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意识
hi~您好。见到我就说明小天使需要再多买几章了哟。富贵坊这个名字直白又吉利,低调地隐藏在旧楼中,内部熙熙攘攘人气旺盛。陈与和牙签在零点左右换班,一走出烟雾缭绕的赌徒聚集地,人都清爽不少借款已敲定,明天一早会打进他的账户,陈与心中落下一块石头,只想赶紧回去养精蓄锐,却听牙签说:“里里还在等我们,得去接她。”“你带她来了?"陈与惊愕。
牙签有些心虚地解释:“她不是说一个人待宾馆里害怕?我拗不过她。但你放心,她很安全的,我把她寄放在大波莲家里,拜托大波莲照看她。”陈与的脸色一下子更差:“你让一个楼凤照看她?”牙签和大波莲熟识,不喜陈与的语气:“你别这样,大波莲人挺好的。她又不当龟婆,里里在她家里待几个钟头不会有问题。”没耽搁,牙签熟门熟路左拐进老旧唐楼,从贴满广告单的破烂楼口直奔而上。
唐楼下面的麻将馆仍旧热热闹闹,旁边紧挨的游戏厅门口也还有人进出。陈与决定自己走人先,人是牙签带过来的,理应牙签带回去,同他无关。只是离开前他在永利士多买了包红双喜。他早上新买的一包不久前谈借贷利息白时候送出手了。
慢悠悠结完账,陈与瞥一眼楼口方向,怀疑牙签可能顺便在大波莲家里拉屎了,否则也不会磨磨蹭蹭还没下来。
某位咸湿女惊喜又唱瑟的声音却隐约传入他耳中:“哇!十三幺!哈哈哈哈哈!”
陈与挪步麻将馆,精准地在满室嘈杂中锁定那道靓丽的身影。姜潼高高兴兴同一桌的牌友复盘她的自摸胡牌,两位师奶叹姜潼牌运来了挡都挡不住,痛快地给钞票,剩下一位这局刚上桌的麻甩佬说他钞票在裤兜,让姜潼自己掏。
他的目的不言而喻,姜潼也不稀罕他那点钱,笑眯眯说留给他吃酒,原本她也要请两位师奶喝汽水的。
麻甩佬反倒主动掏了钞票出来,往姜潼手里塞。姜潼正准备不动声色地避开,横刺里青筋微浮的手及时捏住麻甩佬的手,用力折一把甩了回去,于是麻甩佬的手和散落的钞票一起甩上了麻甩佬自己的面门,痛疼麻甩佬嗷嗷直叫。
“走。“陈与很没好气。
“我男友下班来接我啦,我回家先~"姜潼把买汽水的钞票留给两位师奶,兴冲冲跟上陈与的脚步。
陈与听到两位师奶夸什么“确实和你讲的一样好靓仔”,预感再几天,恐怕附近每条街的街坊都要相信他们俩拍拖的谣言。一走出麻将馆,迎面牙签跑得浑身肥肉乱颤:“阿大!大波莲说里里一一”“对,我在这。“姜潼从陈与身后探出丸子头炸毛的俏丽脑袋say嗨,挥挥手中赢来的钞票,同牙签绘声绘色讲述她今晚如何在麻将桌上大杀四方。“杀得死老野都摸上你的手了?“陈与冷笑。“托你的福他连碰也没碰到喽。"心情好,姜潼不计较他的阴阳怪调,加速小跑几步拐进永利士多。
从冰柜里取出瓶雪碧,姜潼问陈与要不要来瓶可乐。陈与记起她雪碧兑可乐的奇葩口味,皱眉摇头。姜潼很干脆地转给了牙签,牙签接过可乐的同时要付钱,姜潼一扬手:“我也喝过你请的奶茶~”“谢谢里里。“牙签没同她客气,问老板拿了起子帮姜潼撬开瓶盖,又细心地给她取了吸管。
