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球(1 / 1)

第52章风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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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她从未考虑过带着他一起回到她家人身边,也从未想过以后她会回来找他。否则何必有这样一问?

一一陈与自嘲,明明从一开始他就清楚自己只是一个替身、一个玩物、一个她暂时的依靠,他此刻仍然生出"果然”的意识,说明他内心深处实际抱有一丝微乎其微的妄念。

怎么敢?他怎么敢有妄念?简直是痴人说梦!而他的嘴巴脱离他的控制继续痴人说梦,痴人说梦地不答反问:“你会记得我吗?″

姜潼毫不犹豫:“当然会。”

骗子。会的话为什么提也不提等她回到家人身边定然会再回来找他?陈与心中的自嘲更甚,愈发用力地重新堵住她骗人的嘴!窗外风雨飘摇,屋内气温攀升。陈与又一次放任她在他的身上四处点火,他用自己最大的忍耐力去克制欲‖望。

当他从喷泄中回笼思绪时,她同此前每个夜晚一样以关切的口吻诱惑他:“与哥,再这样下去你会坏掉的。”

区别在于,她今次的情绪显然是低落的,比以往任何一次的低落都透着股感伤,而且似乎同他产生类似的不安,亟需通过身体的亲密得到抚‖慰。陈与早察觉她从杀青宴回来后特别不对劲,尤其她方才惊醒的反应,他猜测她应该做噩梦了,噩梦内容恐怕还同她深藏心中的死人男友相关,所以她哪里是摸的他?分明又将他想象成那人。

他一如既往地恼火。只因今夜他的心事,无力再叫她认清他的脾气。也或许他已经被她不知不觉驯化了,就像他曾经见过好些女人深陷感情里,哪怕知晓对方不爱她,也毫无主动远离旋涡的勇气,她偶尔作一作、闹一闹试探对方是否还愿意哄她,以此确认自己在对方心里依旧有一席之地,却次次小心翼翼地把握尺度,生怕真惹对方生气,而其实随着作闹的次数增多,对方的耐心和包容一次次地消耗直至殆尽,于是她在恐慌中一点点地收缩自己作闹的边界再不愿意承认,也改变不了一个悲哀的事实:他早就成为上述中的“她”。并非第一次动摇自己的底线,每一次他都忍不住想:干脆给她算了。可陈与回回能坚守住,因为他不买安全套。他故意不买的。只要没有安全套,即便他薄弱的意志坍塌,她也定然能一耳光扇醒他。他正要隐忍地说:“坏掉就坏掉。”

却听她伏在他耳边抢先呵气:“我买了。在桌子的抽屉里。你去拿,然后我们做,好不好?”

一瞬间,陈与脑中那根摇摇欲坠的理智的弦,脆弱地断了。睡在床边的黑仔连狗带窝被安置进了厕所,任凭它如何委屈地狂吠也无人理会。断电的缘故风扇停止了转动,高温的空气黏稠又潮湿,狂风偕同暴雨挤压得窗框鸣鸣|咽咽,揉碎两人齿间溢出的轻哼。黑暗中,陈与捂住自己的双眸,在血骨交融的战栗里擦拭眼角咸涩的水渍。终是给她尝到了他的滋味,他全须全尾地交出了自己,彻底沦为一只可怜虫。既然注定了他会遭受抛弃、注定了同她没有结果,他就用尽浑身解数在她生命里留下痕迹,叫她在以后的岁月里哪怕偶尔能记起他,也算他值了。手便从眼睛上拿开,转而扶住她柔软的腰。她恰好低伏而下亲吻他的泪痣。陈与的脑子失控地又问了她一个愚蠢的问题:“你喜欢我吗?”她沾染汗水的发梢扫过他的胸口、他的喉结:“喜欢…很喜欢……好好好,陈与心道,至少她还愿意骗他。

八号风球的威力不容小觑,整夜风雨肆虐,姜潼体感逼仄的小屋与风雨达成诡异的共振,始终摇摇晃晃,她睡醒时见屋顶还在、并未被台风撕碎,耳朵里倒灌狂风暴雨的喧哗。

她爬起,掀开帘子走出去,发现原本靠墙的沙发被移开了些,墙角蜿蜒水渍,开在天台的窗户也渗透进不少雨水,几块破布铺在地面吸饱了水,阻碍不了溢出的雨水流向里面的床底。

姜潼将湿淋淋的窗帘挑一个缝隙望出去,天台积了几厘米的水,天地间水雾蒙蒙,对面老旧唐楼顶上铁皮屋的半截屋顶于半空飘荡,随时要被卷走。捕捉到开门的动静,姜潼转头,入目的陈与只着一条松垮的休闲裤,光着的上半身上昭然错落几处红痕。

