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赔本买卖
太子坠崖第三日时,仍毫无线索,施岗和文元正两人大吵了一架。文元正骂他:“我们当臣子的,一瞒住太子太子妃遇刺,二又瞒住死讯,没有第一时间上报,届时陛下怪罪下来,我们还有活路吗?!”施岗:“你的意思是现在就要上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有什么资格能断定太子太子妃一定死了?”
“再者,我们上报就一定能罪责从轻?”
倘若太子尚活着,而死讯却传到京师,百官势必拥立新储君,他们就是想站队也吃不上热乎的了。回到京师哪还有他们两人的位置,首辅之位这辈子也想了,没以死谢罪都是祖坟冒青烟。
文元正:“你说怎么办,如今都第三天了,即便我们知情不报,那些刺客背后的人恐怕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施岗痛下决心,提出:“赌上你我二人的前途和性命,力排众议保住太子储君之位。”
文元正几乎是瞬间理解他的意思,骂他疯了,用他们两个文臣背书,上奏太子并没有出事,这一来确实能拖延时间,也能稳住朝局,但…“倘若太子已死,我们这是属于欺上瞒下,罪加一等!”文元正感觉天要塌了,有这样胆大包天的同僚,他这辈子怕是要完了。施岗痛斥他:“文元正你总是婆婆妈妈,风浪越大鱼越贵的道理你懂不懂,如果太子没死,我们就是有从龙之功的功臣。”文元正指着他鼻子骂道:“你现在就去跳蛟崖,能活着,我就信你!”他上有老下有小,他凭什么替他一起担这个风险?!施岗感到失望:“你就是怕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我问你有区别吗?”文元正咽了下口水,冷静道:“对,我就是怕了,宁愿我死,也不愿我文家全家出事,你施岗只想博大,却不想想你家里人,耗费了多少精力才培养你一个内阁大学士出来。”
一旦扣上欺上瞒下罪名,他全家只有死的下场,还不如弃帅保车,舍身保大,或是早早回京师,兴许还能投入另一个阵营,东山再起,未必就是一死。“我们之前在内阁弹劾太子弹得还少吗,他本就不足以当一位明君。”真出事了那就是天意,他们以后不必日日揣测主子的想法,所有人都会好过。
大家都是择主而活,择哪个主不是择。
施岗定定看着这个昔日同僚,他成亲时,他也是见过他幸福美满的模样,他娘子生下致远时,他高兴得第一时间告诉自己。文元正有所顾忌,他能理解,如今发生这样的事,他舍身保全文家和血脉,是他能想到的最好打算。
或许,他当初不应该拉他一起陪太子南下苏州。虽说太子有些恶习,不大与百官沟通,但苏州这一趟下来,太子不是不想与百官沟通,而是不想与蠢人浪费口舌。
他先前也在太子那里讨不到多少好,也曾跟着内阁其他人一起弹劾太子没有储君之范,可经过苏州税银案,他逐渐摸清太子的脾性,虽然话少,但说出来都不是废话,不然处理奏折这般高效难道是靠内阁那些人天天口诛笔伐,阴阳怪气就能有的效果么?
再者,苏州税银案前后来了几个巡按御史都没能查破,太子能查破这样重大的案件,难道不值得钦佩吗?
施岗袖口一甩,极尽失望:“那你便去告吧!随便你!”自那日之后,文元正便离开了,施岗知道自此一别,他们再也回不去了。文元正要回京师,上报太子出事,而他留守河间府蛟崖附近县镇,抱着侥幸等一个奇迹。
施岗整宿整宿睡不着,暗中派人去崖底搜查,他知道太子的龙御司侍卫也去崖底搜查了,但至今没有消息。
他派人调查刺客身份,也没有任何头绪。
这帮人,就是冲着太子和太子妃而来,一行人里丫鬟奴婢还有两个厨子都相安无事。
“施公子。”
喜儿端着一碗粥进来,看到他长吁短叹,压力极大,不禁上前安慰他:“要不先喝点粥吧。”
施岗没有心情,拉过她按到床上,冲-了一次又一次。完事之后,施岗披上外衫坐在书桌前,“喜儿,我给你一笔钱,你拿着钱走吧。”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放喜儿一条生路。喜儿知道他在焦躁什么,文公子离开了,只有他还在坚守在这里,赌上了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包括他施家一家,相信太子还活着。喜儿抱住他,安抚他,“喜儿不走,喜儿愿意陪施公子一起等。”施岗自嘲:“等死吗?”
