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20章
第二十章
云眠来别墅这几天,可把小黑收拾得够呛,日子过得别提多憋屈。虽然它表面服了云眠,但实际是不服的。
见云眠问它,小黑便添油加醋地乱说了一通。说它以前和主人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方书语经常来看它,还会给它买礼物。主人也会带着它和方书语一起散步,还有她那条博美犬。要不是因为它以前流浪的时候感染了疾病,现在肯定和主人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云眠黑着脸听完,忍无可忍,又将它揍了一顿。还是气不过,她又带着几个跟班,去把方书语那条狗仗人势的博美犬给堵在花园尽头打了一顿。
这些事情冯管家一概不知。
在他的视角看来,沈先生新送来这只森林猫虽然看着乖巧柔顺,但和其他几只猫相处还融治的。五只猫每天都在一起玩,很快便打成了一片。因为长得漂亮,那几只猫都很喜欢它。
他还会时不时拍点猫视频给沈先生的助理,以免沈先生挂念。毕竞前几天半夜沈先生还打电话来问他小白情况,可见对这只猫的在意。却说左尧收到冯管家发来的视频,却没敢拿给沈知行看。这几天工作密集,老板也忙,每天行程都排得满满当当,晚上几乎十点多才回酒店休息。反正看来小白在家挺好的,他便没拿这事去分老板的心。就这样,几天后,电影节开始举行颁奖典礼。在贵宾休息的典礼后台,沈知行和恩师崔因策导演叙了叙旧。自从《时光尽头》那部电影后,沈知行也再没和恩师合作过,不是崔导后来没找他演,而是沈知行看过剧本后都婉拒了。反而是后来他自己挑的另一部小众题材电影,又拿了一个奖。
崔因策导演问他:“知道你挑剧本眼光刁,怎么样,后面有什么计划?”沈知行笑了下:“暂时还没定,先看看吧。”这两年翻拍风气盛行,要不就是买IP,原创好剧本少,沈知行手里几十个递来的本子,他翻来看去,实在是找不到一个满意的。宁缺毋滥,他不想将就,也不想把时间花在拍烂片上。
当初毕业他之所以答应崔导拍第一部电影,就不是奔着大红大紫赚钱来的。他有自己要实现的愿望。
“对了,我有个朋友拍纪录片的,上次找我帮忙引荐,说有个戏想找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等这两天忙完我介绍你认识认识。”沈知行自然不会拂了恩师的薄面,点头应下。“知行!”
走进典礼后台的方秋雨四下张寻找,总算找到了正在和崔导聊天的沈知行,连忙挥手打招呼,走了过来。
“是书语啊。“崔导扭头瞧见她,话毕视线又在沈知行身上一转,笑道,“好久没见你俩同框了?”
面对恩师,方书语自然而然撒娇告状:“导演您是不知道,他现在可是大忙人,想约他见一面都难呢。”
崔因策意味深长一笑:“那今天正好有机会,你们好好聊聊。“有意将相处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崔导便带着工作人员回了会场。方书语看一眼沈知行,难以掩饰心中幽怨。来了亚湾岛几天,她一直都找不到机会和他单独见面,今天竞然还要借崔导的面子,他才肯站在这里同她说几句话。他就有这么不想看见她吗?可认识他这么多年,方书语太了解他性格了。若是开口说些他不想听的话,他抬脚就会走,哪怕这阵后台休息厅人多眼杂,他也不会给她面子。方书语不由嘴角发苦,明明在外她也是风光无限的女明星,可面对他时,还是永远只能做一个患得患失的小女人,独自体会那种无人能懂的失落。“对了,前几天我看见冯管家把你那只猫接回来,你是不是过敏了?“她思绪快速一转,选了个最能拉近彼此距离的话题。“没有。”
沈知行抬手看眼腕表,“不好意思,我一会儿还要上台,先去准备了。他大步转身,瞥了眼靠在大厅门口玩手机的左尧。左尧正把这几天拍的素材发给公司小李剪视频,一抬头见老板走至近前,忙道:"老板?”