察觉她肆意目光中的兴味,陈与气急败坏:“再看挖掉你的眼睛!”说着他匆匆要去穿衣服,才意识到他的无袖T恤此刻正被她当作连衣裙穿着,他又不能去剥她,只能翻出因为下雨还没晾干的他的黑色背心将就着套上。姜潼嘿嘿笑着自他背后一把抱住他,脖子往前伸着看他的脸:“你自己打赤膊,倒赖我看你?讲不讲道理?”

还不是因为她睡得熟、他以为她不会这么快醒,而他又热,想着只是去厕所喂狗耽误不了什么事才没穿衣服!陈与无力辩解,转移话题:“要吃什么?姜潼确实饿了,肚子咕咕叫,不过她故意回答:“你。”陈与:“没脸没皮!”

姜潼:“你如果有脸有皮,每次在我底下吃得那么起劲噢?”“??!!“陈与险些吐血,因为她直白露骨的话语而吐血。就算是事实如别讲啊!

于是姜潼目送着他的落荒而逃咯咯直笑。

不多时陈与从一楼回到三楼,带着煮好的西红柿鸡蛋面,他取出牛肉罐头挖了几勺肉酱进面里,又冲泡一杯麦片给她,外加两瓣榴莲。他囤积的物资里有一颗榴莲。

屋里点起蜡烛,空气又闷又潮,姜潼见他吃的泡面,嘴角一耷:“干嘛呀?故意在我面前卖惨嘛?”

陈与咬着火腿肠:“你先吃两口你碗里的面。”姜潼狐疑地从善如流,不用两口,第一口就品出他厨艺的等级。无法说难吃,但确实有点没滋没味。天呐,原来裴非不是一开始就会做饭!“好啊!居然把难吃的给我!"她要揍他。陈与带着一脸得逞的表情闪开,倒没阻拦她抢走泡面。最后泡面和西红柿鸡蛋面都是两人分着吃掉的。风雨交加的天气出不了门,姜潼又拉着他到床上厮混。在上面总归比在下面费劲,姜潼通过食物补充的体力很快又消耗光,她软绵绵趴在他的胸膛:“该你表现的时候啦~″

陈与早已快被她钝刀子割肉般的磨磨蹭蹭给折磨死,闻言十分听话地接过了她主动交递给他的主动权。

天地间如同笼罩一只胃口深不见底的巨兽狂暴地吞噬整个香江,姜潼领教到血气方刚初尝情爱的少年人无限的精力,仿佛他重新放出了他身体里蛰伏的野兽,不知疲倦、永无止境,势要将他体内积攒了十八年的东西全交付予她。沉溺在情潮里,她忍不住感叹,男人二十八岁时的体力其实还是稍逊十八岁时的吧?嘻嘻,棒极,无论如何裴非的第一次属于她啦。三夜两天,这场热带气旋的中心才偏离香江,大家得以走出家门。再多一天,姜潼就要过上看得见吃不着的日子,因为安全套用光了。她一个星期前买的。他不准备只能她自己准备喽,否则可能等她穿越回去也拿不下他的童子身。而她前脚买完后脚赶上她的经期,没派上用场。也幸亏没派上用场,否则哪有困在家中这几天的快活?睡过和没睡过到底不太一样,姜潼能感觉他比之前黏糊些,一早他下楼协助赖光清理台风过境的狼藉,隔一会就上楼来给她擦汗。电路瘫痪,政府还在紧急修复,风扇是个摆设,他不在身边没人连睡觉时也记得帮她扇扇子,她热得要融化,却酸酸麻麻的怠懒走出去天台吹风。其实姜潼已经醒了,不过还闭着眼,默默地扒拉她脑中涨到70%的生命值。如她所料,同陈与做‖爱真的可以推动进度条。还差30%,或者说,只差30%了,倘若剩余的生命值同一开始一样是小幅度地增长,那么预计时间不算短,她无需焦虑。可焦不焦虑是她能自行控制的嘛?姜潼自己都分辨不出她更希望快点回去08年还是慢点回到08年……

最怕的是,如梦中一般她回到08年后裴非却并未死而复生。台风前造成她情绪欠佳的问题,只是在几天昏天黑地的情‖事里暂且忘怀,而非得到解决,现在她反倒更加茫然自失。陈与刻意放轻的脚步入耳,姜潼在他将她踢掉的毯子重新搭上她的肚子时,捉住他的手。

“不睡了?"他的另一只手摸摸她的额头。姜潼问:“几点了?”

