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御妻术(二更)
接下来几天,崔苡茉想带着疏月回京师,全都以失败告终,哪怕借口出去逛街也不被允许。
气得她只能在宅园里走动。
泥人还有三分脾性呢,崔苡茉知道自己对抗不过太子,便撒手不再管宅园里的琐事。
那些仆人遇到问题来找她,她直接推脱让去找沈公子,厨房的用料和每日食材,她也不管了,让人随便弄点咸菜白粥将就过去。一连吃了几天咸菜白粥的施岗和文元正,在院子里双双怀疑太子是不是前段时间大手大脚铺张浪费,导致现在捉襟见肘了。文元正长长叹口气:“是太子妃和太子吵架了,太子妃不管后厨那些事了,让全宅园的人吃白粥配咸菜。”
施岗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你怎么知道的?”文元正幽幽道来,他昨天就受不了咸菜配白粥,就去厨房问了问咋回事,是不是外面肉价上涨了,还是哪里遭灾了,没想到厨房的厨娘说五姑娘撂挑子了,不给钱去采买食材了,黄大厨也不请了,每天就用剩余的食材做几道菜吧,他着做着就只剩下咸菜白粥了。
“这怎么能行呢。“施岗觉得嘴里快淡出鸟来了。文元正抬抬下巴:“那你去同太子说说。”“这个……施岗犹豫起来,两口子吵架,他插手岂不容易成了两人出气口?他才不干这倒霉事。
“我去让人从外面买点熟食回来吧,打打牙祭。”文元正从怀里掏出十几枚铜板,数了十八枚铜板出来给他,“算我一份,买点炒猪耳算了。”
施岗摸摸身上的钱袋子,也摸出十来个铜板,“那我就买点批切羊头肉,当下酒菜,咱们一起吃。”
“行,今天总算有肉吃了。”
施岗使唤他十年仆从到街上脚店买点熟食回来,而另一边,太子看着咸菜白粥显然也吃不下去。
同样吃不下去的还有他两个暗卫隐星和隐舟。“殿下,属下已经吃了五天的咸菜白粥,再这么下去,别说我了,其他兄弟们都会有怨气的。”
谢封延唤来他的近侍,询问到底怎么回事。负责太子日常起居的近侍只能回答:“殿下,是太子妃撒手不管后厨了,这几天您是不知道,那些新招来的奴仆遇到问题不去找太子妃,说要找殿下,属下之前问过您怎么处理,你说让属下自己处理,别来烦您。”他之前是侍卫,也就是一路上太子不想让太子妃干预插手他日常起居,觉得缺了人手,才将他提拔到近侍,于是他就只能抓瞎处理了。到了苏州,本来招了一批奴仆,签了契约,他本想有意让太子请一两个管事的来帮忙打理上下,可是太子有计划,不想请管事,怕出了差错,走漏风声。所以那些请来的奴仆都是低等下人,除了打扫的时辰,其他时辰都进不来院子,后厨那些丫头婆子也只能在后厨那一块活动,管事这活就落在了太子妃身上。
现在太子妃不管了,施岗文元正两个大学士都只能跟着吃咸菜白粥,也不敢有怨言。他一个近侍还要管全宅园里上上下下的琐事,早就吃不消了。谢封延眉头紧皱,思忖片刻,貌似是有这么回事,只是他没上心。“孤不是给了她钱么?”
近侍小声道:“那……那钱太子妃没动,属下也不敢碰,其实……属下不怎么会算账。”
那么多账目,他一个侍卫哪会啊,也不懂外面菜价,稍不留神错了个数,或是被那些滑头老杂毛报高了采买数目,那花的又是太子的钱,日后要是查起来,他那点月钱和小命哪够赔的啊。
于是他也不敢碰太子的钱,不敢拿去让人采买食材,索性就依着太子妃去做了,毕竞治起罪来,也不会算到他头上。“太子妃吃的什么?”
近侍:“太子妃吃的也是咸菜白粥。”
谢封延”
“去传太子妃来见孤。”
近侍应声出去,没多久又回来了,汇报说:“太子妃说月事还没过,身体有些虚,也怕污了太子贵体,就不过来了,让属下转述太子的话给她便可。”话落,近侍觑了一眼太子的脸色,果然难看。“让她恢复以往的吃穿用度,不准再用这些糟食糊弄。”然而近侍却没动,他不敢看太子,“太子妃说,若殿下想要恢复原先的用度,只能从外面请个管事来打理上下。”
“为什么?”
“……太子妃说她上次吃错食物,身体现在还没恢复过来,看不清账目,需要多加休息。”
花厅前的水榭亭阁里,崔苡茉看着底下游动的锦鲤,感慨锦鲤也跟着她们一起清淡饮食,瘦了一圈,好不可怜。
“五姑娘!五姑娘!”
疏月从曲廊走来,手里捧着一碗刚洗好的又黄又大的枇杷果子,“这是奴婢刚刚在后院那边摘的,好大啊,五姑娘要不要尝尝?”“后院还有枇杷树呢。”
崔苡茉从美人靠上起来,一抹斜阳光照照在脚下,将她的苏绣裙裾映得熠熠生辉,她撩摆坐下,取了一颗果子剥皮。刚尝了一口顿觉有些酸,就跟她酸涩的人生一样,吃了一口就不想吃了。“有啊,又大又圆,不知道谁种的,还有好多掉地上浪费了。“疏月也吃了一颗,“酸酸甜甜的,等会奴婢去问问温公子石公子要不要吃,让他们自个儿去摘。”
“疏月你别去了,他们两个现在怕是怨我撒手不管事,让全宅园的人跟着吃咸菜白粥。”
崔苡茉站起来,背着手在余晖的光晕下来回走动走动,晒晒日头,她这些天喝那些药汤,嘴里都没啥味,只有苦味。暖意落到她立领的绸衣上,衬得鹅颈又细又长,漂亮的侧脸经过余晖照射,仿佛凝脂般薄透莹润。耳垂下金镶白玉耳坠微微摇晃,整个人轻盈又贵气。直到一抹黑影遮罩下来,挡住了侧边余晖。崔苡茉做事一向不急不躁,徐徐图之,当下也只是慢慢站定,没有第一时间往旁看,因为她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疏月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赶忙从桌上站起福身请安,随着男人大手挥了挥,疏月被屏退下去。
崔苡茉转过头来,抬眸看向眼前的太子。
“孤看你也没有那么虚弱。”
太子一开口,崔苡茉就知道他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我记得殿下前段时间才说过自己不是太医,怎么今日突然就拥有了医术?殿下看的什么书那么好使?”
