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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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这淋雨做什么？”

米霍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艾丝黛拉惊讶地转回头，才发现米霍克已经抱着几个箱子回到甲板上了。“米霍克？你怎么…你…"她奇怪地指了指港口，又指了指米霍克。“港口人太多，我从那边绕过来的。”

他指了指另一边的高地，说着上前拉过艾丝黛拉的手腕，将她从飘着雨的船尾拉到了船舱门囗。

“剩下的明天再去拿。”

把艾丝黛拉推进船舱以后,米霍克自顾自地搬着物资放进了餐厅里。等他再回到船舱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早已湿漉漉了。他站在门口拍了拍衣服,水滴滴答答流下来，将脚下弄得湿哒哒的。艾丝黛拉连忙拿来了毛巾，递给了米霍克，米霍克拿着毛巾搓了一把头发，甩了甩头，便坐在了椅子上。

“对了，米霍克，刚才船匠说下雨天没办法搭床架子，就先回去了，要明天来。”

米霍克点点头,他扭头看向船舱门的方向。“照这个天气，明天也未必行了。”

艾丝黛拉闻言，不免小小地垮了下脸。

她感觉他们出航这段时间的天气真有些邪门。在海上的时候狂风暴雨，到了罗格镇，天气又好起来了，现在他们要出航了，却又开始下大雨了。“罗格镇是很多雨的岛屿吗？"她小声嘀咕起来。“并不算是，只是我们正好赶上了雨天。”米霍克的回答是惯有的一本正经,让艾丝黛拉一时接不上话。米霍克也没在意艾丝黛拉的沉默，他找出新买的小暖炉，点燃了几根木柴扔进去，然后拎到了艾丝黛拉的床边，烘烤掉两个人身上的湿意。有了小暖炉，艾丝黛拉整个人都舒展开了。现在并不是冬季，天气算不算冷。但连日以来的雨让她觉得骨头都泡湿了，浑身难受。

“坐过来。”

米霍克说着，把艾丝黛拉拉到了床尾，避免被暖炉烫伤。艾丝黛拉听话地挪了过去，然后伸着手，凑近暖炉，想将湿哒哒的斗篷袖子烤干。

厚重又湿的斗篷穿在身上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她干脆脱了斗篷，挂在一边的椅背上烘。

米霍克见此也脱了上衣和鞋子，铺在了椅子上，顺便把艾丝黛拉的斗篷抖了抖，平整地挂好。

米霍克打开衣箱，随手扯过另一件白衬衣，披在了肩上。莫名的，船舱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柴火噼啪的燃烧声。因此，门外的雨声更加清晰了。艾丝黛拉感觉雨声好像逐渐响了起来，风也大了起来，雨点都已经砸到了门板上。

她下意识看向了门的方向，走了个神。

突然，脑袋被轻轻敲了一下，让她猛的回过了神，转过了头。“黛拉。"米霍克似乎在给她递过来什么。“什么？”

艾丝黛拉伸手接过来，才发现是一个热乎乎的东西，打开外层的包裹，肉松饭团的香味顿时涌了出来。

艾丝黛拉有些惊喜：“饭团？米霍克，你什么时候买的？”“过来的路上。”

“好香！米霍克你也太细心了吧。”

艾丝黛拉对于米霍克从来是不吝夸奖的，但米霍克对艾丝黛拉的夸奖也从来都是不为所动的。

他大概已经免疫了。

甚至眼皮都不抬一下，手上继续摆弄湿透衣服。“嗯。”

然后嘴里冷漠地回了一声"嗯”。

艾丝黛拉早就习惯了米霍克的性格，她弯着眼睛看着米霍克，脑子里却在想，虽然米霍克看上去冷冰冰的，有些不近人情，但实际上真的是个很细心的孩子。

当然，也就是想想，米霍克可不喜欢她把他当孩子。不过说是说米霍克还是个孩子，可却是她受到他的照顾更多。以前她还能靠着分裂体帮米霍克修行，而现在因为身体的情况，米霍克都不让她使用分裂体了。

她也想帮上忙。

可她似乎帮不上忙。

甚至可能躲过了白化病，却没躲过并发症，然后死在路上？艾斯黛拉的心底难免有些苦涩。

她一边啃着饭团，眼神却有盯着门板失了神。“唔…"脑袋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艾丝黛拉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在想什么？”

米霍克拿过水囊喝了好几口，眼神却始终落在艾丝黛拉的身上。艾丝黛拉有些僵硬，她抿了抿嘴：“我只是在想雨什么时候停…米霍克依然盯着她："撒谎。”

艾丝黛拉：“我…我没有…”