陈与说:“十点。”

“要不要先吃些早午饭?"他问。

“好啊。“话虽如此,姜潼并未松开他,故而他无法去准备她的餐食。她闲聊般的又咕哝:“幸亏电影赶在台风前杀青了。”否则一些实景场地肯定受影响,拖慢拍摄进度。还有:“不知道发记什么情况,一会电话问问莲姐。”陈与一边给她扇扇子,一边说:“我试着给她打过电话,信号受阻,没打通。我下午过去看看。”

“座机打的?"停电,手机充不了电,目前用不了。“嗯,光叔的座机。"陈与的手机一样用不了。“出门安全嘛?"姜潼有所顾虑。

“没问题。"因为她,陈与不得不稍稍在意一些自己的安危,牙签之前还戏谑不习惯他许久未同人干架。

对比过去的打斗频率,一个多月确实“许久”,可单拎出“一个多月”来看,其实时间非常短。今天是9月28号,他计算过,是他认识她的第53天。短短53天,他同她关系亲密得仿佛相识了530天。“好啊,没问题就好。你小心些。"说着,姜潼的单只眼睛眯开一条缝,促狭地注视他,“那你记得顺便看看,能不能买到安全套。”陈与……”

姜潼低低轻笑,觉得现在的气氛才对味,刚刚平静的一问一答虽然透着一股老夫老妻平淡日常似的滋味,却说不出地怪异,别说她同暴躁野狗般的陈与,就连她同绅士温柔的裴非都不会出现那种气氛的对话。陈与在她的轻笑中恶劣地问:“你确定你今天还要得起?”姜潼扬起下巴挑衅意味十足:“你该问你自己身体还撑不撑得住。”最后还是因为没买到新的安全套而休战一天。隔天早晨蜗居家中多日的姜潼终于走出跌打馆,因为沈问鹤的到访。但沈问鹤是替陆起找过来的。陆起在台风过境前恰好回到内地,其实就在深城,至今无法过来,他关心她的情况,短信和电话无法联系到她,包括跌打馆的座机陆起也想办法打过,于是拜托滞留在香江的沈问鹤走一趟。确认她无恙,沈问鹤半句废话也无,更没逗留,立马就走。姜潼便不问他考虑得如何。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他无视了她的请求,不是吗?晚上陈与给她扇着扇子,在黑暗中久久注视她安静的睡颜,决定明天还是想办法搞点安全套。目前除了身体的纠缠,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叫她开心点。也幸好,幸好至少还有这一种刺激她情绪高涨的手段。供电在陈与上午出门后没多久恢复,姜潼立马给手机安排充电,等她装上手机电池开机,蹦出好几条台风期间陆起发来的短信。在金钱堆砌起的那点孝心的作用下,她主动拨一通电话过去。陆起的语气听起来愉悦:“今晚一起吃饭?”姜潼分辨他那边背景音的嘈杂:“你又来香江了?”陆起:“在过关。”

姜潼:“口岸开了?”

陆起:“嗯,刚开。”

姜潼:"这么着急?香江有急事要你处理?”“没有。”陆起直言不讳,“担心你。”

姜潼无语:“你不是请沈问鹤替你看过我了?”陆起笑笑:“我亲眼看过才放心。”

“哇,这么讲你也没多信任你这位朋友嘛。"姜潼打趣。未料会得到陆起的回应:“以前信,最近不信。”姜潼险些噎死,怀疑他在试探她!她赶紧强装镇定道:“好啦你专心过关先吧。”

挂下电话,她轻拍胸口,打开电脑准备玩几把扫雷压压惊。手机又有来电。

以为是陆起确认她晚上究竞要不要赴约,结果听筒那头传来一把姜潼难以置信的熟悉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