭得那么伤心?"疏月看到五姑娘双目通红像只兔子一样,赶忙进去,随后把门关上,免得让外面那些新招来的仆人听到不该听的。“难道太子欺负你了?”

“我……“崔苡茉坐到桌前,只要一想到刚才两人的对话,泪从中来,“凭仁么他总要把过错推到我身上。”

明明是太子的错,险些害死妻子,他却要将责任都推到她头上,说她没有提前告知忌囗。

疏月从她嘴里了解来龙去脉,只能安慰安慰受委屈的五姑娘,她其实最深有感受。

身份低微的人是同身份尊贵的人讲不了道理的,就好比她一个丫鬟,也是不能跟主子讲道理的。

她跟着五姑娘进宫前在侯府做事,也有四五年了,看二房冯氏教训粗使丫头春儿,哪怕她知道春儿没有犯错,但她得罪了卢嬷嬷,卢嬷嬷在冯氏耳边挑唆,又带头排挤她,春儿只能认一些莫须有的错,因为讨好卢嬷嬷才有活路。五姑娘和太子又何尝不是,宫里宫规森严,唯一的倚仗就是太子这个夫君,他说一,她们哪能说二。

这一路上五姑娘虽不至于像丫鬟那样被对待,但太子无形的冷落和苛责也是教人受不了的。更何况五姑娘也是刚出阁当新妇,太子也是第一次娶妻,新婚夫妇难免会有怨怼摩擦。

“五姑娘,咱们先好好休息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