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为娘撑腰
侯府门前,崔苡茉在前头和景氏互诉,太子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门口这乌泱泱一大片人,“都起来吧。”
“谢殿下一一”
一群人站起来,女眷们都有些局促惶恐,少爷姑娘只敢躲在长辈后面。就连崔元良也尽力避着太子的目光,试图将自己藏到地缝里。只有崔侯爷硬着头皮邀人进去。
崔苡茉和她娘聊了两句,发现大伙儿都在等着她们,她才记起自己是太子妃,而不是侯府五姑娘,回头看了一眼太子,见他无甚表情立于她身后,她松开了景氏的手,朝他微微一笑,与他一同进去。会客厅里,太子坐于高台之下的主座,崔苡茉也跟着坐在旁,她还是有生第一次在长辈还在的时候,能坐在这主座之上。而二叔二婶,甚至祖母也只能坐在台下左右。丫鬟端上来上好的碧螺春。
崔苡茉第一件事便是给她娘撑腰,“半年前,我随殿下奉命南下苏州查案,事出紧急,走得匆忙,导致本宫的回门才拖到今日,二叔二婶,祖母,还有娘亲,让你们担心了。”
这一番话无疑是在敲打所有人,既解释了当初没有回门的原因,也把这一句话敲进每一个当初看笑话的人心里。
崔侯爷和冯氏脸上一时讪讪。
景氏看了眼太子,又看向她的女儿,她只担心她女儿有没有受苦受累。崔侯爷撑着笑容:“太子殿下与太子妃不拘小节亲自到苏州查案,铲除蠹国害民之虫,治国安民,乃我朝幸事,我等小民怎敢不识乾坤大。”冯氏一听自家男人在太子和五姑娘这丫头面前如此卑躬屈膝,心里顿时就堵了一团气,却又不得不担心起来。
这丫头给她老子娘撑腰来了,她小心地觑了一眼景氏,生怕她等会就告状。崔苡茉见她娘一脸欣慰看着自己,又主动提起,“娘,这段时日我怎么看你瘦了?”
宫外的事情,她能力有限,趁着回门和这次税银案,她得好好为娘亲震慑一下这些人。
尤其她听说二哥哥昨日回来了,二叔二婶娘私底下定会怨她,她娘的处境明面上可能不会有什么差别,但大宅院里多的是能磋磨人的手段。她娘又没有任何倚傍,管家大权不在手上,祖母的水早在她和四姐的婚事上就端不平了,也是指望不住能公平对待。税银案是一件无任何可指摘的为国为民的大事,她可以被二叔二婶娘指责白眼狼,但她娘不能。
景氏知道她女儿在拐着弯让她说有没有受委屈,但侯府这么多人,她要给面子的,尤其二叔还在。
“有吗?没吧。"景氏笑说,“许是娘太过想念茉儿你了。”这一说,气氛缓和了不少,崔苡茉不再继续问,看向太子,伸手握住他搭在桌上的大手,问道:“殿下,臣妾实在太久没见娘亲了,容臣妾私下与娘亲说说体己话。”
谢封延看向她搭上来的葱白手指,目光徐徐落到她那张娇柔婉约的脸上,知道她在请求自己,“依你。”
两人的一举一动落在其他人眼里,心里各有所思。崔侯爷又继续撑着笑容,佯装爽朗,喊来崔元良,父子两硬着头皮带太子游逛侯府。
而崔苡茉则是回到她娘亲的辞忧院,拉着她娘亲诉说诉说。“娘,你没受委屈吧?"崔苡茉主要担心这事。景氏欲言又止,想到惊春之死,她更担心女儿在宫里过得好不好,“娘能有什么事?这不是好好的吗,倒是你,这半年来过得如何?和太子相处得如何?皇后待你怎样?”
崔苡茉回想过去的种种,她与太子跌跌拌拌走到现在,有过误会有过落泪委屈有过吵闹,但总的来说应是仍在磨合的新婚夫妻,没有爹娘那样的伉俪情深,但也不至于煎熬难忍。
但她说出来只说:“皇后与太子待我都很好,娘亲不必担心。”景氏想起她方才握太子的手,太子还能依她,心下信了七八分,“那床事怎么样?”
崔苡茉没想到娘亲如此直白,脸一热,尤其想到这三天还有今早被太子在浴房里顶-弄。
“太子活儿挺好的。"除了几次他生气之外。景氏看向她肚子,忧心忡忡:“那怎么还没有动静?”崔苡茉:“娘,我也不知道,苏州遇到好大夫明明调理好身体了,却一直怀不上,是不是我打小体弱才导致一直怀不上?”景氏把女儿抱在怀里,不是没有可能,她的茉儿从小比别的小孩虚弱,如今好不容易没那么体虚了,她不愿逼她一定要生孩子稳固地位。“生孩子是要走一趟鬼门关的,怀不上就怀不上,若是担心在宫里不踏实,没倚仗,那就给太子纳侍妾,你再过继一个养着,晓得吗?”景氏见过大风大浪,过继一个孩子完全没问题,反正都是皇室的血脉,皇室认的。宫里是吃人的地方,她只要她女儿活着。崔苡茉叹气:“女儿之前也想过这个法子。”景氏抚一抚她的脑袋,“后来呢?”
