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球(1 / 1)

第20章带球

#20

姜潼才不管造成的误会是否给陆起带去麻烦,如果陆起给钱,她多喊几句“爸爸"也没关系。

关于这位便宜老爸吧……

从小她就没有好奇过自己的生父,她生活中接近父亲角色的男性长辈是沈叔叔,姜女士和沈叔叔带她出行的时候,一般默认为一家三口。姜女士也从未提过她生父的任何讯息。

直到她19岁的某一天,姜女士突然告诉她:“陆起去世了,他留下一笔遗产给你,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回国接受一一噢,忘记讲,陆起就是贡献了一颗精子和我的卵子结合然后孕育出你生命的男人。”

彼时她只关心两个问题。

第一,遗产的数额大不大?不大的话可不值得她千里迢迢走一遭。第二,陆起的家庭复杂不复杂?万一陆起的老婆孩子什么的不甘被她分走财产太难缠,她嫌麻烦。

其余的她一概没兴趣。

回国拿遗产时,她才被动地知道了陆起的一些事。譬如陆起的出身,陆起创立的起联。起联还是08年奥运会的赞助商之一。国内媒体无一不对陆起的英年早逝欷歔遗憾。

虽然毫无感情,但冲他能记挂着留资产给素未谋面的女儿傍身,现在姜潼面对十年前尚在世的陆起,称呼“爸爸”还是打心眼愿意的。算她尽孝心吧。虽然孝心不太多。

然而陆起是不愿意占这份便宜的:“我没你这么大的女儿。”姜潼:“噢?那你有多大的女儿?”

“我没有女儿。”

不知为何,陆起脑中无端生出一个念头,倘若他和姜禾有女儿,女儿长大后应该会是面前女孩的模样。

姜潼则暗戳戳惊叹。所以这时候陆起不仅无法联系到姜女士,而且不知道他与姜女士有个孩子?

哇噻,传说中的带球跑文学嘛?她还是那颗″球"啊。陆起只觉她的表情忽然缤纷又微妙,两只眼睛迸射出疑似吃瓜的八卦光芒。他不禁探究:“有什么问题?”

姜潼的头摇成拨浪鼓,赶忙埋脸吃东西,用食物堵住自己嘴,生怕她没忍住好奇她是怎么来的。

她越摇头,陆起越确定她知道许多他不知道的事。而他意识到,不知不觉间话题竟偏到爪洼国去。

他回归正题,用笃定的语气试探:“你不仅认识姜禾,你还和姜禾很熟悉。”

姜潼低着头没吭声,只是一味地干饭。

港岛蒸东星斑的鱼片薄得如悬浮于盘子上空,花雕酒煨制的法国鹅肝与南非干鲍以日本昆布高汤加入粥底来提鲜,黑松露叉烧在口腔内留下红酒梅子酱的酸甜,澄面皮包裹虾仁慕斯直接一口爆汁。打包!她一定要打包带回去给陈与!

陆起并不乐意浪费时间,他也看穿她的拖字诀,可她吃饭的样子莫名叫他不忍心打扰。他记起私家侦探拍到的照片,她在香江的生活环境与她的形象气质格格不入,可以想象她遭了不少罪。

罢了。先让她吃饱吧。

他不免又透过她想起姜禾。他第一次见到姜禾的时候,姜禾怀里抱着几本书坐在拖拉机后面,也与同车的村民们格格不入。格格不入的并非姜禾的外在形象一一彼时她扎两条麻花辫穿洗褪色的花袄子,从头到脚灰扑扑的一-而是她身体里溢出的那股不屈的劲儿。后来的事实证明他没看错,她有强大的挣脱泥潭的欲望和向高处攀爬的野心。

…她还利用了他。编织了一张爱情的网欺骗他。最后又抛弃他。

一个抛弃了他的女人。几年前他就已经忘了她。<1“你不吃点嘛?”

陆起闻声睁开眼,看着与姜禾相似的面容,眼神比先前冷漠了两分。姜潼仿若未察,拿公筷夹了葡式咖喱蟹到他的盘子里:“椰奶和红咖喱烹制的,我试过了,青蟹特别新鲜。”

陆起确实挺喜欢吃海鲜,不过他并没有碰。他又一次眼神毒辣地瞧出些端倪:“你原先的生活环境应该不差。出了什么变故才搞成现在这样?”姜潼嘻嘻:″你猜。”

陆起:“被穷小子的廉价爱情哄骗,瞒着家里人私奔?”姜潼瞬间不嘻嘻:“我看起来很好骗?”

陆起:“我看起来也不好骗。”

啊?姜潼反应了一秒,圆睁眼:“你被廉价的爱情哄骗过?”然后姜潼进一步反应:“被姜禾骗?”

陆起:…”

他为什么没事和一个陌生人讲些有的没的?她的思维大可不必那般敏捷一下听出他的话外音。吃到父母大瓜的姜潼内心为姜女士疯狂点赞,脸上没憋住花枝乱颤的笑。取笑的笑,笑陆起竞还有脸"控诉”自己遭到姜女士的哄骗?姜女士哄骗他肯定有姜女士的道理,他应该反思他自己哪里没做好。就算姜女士没有哄骗他的正当理由,那必然也是他太好骗了,他更该反思他自己为什么不聪明点。反正她无条件站姜女士。

陈与突破阻拦冲进包厢的第一限,入目的便是姜潼的开怀展颜。他目光闪了闪,握紧拳头上前就要揪陆起。

不过在陈与的手碰到陆起的衣领之前,卫秘书带着两位保镖已经控制住了协助陈与的牙签和肥猫,及时进来桎梏陈与。保镖将陈与的两只手臂翻折在身后,并按倒在地上。姜潼立马站起:“陆起你快放开他!”