她说话温柔祥和,如沐春风,仪态又温婉清雅,今日穿了苏绣的绸衣,格外有苏州娘子的婉约味道,此刻她站在一个比她高比她更有权势的男人面前,完全没有一丝怯然。
“牙尖嘴利。"谢封延想起方才去她院子找人,没想到人不在院子,反倒有闲情雅致在水榭这边赏玩。
有时间赏玩,没时间管内宅,这就是他娶回来的太子妃。“孤命你今日恢复宅园用度,不准再用那种糟食糊弄大家。”“可是我身体确实不舒服,难道殿下作为夫君不能怜惜一下么。”距离上一次他们吵架已经过了五天,崔苡茉也早已恢复了情绪,她此刻面容平静,掀不起波澜地反问。
谢封延深深看着她,似乎早有准备,手一抬,远处候着的侍卫当即让一名大夫过来。
崔苡茉愣了下,只听见太子说:“那就让大夫为太子妃诊治吧。”他像是在说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虚弱。
崔苡茉坐下来,让大夫把脉,时间一点点过去,大夫有了结果。“回沈公子,崔夫人月事应当刚走,身体的确还有些虚,但不至于头晕眼花。”
大夫被带下去。
谢封延盯着她漂亮的眼眸,冷嗤一声:“还有什么话要说?要欺君之罪还是回去好好管理内宅,自己选。”
崔苡茉听到“欺君之罪”四个字,胸口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难受,原来真的有丈夫可以用"欺君之罪”这么大的罪名欺负他的妻子。“殿下,你可能不知…“她缓步上前凑近些,一个踉跄“头晕"轻轻撞进他怀里,“一个大夫也有可能出错。”
谢封延抬起的右手在她说出后半句时,硬生生停在半空,低眸看着额头靠过来的女人,面无表情看着她唇瓣一开一合虚弱说道:“比方说,我现在就有些头晕。”
“很遗憾不能为殿下分忧解难。”
崔苡茉“虚弱"地喊来疏月,随后当着太子的面,让疏月扶着柔弱的自己离开水榭。
纤细的身躯仅仅靠了他一下,便如蜻蜓点水般撤去,暗香浮动。天色渐暗,谢封延朝着檐角下的曲廊望去,只见主仆两还在那惺惺作戏,一个敢扶一个敢装虚弱头晕,直至彻底看不见背影,谢封延才收回视线。被她摆了一道。
谢封延绷紧下颌,带着侍卫回去。
书房里,两个等着他回应的暗卫看到太子回来,“殿下,那个女人怎么说?”
“借身体虚弱,继续撂挑子。”
隐舟恨恨道:“她肯定是三皇子或是宁王派来折磨我们的,哪个女人嫁给了殿下不是感恩戴德,尽心尽力辅助丈夫?只有她行事如此迥异古怪,十分可疑,殿下,让属下去杀了她。”
“她是太子妃,是陛下钦定的太子妃,你杀了她,让殿下怎么同陛下交代?”
隐星对隐舟总是针对太子妃感到头疼。
隐舟:“那你说怎么办?天天咸菜白粥还没吃够吗?”隐星不想理会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看向太子,“殿下,这是你们夫妻的事,属下认为还是得和太子妃好好说开,至少目前得说开。”当下情形特殊,太子又不想请外面的管事来管理宅园,怕被人安插了眼线,而太子出宫前以为带了太子妃出来,可以负责他的日常起居,没想到半路上太子就不想太子妃插手,然而缺了人手也来不及后悔了。能够信任的人,就只有那么几个,太子妃算是。谢封延脸色并不算好看。
隐星又道:“殿下自幼遍览群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治理朝务独有见解,属下斗胆猜测许是三师教导太子时漏了传授夫妻之道。”隐舟闻言,他想得简单,既然太子没学过这方面,不知道怎么对付那些女人,那现在学,以太子的聪明才智,一晚上看完书就能融会贯通,治理后宅绰组有余。
他实在受够了咸菜白粥,恨不得太子赶紧解决这件事,电光火石之际,他想到:“属下听说有本书叫什么御妻术?”隐星看过去。
隐舟赶紧解释:"听别人说的,什么御妻术,御妻十八招。”“在哪里?”
低沉的嗓音传来,隐舟闻声看过去,只见太子有种被逼得走上绝路的狠厉,显然他也拿那个女人束手无策。
“属下这就去给殿下买回来。”
说罢,隐舟便转身出去,从宅园的一个角门翻墙出去,直奔一家书铺,找到所谓士大夫写的御妻术御妻十八招,买了几本回来,再翻墙回来。因为是给太子买的书籍,他不敢看,毕竟这是属于太子的私事,隐舟将几本书珍而重之地搁到太子书桌上。
“属下先告退了。“两人决定再忍受一天,好让太子腾出时间学习和学以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