崔苡茉:“后来南下苏州,女儿以为有机会怀上,没想到这一趟回来,腰都快断了,还是没怀上。”
景氏笑:“腰快断了?太子这么不怜惜人?”崔苡茉困惑又埋怨:“娘,你是不知道,太子这几天一直拉着女儿做那些事,他精力不知疲倦似的。”
景氏诧异:“他这般重欲?”
崔苡茉:“之前他还与女儿分房睡呢,教女儿好一阵担心,后来在苏州同了房,才知他是没尝过女人的滋味,把女儿折腾得够呛。”景氏:“是好事,起码在太子眼里,你是不一样的。”崔苡茉想问一句真的吗,为何她感觉太子对她忽冷忽热,心情好时对她就好,生气时会惩罚她,心情差时格外冷漠,什么都不与她说,直接便是一个命令,让她待一边去,好似她妨碍了他。
好比如那天夜宴,她都不知道他那天在为三皇子的事而生怒,要不是徐皇后告诉她原因,她指不定还在胡思乱想,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娘,太子确实如传言那般,不与人沟通,女儿有时很难猜到他的心思。”景氏拍了拍她肩头,“何止是你猜不到,那些内阁大臣不也每天都看太子脸色吗,太子尚未见习前也被人弹劾过,去年开始参与政务见习,短短几个月内阁大臣弹劾的奏折喷如泉涌。”
“太子是未来帝王,喜怒不形于色,能力非同一般,政务见习几个月,虽被人弹劾性格迥异,但经他手的奏折可没出过一个纰漏,这都是你外翁跟我说的,兼之税银案如此出色,朝内外的人都看在眼里,你不必忧虑这些,难猜到他的心心思着实正常,你作为人妇,做好分内事就好了。”“人生匆匆几十载,娘亲希望你健康喜乐。”经过娘亲这么一开导,崔苡茉心安了不少。“娘,还有一事我要与你说。”
想来想去,崔苡茉还是得要将太子在苏州利用侯府当幌子这件事告诉她,免得日后娘亲什么都不知道。
听完,景氏恍然大悟,笑了下:“怪不得冯氏这两天这般待我。”崔苡茉一听,觉得不对,“怎么待你了?”景氏:“克扣了娘一半的嚼用,辞忧院的饭菜换了些差的食材滥竽充数,就糊弄呗。”
“二婶娘怎能这样?”
崔苡茉感到气愤,二哥哥才回来两天,她娘就开始遭罪了,要不是今天回门,她娘还不知道要被磋磨多久。
“娘,你先回房里。”
景氏看穿女儿的心思:“要给娘主持公道?”崔苡茉站起来,“娘养我这么大,女儿还没回报过娘亲,这事你交给我。”景氏见她这般有信心,有些诧异,未出嫁前,茉儿还是个躲在她背后的小姑娘,短短半年,竞变化如此之多。
“好,娘先回房。"她也想看看女儿的手腕,是不是有自保的能力了。等景氏回房,崔苡茉让莲姑端来她娘亲的饭菜,看到上面被糊弄的菜肴,脸色冷下来。
她端起一杯茶盏,接着狠狠摔在地上,把莲姑吓得一哆嗦。“去把卢嬷嬷喊过来。”
“是。”
很快,卢嬷嬷被喊来了辞忧院,瞥到地上的茶盏,心里百转千回,再一看向桌上的菜,心头一咯噔。
“太子妃一一”
她刚出声就被罗悦扇了一巴掌。
这清脆响的巴掌直直把她打懵了,抖着身子忙跪下来。“太、太子妃娘娘……
崔苡茉站在她面前:“卢嬷嬷,你是二婶娘身边管厨房的大总管,这些比下人都不如的菜端到我娘面前是什么意思?”卢嬷嬷额头冒汗,一时间头脑空白,战战兢兢,“是……是老身管教不当。”“管教不当?"崔苡茉冷笑一声,“你还是二婶娘的陪房,在侯府做事都十多年了,还犯这种错?我看卢嬷嬷也是到了告老的年纪。”“不…“卢嬷嬷猛地一颤,侯府这肥差,要她割舍她怎么舍得!冯氏好不容易熬到当上主母,她卢嬷嬷是冯氏身边的一把手,管着这么多丫鬟婆子下人,里面的油水可够她吃几十年,不出意外的话,她能安安稳稳在侯府颐养天年,要她现在告老,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一一卢嬷嬷说什么都不会松手的,“太子妃娘娘,老身是侯夫人的人,您要打狗也得过问一下侯夫人……”
“是吗?"崔苡茉眼神示意让喊冯氏过来。冯氏就在自己院子里,方才听到卢嬷嬷被五姑娘喊了过去,心里就一直忐忑不安,坠了块大石头似的。
这死丫头要做什么?!
“夫人!夫人!”一丫鬟从外面跑过来,“太子妃娘娘让你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