沈知行也没说话,就这么神色冷淡盯着他,看得左尧心里发虚,还以为是冯管家给他发视频的事被老板知道了,连忙解释:“我看您一直在忙,就没打扰您。"说着把视频点开递过去,“您看,小白在家挺好的,还长胖了呢。”沈知行接过手机看几眼,立时蹙眉:“明明瘦了,你哪只眼睛看到胖了?”左尧…”
“给冯管家打电话,让他按照我给的食谱喂。我后天回去接。”三个小时的颁奖典礼结束。
方书语带着助理走出会堂,今天她不过是来露个脸,既没作品也没奖项,更不像沈知行能被邀请做重要奖项的颁奖嘉宾。她和沈知行一起出道,一起出演同部处女座。可几年后,沈知行在电影界深耕,而她在经纪公司要求下,转型拍了几部仙侠古偶,人气是上来了,离拿奖却是越来越远了。
有时候她想,沈知行对她那么疏离,难道是因为这个?方书语心情烦郁,打开手机,突然看到姚倩然两小时前发了个朋友圈,定位竟也在附近。想了想,她给姚倩然打了个语音过去,约她一起喝下午茶。到了约定的咖啡厅,方书语坐下没一会儿,见到了赶来的姚倩然。其实她也大半年也没见姚倩然了,自从她被那个有钱男友养着后,就不怎么来公司。今日一见,姚倩然画着精致的韩系妆,一身高奢套装和珠宝手包,打扮得比她还闪耀夺目。
方书语眼睛微眯,笑着打趣:“过得挺幸福啊。”姚倩然在她对面坐下,柔柔一笑:“哪比得过书语姐,今天的红毯直播我看了,你美翻了。”
方书语挑挑眉,目光在对面女孩脸上不着痕迹扫一圈,没发现什么医美痕迹,妆也很淡,被包养近两年状态还能维持这么好,看来那公子哥确实挺宠她,也舍得砸钱。
“就你一个人,男朋友呢。”
姚倩然垂眉不语,抿了口咖啡。
“怎么,吵架了?“方书语心头轻嗤,看来也没她以为的日子过得滋润嘛。姚倩然叹了口气,双手捧颊趴在桌上,烦恼地向她诉苦:“他太霸道了,什么事都要我按照他的意思来,也不许我去演戏,我整天除了逛街美容看秀,都不知道该干什么。”
方书语:“”一时不知道她是在抱怨还是在炫耀。“挺好的啊。多少人奋斗一辈子,不就想过这种日子吗。知足吧妹妹。”姚倩然其实很羡慕方书语,能靠自己能力在娱乐圈有一席之地,留下经典作品和角色。而她们同一个公司,她现在却已经成了半个素人。“对了,前几天你不是问我,我男朋友怎么认识沈知行吗。我也是才知道,他们早就认识。“姚倩然忽然想起这事,迟疑地说,“徐亦正以前好像有过一个联姻对象,后来那个女孩飞机事故去世,这桩婚约才取消的。”“这跟沈知行有什么关系?"方书语颦眉。“那个女孩家……云天集团你知道吧?她就是云天集团的千金。徐亦正他爸你也知道…那样的家世,他是不可能娶我的。他爸当初给他安排的,都是那样身份的未婚妻。”
“你还是没说,这跟沈知行有什么关系。"方书语有点不耐烦了。“沈知行是云天董事长的养子。“姚倩然说完,看着方书语愕然的表情,“很震惊吧?我也是才知道的。”
前两天,徐亦正和他几个少爷圈的朋友到会所玩,也带了姚倩然去,她听到徐亦正喝醉后在那儿怒声咒骂沈知行,才得知,原来沈知行竞然还有这层身份方书语确实很震惊。
云天集团,那可是市值年年上财富榜的企业。沈知行是云天董事长的养子……她竞从不知道,而且沈知行也从没提过,更别说靠这个身份在圈里行些方便。
想到沈知行对她不冷不淡的态度,方书语不由自嘲,难怪……典礼结束后,沈知行接到崔导电话,说他一会儿约了那位朋友到附近小坐,让他有时间的话也过去聊聊。
沈知行跟何光知会了声,又让左尧先回酒店,自己过去赴约。到了茶餐厅,崔导起身为他介绍身旁一位面颊消瘦的中年男子。“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孙吉祥导演。”沈知行有点诧异,这位孙导演之前是专门拍纪录片的,曾拿过最佳纪录片奖,沈知行看过他的那部拿奖作品,叙事角度刁钻,也很有思想深度。崔导作为引荐人,负责帮他们介绍:“孙导这次打算转型拍电影。他看过你演的几部片子,觉得你很适合他新电影的男主,你们可以聊聊。”孙吉祥衣着不修边幅,头发卷长,看起来像个艺术怪人,但掩在凌乱眉毛下的一双眼睛却清明锋锐。他坐在沈知行对面,先是毫不掩饰打量他几眼,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又皱起眉,又摸摸下巴自顾沉吟半许,还未开口,便已经在那咂声沉思了几番。