姜潼竖起拇指哥:“不愧是有女朋友的~”视线一斜,斜到陈与的脸上:“你可要跟牙签仔好好学噢。”姜潼很难理解眼前的少年后来怎么长成周到体贴的裴非。在她之前交往的女朋友积累的经验?应了那句"女人是男人的学校"嘛?那裴非究竟经历过几所学校?一一以前她不在意的事情,如今被少年裴非激了旺盛的好奇心。无端躺枪被拉去对比的陈与脸色冷过姜潼手中沁满水汽的玻璃樽。牙签半途就同他们分道扬镳。姜潼跟着陈与回到剿房。自然不是姜潼舍不得继续住宾馆,而是陈与打定了主意不再陪她睡宾馆。洗漱的时候没见她跟屁虫一样缠着,陈与以为她自己去宾馆了,心里还想她的胆子果然没她嘴上说的小,口口声声不敢一个人待宾馆,却敢独自和家中有恩客进出的大波莲打交道,又一个人在麻将馆里如鱼得水,现在甚至能做到一个人离开副房到宾馆开房。
折返后陈与才发现她原来不仅没走,还爬上铁架床鸠占鹊巢呼呼大睡。他伸手用力推了她一把。
面朝外的姜潼惊醒,半睁的眼皮看清楚是他,又浑身松懈地躺回去:“好困噢,你抱我去洗吧…”
陈与……”
虽然他是第一次听,但显然,她不是第一次说。并且他莫名能料定,她说话的对象是她曾经提过的什么赔飞。而能做到由人家抱着去洗澡的亲密程度,可想而知她和赔飞的关系……
盯着她垂落在床沿的手上的戒指,陈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愈发猜测,他应该长得和那个"赔飞"有些相像,而她将他错认了。面无表情地从眼角的泪痣缩回手,陈与抱起堆积的脏衣服快步走出屋子。洗到一半,他抓着不知什么时候混进来的她的文胸,脸色铁青。何止她的文胸,她前两天换掉的脏衣服全部都有。她的脏衣服加起来比他的要多,其实他本该第一时间察觉的,只是刚刚在分神想事。很快陈与记起,头一天住完宾馆,她拎着装在塑料袋里的病号服退房,问他垃圾桶在哪里,他说她浪费,好好的衣服洗了能继续穿她却要扔,她说她不会洗衣服、他如果舍不得就帮她洗。
笑话,他自然不可能给她洗衣服,直接没理。所以肯定是后来牙签带她进了他租住的副房她顺便放下的。牙签有备份钥匙。现在她是有一就有二,但凡脏衣服就理所当然送到他这里?挑出她的衣物,陈与要丢掉。转念想到她的第二套花的他的钞票,又想到她的第一套病号服或许能找出医院的信息、她的外套质地考究应该能转卖不少钱,陈与便收回衣物,冷着脸继续洗。
副房的隔音效果比凯成宾馆还要差,剿房里的住户们忙忙碌碌天还未亮就为生计而早起搏命。
夜里姜潼靠着疲累才在等待陈与的过程中睡着了先,现在也是靠着疲累在吵吵嚷嚷中煎熬了许久才坚持睡到被陈与牌闹钟人工唤醒。“天呐,我没洗漱!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姜潼赶紧嗅了嗅自己身上,立马捏住鼻子欲哭无泪,“我要被我自己臭死啦!”陈与是半点没闻到,只觉她嫌弃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副房的环境:“没人拦着你离开这里去住五星级酒店。”
他不耐烦地敲了敲铁架:“等下我要去交易所,要跟着就赶紧起。你的钞票要买哪支股哪个期货你自己决定。不去的话我走了,回头你如果亏钱别赖我。“去!去!去!"姜潼一激动,忘记铁架床的上方紧挨天花板,她站起的一瞬脑袋咚地撞上去。
陈与在下方双手抱臂睨着她抱头泪眼的模样,欠欠地讲风凉话:“你试试看你的脑子是不是一撞给撞好了。”
姜潼想骂人,注意力被挂在铁架床的衣服吸引,当即左手抓文胸右手抓内裤,开开心心地问:“你帮我洗的?”
抓的恰恰是她从2008年一起穿越过来的那套,在那前一晚的房车里裴非抱她洗完澡帮她换上的……
“做什么白日梦?”
