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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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口陈与就后悔自己一时的得意忘形。而且问这种话不是显得他匮乏自信?草!他才不要同那个死人比!白白自损!上回明明都想清楚了死者为大他天论如何比不过!
所以陈与马上又说:“当我没问!”
姜潼张了张口。
“闭嘴!"陈与的唇舌缠住她,制止她发出任何字眼。姜潼的笑无奈全憋回肚中。这还是他首次直接提“裴非",先前他模糊地形容为“其他男人"之类的她就猜他多半特指"裴非”。她终于可以百分百确定,他早就悄悄记下她无意间泄露的“裴非”,她也从未刻意掩盖自己并非未经情事的少女,他必然也清楚她同裴非关系匪浅。那么,他不仅吃陆起的醋,果然背地里地无数次偷偷吃裴非的醋。
吃吧吃吧,尽情地吃吧。姜潼喜欢看他吃醋,看他吃未来他的醋就更有意思了。目前“裴非"的存在还能作为他努力追赶的榜样和目标。不过亲完的时候,姜潼到底给了他一点甜头,半是鞭策半是暗示说:“我们阿与癞蛤蟆坐飞机顶呱呱,一定青出于蓝胜于蓝、超越任何人成为最棒的哪一个闻言陈与没得到安慰反一把怒火熊熊燃烧:“谁他爹的是癞蛤蟆?姜里里你给我说清楚!”
姜潼长长的睫毛扇呀扇,无辜极了:“就一个歇后语,重点在引出'顶呱呱',不是说你癞蛤蟆。”
陈与:“你就不能换个歇后语?!”
姜潼:“好嘛,那就一”
陈与:“也别再牛逼不牛逼的!我也不想当牛!拒绝一切动物!”亏得她歇后语的储备量大,姜潼才没被他难倒:“钻子头上加钢针,好厉害!”
陈与嘴角抽了抽,咬牙接受。
他洗完澡折返屋里,看到先一步洗完澡的她又坐在电脑前,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后背泅湿睡裙成片的单薄布料,电风扇在旁风力软绵。虽然是夏天,陈与也担心她一会头发没干透就去睡,不由烦躁地去取吹风机。没有吹风机的时候她嚷着要买,他给她买了她反倒怠懒吹发,真不懂她的脑回路!
伴随着吹风机运转的机械声,他的手指穿插她的发间。姜潼往后仰头看他。站在她身后的陈与低眸与她对视:“怎么?我力气大扯疼你头皮了?疼你就自己吹!”
姜潼莞尔一笑:“这个力度挺好的,辛苦我们阿与啦~”陈与极力抑制自己险些失控上翘的嘴角,面无表情地强行往下捺,不爽地说:“我的服务要收费。”
姜潼手臂一伸,勾住他的后颈,拉下他的头,她就这么坐着与他错脸地亲一口他的唇,然后松开:“付费完毕。”
唔,以前是裴非作为坐着的那个向后拽着她亲,眼下她同陈与调转了位置,她倒没裴非的力气能亲着亲着直接把人拐到前面的怀抱里。陈与愣了一愣,黑脸:“费用的具体内容由我决定收什么!”姜潼惊讶:"难道能比我的吻价值更高?”陈与卡壳,感觉不想清楚再作答的话他一定会得罪她。草!有时候同她讲话简直比他替梁九谈生意还难!
姜潼没等他,自顾自坐正身体看回电脑屏幕。陈与则继续站在她身后边帮她吹头发边思考如何犀利地怼回她,又分出第三份注意力瞥了眼她在忙活的事。
原来还是先前讨论股票期间她拉的表格。
长江基建之前被砸至4.8港元,对比去年的高点跌了差不多65%,但股息率高达8.5%[注],所以它在他们的买入名单里,事实证明了作为基建股的它成为香江政府救市之举中的重点救援对象。
中银香江在他们买入的当日股价跌破4港元,市净率仅0.8倍[注],他最初选择它是因为它背靠中银的强大支援,她也说它是被严重低估的人民币资产窗口,最终它在8月28日后成为外汇干预的重要载体。至于在金融危机中被公然唱衰至破产边缘的汇丰,香江度过了此次的险象环生,它作为香江金融体系的核心必将迎来估值修复。还有其他几支看似不显眼实则十分优质的资产,给足了陈与底气。陈与前所未有地感觉自己的未来大有可为。更准确地讲,是她的出现,将他原本雾霾弥漫、只能独自摸索走一步算一步的黯淡的前路,劈开一道敞亮的光芒,带给他坚定,指明他方向。
盯着她浓密蓬松的发顶,他长年阴戾藏污纳垢的黑色眼眸里流淌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光彩和温柔。
不过睡前陈与又满心满脸全是郁气,因为他还是没能解密他承认吃醋应得的奖励,她也没喊他进去摸摸她。是他昨晚摸得她不够满意,未能勾起她继续享受的欲‖望?