沈知行静静坐着,也没有出声,任由这位孙导打量他。“形象符合,眼神里有我想要的东西,只是身材气质太挺拔了,我还需要再消瘦蹉跎一点的感觉……”
崔导乐了:“人家小沈还没答应演呢,你倒是先挑上了?”孙吉祥放声一笑,眼里满是傲气:“我敢这么说,自是有这个自信。我把剧本给你看了,你一定会接。不过今天我出来的急,剧本没带,我先大概给你讲讲吧。”
沈知行微笑颔首:“洗耳恭听。”
讲起戏来的孙导顿时与刚才判若两人,变得严肃而认真,一个曲折坎坷又充满悲情命运色彩的故事在他的讲述中缓缓呈现。仿佛电影还未拍出来,就已然跃于众人想象画面之中。沈知行听得很认真。
等孙吉祥讲完,他沉吟下来,半晌未语。
这次换孙吉祥不慌不忙坐着,任他思考,等他答复。片刻后,沈知行抬头道:“剧本很好。但这个剧本除了主角,还有一个关键人物。若这个关键角色没顶起来,整个电影便缺失很多力量。”孙吉祥又是一笑:“那是自然。你先考虑。至于另一个角色,我自有人选。”
沈知行并未立刻答复,只是审慎地说:“这样吧,您回头把完整剧本发给我,我看完再给您答复。”
孙吉祥说话做事很干脆,点头应诺下来便起身,说还要去见个人,急急忙忙走了。
等他走后,崔导才对沈知行道:“我看那剧本确实不错,可以试试。”沈知行还是持保持态度:“故事是不错,但整部戏大半都在和另一个角色演对手戏,一个好的对手很重要。”
听他这么说,崔导看他几眼,打趣道:“那你当初面对方书语,是怎么建立起信念感的?”
他那部电影,戏眼也在男主身上,需要沈知行演出为了穿梭在时空间隙里的爱人付出生命的深沉绝望的爱。那时他和方书语还不认识,方书语演技也尚青涩,他还是照样出色完成了。
沈知行却并未回答崔导这个问题。
却说另一头,方书语和姚倩然聊了会儿,便准备去吃饭,于是找了家餐厅。刚进餐厅门口,便碰见出来的沈知行和崔导。几人在过道撞了个正着,双方都有点意外。
方书语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姚倩然便欣喜惊呼起来:“沈知行!崔导演!方书语蹙了蹙眉,刚要开口,就见沈知行淡淡的目光落到她身旁的姚倩然脸上,忽地一顿。
“这么巧,你们也在这儿。"崔导和蔼笑道。“是啊……“姚倩然很激动,一次见到了两个偶像,又激动又紧张,一时间涨红着脸,有点语无伦次。
方书语视线扫过沈知行,发现他竞然盯着姚倩然走了神,这个发现顿时让她顿时升起一股来自女人的警觉。
她认识沈知行这么久,他对圈中女演员一向恪守礼貌分寸,无论是清纯可爱,艳丽性感,什么样的美女,他眼神从来不会在对方脸上停留超过两秒。这个认知让方书语脸上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她余光瞟一眼姚倩然,见她满脸红晕盯着沈知行,羞涩地说:“沈知行,我特别喜欢你,你能给我签个名吗?"沈知行倏地皱眉,别开视线,神情变得淡漠。“抱歉,没带笔。”
他淡淡颔了颔首,和崔导一起出了餐厅。
姚倩然有点失望,眼巴巴望着他们背影走远,满脸懊恼跺脚:“早知道我就要合影了,他总不会说没手机吧?”
身侧的方书语不动声色审视她一眼。
比她年轻,头脑单纯,长了一张清纯小白花的脸,这种长相在娱乐圈也不算绝色,顶多就是一双眼睛比较水灵。
…难道沈知行喜欢这种类型?
姚倩然对方书语内心的起伏丝毫不觉,转头沮丧地道:“书语姐,我刚刚是不是像个傻子一样?”