陈与转头就走,姜潼想问不是他洗的那是谁洗的都没来得及。洗得很及时,姜潼前天用耳钉当完钱随便先买了一套然后从昨天穿到了现在,本以为昨晚能让陈与带她去多买几套结果时间全耗在麻将馆,险些断档无新衣可换。
带上干净衣物由陈与陪同着回凯成宾馆里洗澡,洗完澡姜潼又是在房外的过道找到陈与。
牙签也来了。
“你们怎么宁愿站着?"姜潼用手指梳理湿漉漉的头发,“里边不能坐嘛?”牙签是想就在房里坐着的,可他过来时陈与连门都没让他进。便听陈与无情无绪说:“水声太吵,影响我和牙签仔谈事。”牙签一脑袋问号。房间里水声再吵能吵过外面宾馆老板电视机传出的狗血剧?
“东西给她。"陈与提醒牙签。
牙签想起他过来的第一个重要任务,掏口袋:“你的假证。四眼仔今天上课没空,我去给你取了。”
效率好高!姜潼迅速接手。
已经提前在牙签手里看到了假证上所有身份信息的陈与说:“原来你姓姜。”
“是啊。”
昨天四眼仔问她假证上填什么,姜潼发现在“里里"前面冠上她原本的姓氏没有禁制。
于是她才真正下定决心将错就错占据"里里”这个名字。无论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存在另外一个叫“里里”的人,如今同裴非熟识的“里里”必须也只能是她,因为她不允许裴非和她恋爱的同时心里还念念不忘“里里”,不允许裴非的钱包里放有其他女人的身份证件。“姜里里?"陈与完整地念了一遍。
姜潼昂首挺胸,字正腔圆:“对,姜里里就是我,我就是姜里里~”这一刻,她脑海中悄寂的进度条忽然发生变化:【生命值:10%】#14
酒鬼捂着一只眼睛倒地,陈与拽起酒鬼,嘭地又一拳砸酒鬼的另一只眼睛上。
“……与。”姜潼坚持把他的名字喊完。
陈与唯唯唯再砸了酒鬼好几下,最后往酒鬼的下三路踹了一脚,才算罢休。姜潼也趁机上前补一脚:“有没有搞错?我这种无与伦比的大小姐气质,你居然拿我当站街女?简直撅屁股看天,有眼无珠!”又一脚:“还100蚊?100蚊上哪能睡到我这么高档次的?你在想屁吃!”再一脚:“惹谁不好惹我?不知道我男友是谁?你真是光屁股打老虎,既不要脸又不要命!”
陈与”
酒鬼确实眼瞎,但她自比站街女给自己定价,算什么?果然她脑子有病!还有,三句话句句不离“屁",她别是在贫民窟待久了彻底遗忘富家大小姐的修养?
“少给我惹事!"陈与恶狠狠地警告她,拽她一起回头去取鱼蛋粉,再上楼。平时姜潼进出,吸引的目光就不少,今次更多。姜潼本人没觉得如何,陈与心底的烦躁却越积越多,终于在一个刚上完厕所只穿着裤衩的白斩鸡寡佬冲姜潼吹口哨的时候爆发了:“叼你妈嗨看看看!”这栋楼的租客基本都认识陈与,也知道陈与恶名在外不好招惹,连曾经三合会遗留的红棍都拿不下陈与的命,所以寡佬外强中干地啐了一声“死衰仔”就麻溜跑开。
陈与倒也没有追,只是进屋后他特别用力地摔关门。姜潼笑弯眼:“想看就让他们看喽,我这么靓,他们想看也是理所当然。”“你还挺骄傲?”