第二天上午她神秘兮兮地带他去商场。
应她的要求试穿了几套西装之后,陈与得知,原来她答应当陆起女伴的条件是陆起额外送她一张邀请函。
邀请函毫无疑问是帮他要的,等于他也同行,那么她便没有违背承诺又抛下他独自同陆起约会。
“就是得委屈你,和卫秘书一样,以秘书的身份入场。“姜潼拿起一条红色领带比划在他领口。
陈与问:“你的秘书还是他的秘书?”
姜潼挑眉:“如果是他的秘书,难道你宁愿不去?”那样的话他就太意气用事,此次商务晚宴可非常值得出席。饶是以他目前的身份还没有资格得到宴会上各方名流的青睐和结识,至少能开阔眼界。其实她去不去无所谓,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借陆起将陈与带进去。他若敢辜负她的好意,她一定抽他!
陈与又问:“别告诉我,这就是你昨晚说的′奖励'?”“什么叫′就是'?你睇不起这场宴会的档次?"姜潼手痒痒,蠢蠢欲动,琢磨是抽他左脸还是抽他右脸。
“怎么可能睇不起?有资格出席这场宴会的大多数人,是我平时这种底层穷鬼到死也够不着的人物。“陈与自嘲,骨子里散发凉薄,“但如果你是为了我的答应给陆起当女伴,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我不需要。”姜潼噗嗤笑出声,她的笑直接冲刷掉他口吻间透出的严重性。陈与的脸拉得比驴脸还要长:“有什么好笑的?”“很好笑啊。"姜潼眼眉洋溢着欢快,“笑你把我想得太伟大。拜托哦,我也最后一次警告你,我可不是为了男人甘愿牺牲自己、甘愿吃尽苦头的圣母,我同陆起交易的前提是我本身对宴会也感兴趣,正好机会送到我手里,我去了又能免费好吃好喝见世面,又能带你一起,不受任何的委屈,我何乐不为?”陈与的唇紧紧地抿了抿:“你现在跟着我生活,不就是在吃苦?”这点姜潼认同:“是啊,我在吃苦,可苦了,我从来没过过这样的苦日子,是我人生中最苦的一段了。”
陈与的拳头握了握,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他忽然发现他无法再像以前,暴躁狂怒地冷笑:“觉得苦就滚!又不是我求你跟着我的!”便听她很快又说:“所以就算是为了养活我,你也要加油努力噢。这种有可能帮你走捷径更快走向成功的宴会你得抓住机会,早日带我摆脱苦日子过上好日子。我的男朋友呢,可以起点低,却不能一直低,可以穷一时,却不能穷一帮子。在我能承受的时间范围里要是始终看不到未来和希望,我也是会无情瑞人换下一个的。”
陈与扯下领带:“谁要养活你?你这么费钱的女仔,谁爱养谁去养。”姜潼抡拳头哈了哈气:“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你确定你不打算养?错失了你,你确定还能遇见比我更漂亮更人见人爱的女朋友?”确定。陈与转身进换衣间里脱掉西服。确定不可能再遇见了。现在就已经是个奇迹。或许他明天就会死,又或许她明天就会离开、回到她家人身边,能护有这份短暂的奇迹也非常地值得。
一出衣帽间,他眼疾手快拦住劈头盖脸而来的阴影。没能偷袭成功,姜潼不服气:“不打算养我的男人留着有何用?”陈与直接捉着她的手一路往外走,他很想说,目前他们的情况明明是她养他,她那些“内幕消息”、那些温钱门路尤其她脑中的奇思妙想,全是珍贵的资产在滋养他,所以又何来的他养不养她?
左右是自尊心叫他难以启齿,他憋得胸闷气短,再次在心里敲打自己必须成长得再快点。嘴上他逃避她的问题:“这里的衣服不适合我。”姜潼更气:“你怀疑我的眼光?”