喜儿眼睫颤了颤:“能与施公子一起死,是喜儿的荣幸。”这几日,施公子的焦躁她看在眼里,从他忍不住碰自己发-泄时,她就认定了这个男人。
本来跟他回京师当他贴身丫鬟,她就抱着不能说出口的倾慕,在苏州那几个月,她偶然被分到他院子里侍候,他人很好,从来没有公子哥的顽劣。还给她大芒果吃,偶尔也会纵容她开些玩笑,吃不完的果子和零嘴转身就打赏给她。
后来得知他是内阁大学士,是靖晏十五年的文状元,她酸胀地感慨原来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优秀。
当他贴身丫鬟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接近他的法子,她没有悦儿姐向上的干劲,能每天都能见到施公子就心满意足了。“喜……
焦躁被她的话缓解不少,施岗总算知道为什么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失意时落魄时,美人的一片真心是最大的鼓舞。施岗切身感受一个姑娘的痴傻,无奈摇头:“真是傻姑娘,你拿着钱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他也许没法保下这一行人,但喜儿还是能保住的。喜儿笨拙地吻他,知道他此刻仍需有人来承接他的焦躁不安,如果她的皮囊能安抚一分半分,哪怕最后的结果是同他一起被处死,她也算死得其所了。“施公子,不要再想了,事情没有结束,一切还有转机的呀。”施岗被她过于乐观的话语逗笑,把她抱起往床上走,“喜儿,你不走,以后可别怪我。”
喜儿认真看着他:“怎么会呢,喜儿永远不会怪施公子。”施岗把她放到床上,喜儿看到他的轮廓与那日瞥到的毫无二致,甚至更大了些,面色涨红。
“施公子…“喜儿没有经验,笨拙地嗯-嗯·啊-啊地叫。“谁教你这么叫的?"施岗好笑道。
喜儿说她以前在别人家做事时,偶尔偷听到别人是这样叫的。“不必学别人。"施岗埋首抵-进,“疼不疼?”喜儿敛起眉间的痛苦,摇头:“不疼,施公子你不必顾忌喜儿,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喜儿任你摆-弄。”
施岗心一暖,便再也不克-制,好似这样才能发-泄内心的焦躁。直到晚上,喜儿回到自己的下房,碰见罗悦,喊了声悦儿姐。罗悦轻而易举就从她嘴里套出话来,在得知喜儿有个可以活下去的机会时,一时羡慕嫉妒命好,后又听到她放弃了,说要陪着施公子一起。她心头复杂,像看蠢货一样,“喜儿,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好好的能活下去的机会她不要,非要陪着施岗,还日陪夜陪陪到床-上,啥好处都没捞着。
文元正都跑了。
“你下面都那样了还这么死心塌地。"罗悦真想不明白,在苏州时不爬床捞好处,这会死到临头了倒是肯让睡了,这个蠢喜儿怎么总是在做一些赔本买卖。喜儿扯扯领子,还有些疼,“我没事的,缓一缓就好了。”罗悦见状,心里忍不住冒出想法,想过要不要赌一把,若是能陪几次就能从这场劫难中获得生机,她为何不去做?
罗悦是个有行动力的人,可惜的是,她不是喜儿,又是太子妃的人,她连靠近施岗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干等着。
到了第八天,施岗终于等到太子被救的消息,跌跌撞撞来到主卧。看到太子奄奄一息,伤势严重,施岗当即让人封锁消息,封锁院子,保护太子,以免刺客趁此再一次行刺。
一边回到书房手抖着撰写密函,快马加鞭送往翰林府。做完这一切,施岗才堪堪松口气。
但他忽的想起太子妃来,问起那个暗卫:“太子妃呢?”隐舟双手环胸:“不知道。”
施岗又再看向另一名太子暗卫,对方告诉他太子妃没找到。施岗心脏一抽,只好继续命人去搜查。
太子疗养了两天,伤势才有所好转,下晌时,施岗听到太子醒来,忙不迭过去查看。
“殿下!”
谢封延仍然虚弱着,凌厉的五官透着三分苍白,脑海前浮现那个女人牵着别人的手从他面前私奔的画面,黑眸里骤然多了戾气。“文元正呢?”
施岗迟疑,最后还是将他与文元正的分歧说了出来。谢封延站在他面前,意味不明笑了下,“真是患难见真章。”他一出事,女人跟人跑了,一臣子也跑了。施岗退了出去,谢封延喊来隐星隐舟,冷声吩咐下去,“去把太子妃给孤找回来。”
崔苡茉跟着苏闻走出了蛟崖,来到阳南郡,苏闻说他家药馆就在郡县里面。崔苡茉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怕唐突了长辈。苏闻心想先带她到客栈,再去崔家,先解决了她兄长的事,于是他派苏佑先回家,他则带青黛到客栈洗漱。
再林子里走了两天,即便青黛没有喊过苦累,但他作为男人,怎能让她一直吃苦。
崔苡茉察觉到他心细之处,颇为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