陆起八风不动定在位置里,瞥一眼还在凶猛挣扎的陈与:“放他来打我?”“不会的,我保证他不会再打你。“说着姜潼蹲身到陈与面前,“听到没?你不许再动手!”

陈与恶狠狠瞪她:“他不该打吗?!”

姜潼气结:“要打不能另寻机会在月黑风高夜给他套上麻袋偷偷打?非要大庭广众当面揍他留下把柄给他到警署报案抓你嘛?回头他安然无恙,你却吃牢饭,傻不傻啊你!”

傻得她没忍住伸手指在陈与脑袋上猛猛戳。该让裴非穿越过来亲自教一教陈与的。她刚刚的话其实是裴非的处事风格。陈与:你如果压低声在我耳边悄悄说,我还能信你在认真为我支招!陆起:……我的年纪不仅没大到能当你的爸爸,更没有大到耳背听不见你的麻袋计划,谢谢。

姜潼转头看陆起:“现在可以放人了。”

陆起则看向陈与:“你再对我不客气,我也不会只是送你去吃牢饭那么简单。”

姜潼捂着陈与的嘴,手动给陈与禁言。

陈与野兽般的眼神仍旧无声地同陆起对峙。陆起不是陈与这种年轻气盛的年纪,轻易不会被陈与的眼神挑衅,毕竞不是一个段位。他递给卫秘书一记眼神,卫秘书示意两位保镖。束缚一松,陈与当即从地上蹿起,不过姜潼棋高一招,从身后紧紧抱住他的腰:“回家好不好?我们回家啦陈与。”心累啊,她的心太累,论拥有一个白磷体质的男朋友是什么感受?她回去2008年后一定要在知乎上自问自答。

陈与突然就卸去了浑身戾气。他的身体是紧绷而僵硬的,因为她无间的贴近而紧绷僵硬。他的心脏是柔软的,因为她的柔软而出现从未有过的柔软。意识到周遭还有好几双眼睛看着他们的亲昵,陈与还要脸,抓住她的手就迅速往外走。

“等等等等!"姜潼拖住他的脚步。

“等什么等?不是你说要回家?!"陈与冷冷望向陆起。难道还想同那个心叵测的老男人话别?

“打包!我还没打包饭菜!"姜潼恋恋不舍地挥出尔康手。陈与脸愈发沉:“有什么好打包的?!”

姜潼:“不能浪费啊!带回去还能喂狗!”陈与:“我才不吃!”

姜潼…??”

啊?她说的喂狗,跟他吃不吃有什么干系?反应过来的陈与表情扭曲了一瞬,强横说:“不许打包!你想打包的东西我全买了赔给你!”

姜潼目瞪口呆:"你转性了?知道多少钞票嘛就买?”陈与气急败坏:“多少钞票我都买得起!”好嘛,姜潼尊重他的自尊心。

哗啦啦的几人闹哄哄地一走,包厢宽敞了,也安静了。陆起未加阻拦,只是无语地摇了摇头。视线扫过餐桌上的食物,他交待卫秘书:“打包吧。”他也没有浪费粮食的习惯。确实可以喂喂流浪狗。卫秘书捡起地上折得乱七八糟的纸张:“应该是他们谁落下的。我送下去吧。”

陆起深眸一眯,接到手里:“我看看。”

车子都启动了,姜潼才一拍脑门:“支票!支票没拿!”陈与:“什么支票?”

姜潼:“陆起给我的三万。”

陈与火气重燃:“你拿他的钱做什么?!”姜潼蹙眉:“拜托,哪有办事不付钱的?”陈与咬得牙齿都要碎了,只想立马回头去找陆起,就算吃牢饭他也要先拉陆起下地狱!

从包厢开始一直插不上话也不敢插话的牙签此刻挤在车窗边弱弱地举手发问:“里里,办什么事?”

肥猫也想要个明确的答案。应该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吧?虽然陈与寻他们一起杀过来的时候说梁九把她送去给内地来的咸湿佬占便宜,但他们总觉得即便她是被逼着去的也不会妥协。

“吃饭聊天呗。”姜潼捂着心口心痛不已,三万虽少,蚊子腿也是肉,重点是她白干一场啊。

牙签和肥猫:“只是这样?”

神经紧绷侧耳听着的陈与并不觉得松了一口气,怒斥两人:“闭嘴吧!”不然他们是希望怎样?!

他还是去慢了!连吃饭聊天都不该有!

姜潼回过神来,向正在开车的钟嘉莉道歉:“不好意思Lily,我还没来得及同陆起提九哥。明天吧,明天我再约陆起,到时九哥也一起。”“没你的事。"陈与截走姜潼的话,“我会和九哥好好谈一谈。你别再管!”姜潼头大:“你才不要捣乱好不好。跟陆起合作挺不错的。起联控股很有前途。陆起想和我吃饭就吃,我不仅不会掉块肉反倒会长肉,既能赚钱又能免费享受,我巴不得多来几个这样的冤大头。”陈与盯着姜潼,紧抿唇,额头和颈侧青筋突显。牙签和肥猫均瞧出他濒临暴走的边缘,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喘。可又担心陈与一时冲动做出无法挽回的事,牙签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阿大,要不你回去睡一觉先?”

姜潼其实还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大伙的面同他讲,照理她现在该继续给陈与顺毛,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