陈与斜睨她:“换个地方继续发挥你的眼光。”姜潼抬起她受到桎梏的手:“换哪个地方需要你牵着我不放开?”“谁牵着你了?“陈与手上愈发缩紧,“我这是防止你又胡乱扇人耳光。”姜潼:“我不会扇你。松开。”
陈与:“鬼才信。”
姜潼:"喊,想牵我手直说呗,非要这么迂回。”陈与差点跳脚:“谁要牵你的手?我说了是一一”姜潼:“不是牵手你就放开,不放开你就是想牵我手。”陈与又冷静下来:“激将我也没用,我不会再给你扇我耳光的机会。你非要自作多情妄想我牵你,随便你。”
无聊的废话一堆,你来我往至抵达之前陈与打过工的服装档,找到事头婆,事头婆领他们转去附近的仓库。
提供出租服装服务的仓库。
许多代表性款式的礼服、演出服应有尽有,配饰也琳琅满目,且多数是市面上叫得出来名字的品牌。
陈与牵着她直奔一排男士正装前:“挑吧。”姜潼明白过来他的思路:“好吧,目前来讲你租一套穿一晚,确实比在店里买一套划算些,买的那套还不如你在这租到的品质高。”但姜潼还是强调:“等以后条件再好些,你还是得自己买啦。”“废话那么多。"陈与努努嘴提醒她抓紧时间。姜潼中意一套暗灰色的格纹西装。
陈与去换。
姜潼挑选领带、手表、袖口等配饰时,发现连手杖都有。她很难不想到裴非。以致于陈与走来时,她没忍住要陈与搭配手杖给她看。她猛然意识到一个巧合,就是此刻陈与穿着暗灰格纹西装、右手拄手杖的场景,同她初见裴非时高度相似。
如果陈与的短寸变成三七分侧背头的话一一“你在看什么?"察觉不对劲的陈与猛地丢开手杖阴沉脸森然质问。回忆被打断,姜潼恍惚的神思随之归拢,但下一秒因脑中增加到50%的生命值再度失神。上次已经有个莫名其妙的5%进度至今无法确定来源,眼下竟又猝不及防冒出一个5%。
陈与身上这套装束触发的嘛?
有什么特殊之处?除了向她回忆得那般,像他们相遇那天裴非的衣着打扮喽。
姜潼挠挠头。她至今摸索不完全规律呢。脑阔疼。陈与一声不吭地把尚未穿上的西服外套放下,顺便脱掉了马甲,随手拿了另一套靛蓝的,要换掉现在这身暗灰格纹的。姜潼拦住他:“不是挺好的?”
“好个屁!"陈与的脸被茅坑里的石头还要臭,“你的品味也不过如此!”别以为他眼瞎,她刚刚又在通过他看那个死人!晦气!休想将他打扮成那个死人的样子!休想!
姜潼不知好笑多一点还是好气多一点:“你这个人可代表着我的品味,你否决我等于在否决你噢。”
陈与吐出的字冷得掉冰碴子:“我本来就是个烂仔,否决不否决我又如何?”
不是他第一次自称“烂仔”,此刻他自我厌弃的情绪却分明格外浓烈,姜潼蹙眉,在他转身时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一套衣服而已,想换就换,没必要发这么大火。”
陈与扭动身体:“滚!”
姜潼狠狠掐了他一把,哪怕被他看穿了她也坚决嘴硬,学他的嘴硬,真假掺半地顺他的气:“好嘛,你别误会啦,是你太靓仔,我看呆了。”陈与:“狗屁!”
气性大得很咧,直到姜潼在阿珍发廊做完妆发,都没能哄好他。卫秘书派车来接她时,陈与未同行,他说:“九哥这次会陪梁董事长出席今晚的宴会,他昨晚就同我商量好,今天他会带上我。”姜潼皮笑肉不笑:“你可真能憋呢。”
陈与反诘:“彼此彼此。”
事实上,是昨晚他得知她会以陆起女伴的身份出席宴会,他知道梁九也有个重要商务宴会的行程,便打电话问梁九,确认了是同一个场合,他尝试向梁力寻求帮助。
中午梁九来电,告诉他搞定了。比起陆起的秘书,以梁九跟班的身份进入宴会自然更适合,虽然梁九不会介意他由陆起带着,但总归是她的一个人情,他能帮她省着尽量省着。他会永远帮她提防陆起那个居心不良的老男人!永远!宴会地点不在酒店或会所,而是某英资家族所有的一栋半山豪宅,私密性更高。入口处印度裔的门房用粤语同前来的宾客确认身份。姜潼挽着陆起的臂弯,听卫秘书小声提醒,此刻走在他们前面穿定制马褂的男人是潮州帮的三代目。
“你应该帮你家陆总将全香江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解个透彻了吧?"姜潼假装一时玩心起,“现在我考考你,听说过′裴′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