“不然呢?"姜潼耸耸肩,“只要没实际伤害我,我拿不怀好意的人也没办法。难道我要戳瞎每一个色鬼的眼睛?还是应该放弃漂亮衣服,把我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前者犯法,后者姜潼可无法忍受:“错的又不是我,我干嘛惩罚自己?”陈与不予置评,冷着脸打开桌面的小台扇。小台扇是昨天新买的,她太娇气,总是喊热,他被她烦得不行。
姜潼立马挤到风扇前,呼呼狂吹,身上的气息随着她飘起的发丝悉数拂到陈与的脸上。
这已经不是陈与第一次发现,她即便在外头待了一天,还汗津津的,身上也没有任何异味。
而此刻她杵在他的面前,因为热,她伸手扎头发,陈与看见她穿挂脖裙而袒露的成片后背。
“帮我绑。"姜潼转头请求支援。
陈与后退:“我又不是你的佣人。”
“但你是我男朋友啊。"姜潼吐槽,“你也太不行了,怎么什么都不会。”裴非的技能就点亮得很多,她犯懒的时候别说帮她扎头发,还会帮她卸妆。陈与阴沉沉:“那你去找个什么都会的。”姜潼笑得狡黠:“噢吼,你又没否认'男朋友'的身份。”陈与嗤之以鼻:“你一天造谣八百次和我在拍拖,我还要跟在你后面否认八百次?有那个功夫我做正经事不好?”
“好嘛,我不找别人,我就钟意你。"姜潼白嫩的手挽住他的胳膊。陈与将她脸上粉底没能盖住的几个红色小疙瘩瞧得分明。蚊子咬的。
她非要跟着他睡在副房里,细皮嫩肉的,活该招蚊子。陈与甩开她的手,胳膊也瞬间撤离她无意触上来的胸前的两团。若即若离碰到过圆鼓的皮肤处热热的,仿佛有火烧,他快速离开屋子,拎捅去楼下路边的水龙头担水。
这栋楼没有合法饮水,而是非法接驳街上的管道来使用的,好处是水费便宜,坏处是一天最多八个小时有水供应,时不时还来个停水。昨天和今天楼里就停水。
提两桶水,陈与洗澡用掉半桶,还有一桶半他放在屋里,转头就被姜潼用掉一桶一一姜潼擦身体和洗脸。
她住进副房后,一般第二天早上去凯成宾馆付钱借用卫生间洗澡洗头,然后清清爽爽地出门。前一天晚上她就在副房的出租屋里擦身体。不去副房的公浴室冲凉,一来因为公共浴室的条件比宾馆的差,二来浴室和厕所连在一块,进出太多不怀好意的咸湿佬。
陈与和昨晚一样不高兴:“再这样下去你自己担水自己用!”姜潼把吃剩的鱼蛋粉推给他扫尾:“明天我们就搬去光叔家呗。”陈与皱眉:“什么?”
姜潼解释:“光叔那个跌打馆的三楼愿意租给我,我先定了一个月,之前那个耳钉还能抵些钱,所以我和光叔谈妥了免租金,这一个月我们只需要缴纳水电费。”
陈与……”
又是耳钉……
“为什么是一个月?"因为她自信一个月内她能找回家人离开这里?姜潼的回答和他的猜测并不一样:“我们肯定会越来越有钱,到时候难道你不带我搬去更大更好的房子里享福嘛?”陈与……”
他就白费口舌问。明明早认清她的脑回路与众不同。姜潼十分不满他的反应:“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有钱了还要女朋友跟你过苦日子吧?”
陈与脸色难看:“觉得苦可以立马滚,没人拦着你!”“我就不,你那么能你倒是把我扔出去啊。”天天开口闭口只会滚滚滚。短短时间,姜潼已经习惯了他的臭脾气,她轻易不动肝火,否则得短命。左不过他来来回回几句话,实际上他拿她的厚脸皮利耍赖皮都没办法。
睡觉前姜潼还在同他车牯辘话:“搬吧,不搬就是浪费耳钉的价值。”躺在铁架床下方打地铺的陈与嗅着小小空间内无孔不入的她的洗浴香波的味道:"你自己搬。”
她搬走正好,省得天天吸引楼里一堆异样的目光。她又穿得花枝招展,他可不乐意再帮她驱逐误将她当鸡的瓢虫。
姜潼翻了个身往下看他,铁架床直响:“不行的,我没办法离开你。你得跟着我搬,我们还一起睡。睡一次是睡,睡两次也是睡,何况我们已经每天一起睡,你还介意什么?”
闭嘴吧,根本没有一次是"一起睡”!陈与佯装已经入眠,闭着眼不作声,脑袋里琢磨烂尾楼和互联网那些事。
须臾,姜潼捕捉着水管的水声,嘀咕:“楼上的阿姐又在洗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