方书语缓缓一笑,看着她道:“知行他就这样,对不熟的人都很冷淡的。”“书语姐,你跟沈知行这么熟,帮我要个签名吧?“姚倩然立马挽着她手撒娇。
方书语半开玩笑地说:“可以啊,不过我帮了你,你拿什么回报我?”姚倩然一脸单纯:“好姐姐,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我办得到!”方书语挑唇,伸出食指朝她勾了勾。
将崔导送上车后,沈知行回到酒店。
电梯缓缓上行,他定定看着金属镜门上反射出来的脸,眉峰低低压着,眼眸黑沉漠颓,整个人凝着一团散不开的阴霾。直到′叮'一声电梯门开,他才敛了眼皮,迈腿出去。走廊上地毯厚实静音,一段几十米的长廊,他走了很久,直到在门前站定,脸上神情才然恢复成往素的淡然平静,抬手刷开了门。“老板,您回来了!"左尧见老板回来,忙放下手机从沙发上弹起,“我点了餐,咱们是在这吃还是出去吃?”
“你们吃吧,我没胃口。“沈知行揉了揉眉骨,伸手,“把手机给我。”“哦。"左尧把手机递给老板,不知他要做什么。却见老板走到窗边沙发坐下,在手机上点了几下,而后几声猫叫传出来,一听便是小白活气神现的声音,沈知行看着视频里小白带着几只猫轻快地东奔西跑玩耍,凝着的眉头才缓缓松泛,眼尾染上柔和。他闭上眼,靠在椅背里,就这么把手机放在旁边,听着视频里的声音。
这时左尧才发现,老板心情好像不太好。
但他也不敢问,毕竟小白的事他还在老板这记着一笔呢。好在没一会儿酒店外卖送来,他赶紧带着餐食溜去隔壁和同事们一起吃了。沈知行闭眼独自在房间小憩,等醒来,已是夜幕降临。房间里没开灯,一室昏暗,他躺在椅子上没动,就这么沉在黑暗中静了许久。
与此同时,远在A市的伴山别墅。
二楼的投影仪正放着一部电影,几只猫懒洋洋趴在沙发上犯困,只有坐在中间的云眠睁着一对清凌凌大眼睛。
这部电影正是沈知行和方书语主演的《时光尽头》。之前云眠只搜索过这部电影的剧情简介,但一直没机会真正看过,这次总算有机会找来看了。电影放至过半,进入一段虐心情节,看得云眠鼻酸堵塞,眼眶里蓄着两汪泪欲落不落。
她心下轻哼,演得这么缠绵悱恻,难怪连房子都要买在一块儿!生怕谁不知道你俩互相喜欢呢?
看完电影,云眠愈只觉心情烦闷,更生沈知行的气了。第二天,沈知行参加完亚湾岛的时装周,便让左尧定了隔天回去的机票。何光本想让他在亚湾多待两天,等电影节闭幕式结束再回去。可沈知行说他这次没带作品来,该见的人也已经见了,闭幕式没必要再去,便跟恩师打了声招呼,决定早些回程。
好在这次左尧全程跟随,拍了不少照片视频素材,足够工作室营业一阵了。翌日登机返回,沈知行在飞机上收到孙吉祥导演发来的电子版剧本,他花了几个小时把剧本看完,一时沉侵进去。
下了飞机,刚要上车,他就接到孙导打来的电话,问他考虑得怎么样?若有兴趣,便约他再单独聊聊。
沈知行看眼腕表,沉吟片刻,让何光先回公司,自己先去跟孙导碰个面。左尧欲言又止,他刚给冯管家发了信息,说老板马上回去接猫,结果老板又改了行程。
沈知行看他一眼:“开车。”
到了和孙导约定的地方,沈知行去赴约,左尧在车上等。没过多久,冯管家打电话来问他沈先生几时到,他好将猫装进猫笼收拾好。左尧瞅了眼里头,老板正跟孙导谈事,估摸今晚怕是不会去了,于是让冯管家不急,明天再说。
而那头,冯管家打完电话,看眼旁边一瞬不瞬盯着他的小白,摊了摊手说:“哦豁,你主人不来接你了。”
云眠怒气一下升到]顶。
可恶的沈知行,她再也不会相信他了!
一个小时后,沈知行从私房馆出来,上了车,左尧竞闻到他身上有股酒味,诧异地问:“老板,您喝酒了?”