米霍克还是盯着她，但一言不发。

艾丝黛拉妥协了，她叹了口气：“米霍克…好吧好吧，我只是在想，我会不会逃过了白化病，却没逃过并发症…就是那个…肺部什么化的…”医生和她交流病症的时候，艾丝黛拉听的不真切，一连串的专业用词让她听得头脑发昏。而且，没怎么说呢，就被正好过来的米霍克打断了。真说起来，现在米霍克或许比她更了解自己的病情。“不会。“米霍克回答得斩钉截铁。

“米霍克！”

他还想说什么，就被艾丝黛拉抓住了手腕，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嗯。”

“米霍克…如果，我是说如果…"艾丝黛拉坐端正，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认真地盯着米霍克。

“如果我死在半路上了，你会怎么做呢？”“？”

米霍克似乎不想听这个问题，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手上一用力，将自己的手腕从她手里扯了出来。

艾丝黛拉当然感觉到了他的不悦，她连忙又把他的手腕抓了回来，看米霍克还要挣脱，她赶紧又加了一只手。

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明摆着不想放。米霍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果然还是不动了。艾丝黛拉斟酌措辞：“我知道…你可是特意带我出来治病的，肯定不会想有这种结果…但我只是想问问，随便问问而已。”听她这么说，米霍克垂眸，想了想回答说：“…我会把你送回家乡。”艾丝黛拉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这好像是米霍克会做的事情。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米霍克，我想了想一”“如果我死了，你还是把我烧了然后撒进海里吧？这样就算死了也能继续旅行！”

艾丝黛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点，挤出一个看起来毫不介意的微笑。“我是能力者也不能游泳…嗯，以后也可以去大海里了…“你不会死。”

米霍克突兀地打断了艾丝黛拉的话，艾丝黛拉的笑容僵在嘴角，她有些紧张地抬头看向他。

可事实上，米霍克的心情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起伏。“米霍克…我就是说…”

“你不会死。“米霍克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他抬眼看了看艾丝黛拉，接着说：“只要你不偷吃巧克力饼干，不滥用能力，不晒太阳，不…唔。”

“知道了我知道了！"艾丝黛拉猛地伸手捂住了米霍克变得喋喋不休的嘴巴。“我也没有，我平时也挺注意的…”

艾丝黛拉脸上此时已经挂满了绯红，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显眼。米霍克耸了耸肩，从胸腔发出了闷闷的声音：“嗯。”被他这么一打岔，艾丝黛拉一点忧伤的情绪都没了。她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松开了手，探出身子去扯自己的斗篷。被松开的米霍克：“还有不嘴硬。”

艾丝黛拉…”

啊！果然孩子长大了就是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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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周，船也在断断续续修了一周。终于，罗格镇的天放晴了。

米霍克准备趁着天气好，今天就启航往伟大航路去。艾丝黛拉对此当然双手赞成。

这几天他们准备了足够的物资，至少够他们在海上漂一个月了，毕竞进了伟大航路，谁也不知道去下一座岛得航行多久。米霍克扯开了绑着帆的麻绳，从桅杆上跳了下来，往船舵处走去。“黛拉，过来。”

听到米霍克的声音，艾丝黛拉连忙扶着船舷边的木杆朝声音的来源走了过去。

“我在这。”

她一边应答，一边仰头慢慢往楼上爬去。

“米霍克，今天的天气真的很不错！”

因为怕摔，她其实很少上二楼，即使是守夜她也会让分裂体来，不过现在船上加装了栏杆，非常稳固，她也不需要担心了。米霍克正在调整航向，看艾丝黛拉过来了，腾出一只手给她。艾丝黛拉也不客气，直接抓住了他的胳膊，稳稳地走到了船舵边上。“这几天天气应该都不错。"米霍克说着。他抬手拎出了艾丝黛拉脖子上戴着的小瓶子。小瓶子里是空的，因为怕艾丝黛拉在养病的时候偷偷用分裂体，所以米霍克把她的小血瓶清空了。

他松开船舵，在艾丝黛拉疑惑的眼神中走到了搁着两把刀的栏杆边，背对着她。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掰开瓶口，抬腿踢出刀刃，在刀刃缩回刀鞘前，手指迅速地在刀刃上一抹。

手指对准瓶口，几滴鲜血滴入了瓶子里，大概只滴了没几滴，瓶子就被艾丝黛拉捏住了。

“米霍克，不用那么多。”

她皱着眉拿过瓶子盖上，戴回脖子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小心地替米霍克把那道小伤口按压包扎起来。

“不用划这么长的伤口吧。"模糊的视线中，艾丝黛拉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过分刺眼的红色。

米霍克看了看自己被包得严严实实，并且几乎无法弯曲的手指。他沉默片刻，开口道：“包扎的技术进步了。”“但我应该只是伤了手指。”

他竖起手指动了动。

艾丝黛拉：……我重新包。”

她说着就要去解开手帕。

但米霍克却躲开了她的手，转身又往船舵边走去。“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