沈知行摁了摁太阳穴,靠进椅背:“孙导是个性情中人,聊到兴头上便小酌了两杯。不要紧,开车吧,先去伴山别墅那边,把小白接回来。”“您醉了?这么晚了,要不明天再去接吧。"左尧有点担忧,毕竟老板平时不喝酒,那个孙导演也是,聊剧本就聊剧本,怎么还喝上酒了。“别废话,开车。“沈知行靠着窗户闭上眼。汽车一路疾驰,出了市中心,很快抵达伴山别墅园区。这阵已是晚上将近十点,路上车流渐少,唯余两旁路灯疏影斜长。车开进园区大门,一直到别墅门口停下。
云眠本来已经睡着了,但突然感知到熟悉的信息素,她睁开眼,再次确认了一遍,是沈知行和左尧。
她磨了磨牙,眼神带怒,双爪蠢蠢欲动挠着沙发,身体却弓起一动不动。但旁边小黑小花却有了反应,尤其是小黑,蹭一下就抬起了脑袋,瞪大碧绿的瞳孔直往门口张望,显然它也嗅出沈知行这个主人的气味了。左尧的声音远远从门外传进来:“老板,你头晕就别下车了,我去把小白接出来。”
随着一阵脚步声,左尧进了门。小黑立刻箭一般从柜子里冲了出去,小花和小灰几个也开始喵喵叫起来。
“小白?小白?"左尧打开灯,一边唤着。几只猫跑出去,围在他脚边打转,脑袋轻蹭他的裤腿。云眠不由冷哼一声,没出息。她像个女王一样趴在沙发上,看都没看左尧一眼。找了半天,左尧终于看见小白,走过来想要抱她,云眠却冲他址了纰牙,一跃跳下沙发,转身就走。
“嘿你这小家伙,我来接你回去,还不理我?再跑我可走了啊,留你在这儿当只野猫。”
左尧这么一说,云眠就更来气了。说丢就丢,说接就接,把她当什么了?心里的气不发泄出来她真憋得慌。
想着,她突然转头朝左尧跑过去。
左尧还以为小白认出他来了,蹲下身唤它,还没等反应过来,眼前虚影一闪,小白一个飞扑起跳,爪子挠在他脖子上。“哎哟!”云眠报了仇,迅速往外跑去,看见门口停着的车,沈知行坐在车后座,手肘抵着额头,看起来像睡着了。
云眠从副驾驶窗口跳进去,站在椅背上瞪着沈知行。沈知行抬起头,看见小白自己进了车,眼里划过一丝意外,微醺的黑眸里浮起抹笑意:“怎么这么乖。”
“总算想起我了?这几天你干嘛去了!”
虽然云眠说着质问的话,但喉咙里只是发出一阵生气的咕噜声,一双墨蓝瞳孔定定瞪着他。
“生气了?"沈知行的声音有点与平时不一样,鼻音低磁,带着丝性感的沙哑。
云眠动了动鼻子,闻到他身上混着雪松气息的酒香,顿时更生气了。哈,竞然还喝酒了!
跟谁喝的?这么晚了,醉醺醺的,打扮得这么骚。约会去了吧,和方书语?她越想越烦,心里那股无名火怎么都止不住。沈知行一只手撑着额角,掀起醉意迷离的眼眸,伸手来摸她,却被云眠偏头一躲,避开了。
一人一猫对视,沈知行怔了怔。
就在这时,左尧嚷嚷着跑出来:“老板,小白它挠我!你看,都给我挠破皮了!”
云眠瞪他一眼,从椅背上跳下去,丝毫没有做错事的理亏,反而觉得挠轻了。
沈知行今天陪孙导喝了几杯,这阵本就头晕,左尧又在这儿大呼小叫,头更疼了,他揉着眉心:“先回去,家里有药。要是严重,去医院打一针。”他侧身去抱小白,手才刚伸过去,小白的爪子就挥了过来,很明显的抗拒。左尧在前头副驾驶翻出块创可贴,回头说:“老板,几天不见小白认生了。小心它也挠您。”
沈知行有点无奈,小白是他养的,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它这哪儿是认生了,是生气了,在赌气呢。他低低一笑,顽皮样跟个孩子似的。云眠兀自生了一路的闷气,直到车开回沈知行家公寓车库,她才侧头瞟了沈知行一眼。见他支着额角闭上眼,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不由心哼,都是些无情无义的家伙,谁也不例外。
“老板,到了。“左尧将车停下。
沈知行这才睁眼,揉了揉太阳穴,眼底恢复了些清明。他抱起小白下了车,回头道:“你也回去休息吧。”
进了电梯,沈知行低头看眼怀里的猫,小家伙气性大,还扭着脑袋不理他呢。
他摁开密码,几日没回家,一开门,屋里空旷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脑袋的眩晕也似清醒不少。
沈知行将猫放到地上,拍拍它脑袋:“好了,乖,回家了。”哼,云眠一扭头就跑开了,才不要理他呢。沈知行也没在意,抬手松了松领带,解开西装领扣,抬步朝卧室走去,今天舟车劳顿,他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
让小白自己玩儿,沈知行进了浴室,打开花洒,修长挺拔的身型站在雨幕下淋了会儿凉水,感觉身上那丝酒意带来的不适燥热消失后,才捋了把湿发,开始洗澡。
洗完澡,沈知行披着浴袍出去,轻轻唤了两声:“小白。”云眠还正在猫屋生闷气呢,在她没想好以后要怎么跟沈知行相处前,暂时还不想理他。
结果沈知行找到猫屋来,看见她趴在绒毯上,一弯腰便将她抱进怀里,还用手指点了点她鼻尖:“我们小白还生气呢,好了,…嘶!”云眠实在是恼怒至极,明明不想理他不想看到他,他偏生要来烦她,她一气之下扭头咬了他一口。
小小的尖牙咬破了沈知行食指,血珠顿时沁出来。沈知行看着指尖的血珠,却没生气,只是用无奈又纵容的语气问她:“咬也咬了,不生气了吧?”
云眠这下理亏,垂着头不吭声了。
她默默瞟一眼他还在流血的手指,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舔了舔。沈知行眉宇柔和,任由她含着他指尖轻磨吮咬,用另一只手摸着她的头,轻声说:“不是不要你了,我是去外地出差工作,才将你送去冯管家那边的。以后不会了,去哪儿我都带着你一块儿,好吗?”云眠舌尖下意识卷了卷他指头上的血珠,尝到一股腥甜味,心里却想,哼,男人的话骗人的鬼,她再也不会相信了。沈知行见猫儿总算乖顺趴在他怀里,便带着她回了房,一天下来实在是头晕累乏,他连睡袍都没换,就这么合衣躺在了床上。他一只胳膊将小白毛茸茸的身子圈搂在怀里,宽大手掌还时不时有节奏地轻抚一下,不多时便睡着了。
云眠盯着他侧躺在枕头上的面庞,目光从他眉宇扫过鼻梁,又从他鼻梁扫过唇峰,然后落到他衣袍敞开的喉结和结实胸膛上。她烦躁地撇开视线。
正想一跃而起离开他卧室,却突然感觉到身体里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在她身体里四处游走,烫得她浑身像有蚂蚁在爬一样,又疼又痒。阿……她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吃坏了什么东西,云眠手脚无力趴下来,脑袋搭在沈知行手肘上,哀哀呻吟了几声。
下一瞬,她眼前忽然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沈知行是被热醒的。
许是今晚孙导那几杯酒后劲太大,就连睡着了也感觉胸闷不适,浑身燥热难当。
他睡意朦胧睁开眼,正要伸手去床头开灯,却突然感觉胳膊上枕着一个人,头发散在他身侧,手脚并用缠在他身上,柔软细腻的触感从两人肌肤相贴传来,就连轻微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是个女人!
沈知行遽然一惊。
他猛地起身,打开床头灯,转头冷冷扫向床一侧。只一眼,沈知行呼吸骤然停滞。
躺在他床上的少女闭着眼睡得很香,睡颜恬静娇憨,眉眼清灵精致,脸蛋粉扑扑的,挺翘鼻翼随着呼吸轻轻阖动,美好得一如他记忆中的模样。沈知行如同被点穴般定在原处,深深看了女孩睡颜许久,才自嘲一笑,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又做梦了。
只是,他目光突然扫到少女光裸的肩膀和若隐若现的胸脯,以及被子下不着寸缕的纤细双腿,眉头顿时皱起。
做梦也就做梦罢,这些年他梦到她的次数不少,可怎么会…做了这么个下流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