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1(1 / 1)

第81章姜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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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禾从不否认遇见陆起是她的幸运。

从世俗的角度讲,以她的出身,能和陆起谈恋爱,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陆起想娶她,更是她三生有幸,牢牢地攀住陆起这根高枝、飞上枝头变凤凰,才是她最明智的选择。

姜禾也认为和陆起结婚会利益最大化。结婚后除了想方设法拿捏陆起的心,她基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衣食无忧,从此过上无数人羡慕的躺平生活。虽然陆起家的门槛高,虽然陆起的父母肯定反对这门婚事,但陆起的性格强势主见大,如今他们又正处热恋期,她知道陆起有能力摆平障碍,她只需躲在陆起的羽翼之下受陆起的庇护。哪怕日后她和陆起感情淡了,陆起也不可能亏待她。

即便在一些事情上她和陆起意见相左,即便陆起的控制欲有点强,她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调和,甚至利益权衡之下她忍忍也就过去了。且,陆起并非不支持她有自己的事业,她参考陆起的意见,两人各自退让一步,她依旧能做,她还能得到陆起和陆起背后的陆家的助力。然而……然而……

然而姜禾还是决定……离开陆起。

年纪再小一点的她应该会毫不犹豫地抓紧陆起,以后的她或许会后悔。当下的她却只想顺从她当下最强烈的心意。

讲难听点:她已经榨干了陆起身上她所需要的利益,其他利益她不需要,所以该分手就分手。

不是所有送上门的助力她都不拿白不拿,她得思考她是否承担起隐藏的代价。

讲好听点:她对陆起的真心渐渐超出了她对陆起带给她的利用价值的考量,也因为这份真心,她宁愿她和陆起的感情停留在最炽热的时候,等时过境迁双方回忆起来多半是美好,而非后续走下坡路的一地鸡毛。她既不希望自己受真心的作用日后变得不像她自己,也不希望真心继续受利益玷污。世事两难全。她自知贪心。而贪心万万不可取。终归她最爱的永远是她自己,最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也永远只是她自己。故而,她放弃陆起。

那次争执提分手,不过是姜禾早已有了抉择之后的顺势而为。她这人做事也比较决绝,不给自己留退路,以逼得自己破釜沉舟。出国看看外面的世界既是她一直以来的想法,也是她破釜沉舟的手段。况且和陆起这档的人谈过,也只有出国能和他断得更干净。和陆起最后那段时间的疯狂,反倒是两人认识以来她最无负担最轻松恣意的沉沦。

还是她给自己和陆起的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她舍不得这种全身心沉沦其中的感觉,她就不走了。事实是,她的沉沦是清醒的沉沦。

也好在,只是清醒的沉沦。

姜禾再无遗憾,义无反顾地踏上远渡重洋的船。饶是出发前做足充分的准备,这趟行程也比姜禾预料得凶险。正规的出国渠道之于彼时的姜禾而言太难,就算陆起能为她安排,也需要时间,陆起又是个正直的人,不可能为她徇私、提供捷径。不过陆起能为她安排的正规渠道也不适合姜禾,姜禾唯利是图只想赚钱罢了,没有高尚的情操。

蛇头的渠道,其实姜禾在遇到陆起之前便偷偷地了解。如果没和陆起恋爱缓解她的燃眉之急,她为自己准备的退路就是把自己卖去国外打黑工,搏命为自己挣一条出路。因为有了陆起,父母暂时动不了她,她利用和陆起恋爱的时间,学习一切能学的,努力装备自己,同时有了发展自己的小生意、攒钱的那点自由空间。

偶遇的外国商人、结识的海外华商曾夸赞她敏锐的商业嗅觉和谈判能力,真诚地建议她去欧美看看真正的"市场”。国内刚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真正的“市场”,她确实没见过。这令她愈发向往外面的世界。所以出国由一开始她不得已的出路,变成她主动选择的更快速实现梦想的财路。

她攒下的钱大半支付给了蛇头作为中介费和路费。但她在船上得到的条件并不比签下高利贷完全卖了自己的人好到哪里去,同样是和近两百位偷渡客一样如同老鼠被塞进货轮的底舱蜷缩起来,又如沙丁鱼般相互挤压。

不见天日的空间里阴暗又闷热,潮湿的霉味、机油的气息、扶拦的鱼腥味、锈铁的血痂、汗臭、排泄物、呕吐物等等混合成令人作呕的味道。姜禾也不可避免地吐了几次。

上船前她特意给自己的外貌做了伪装,着重晒黑了自己的皮肤,又抹得自己的面色蜡黄蜡黄的。而船上的折腾使得她的面色当真变得蜡黄,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受了好几斤。

她身上藏了一点相当扛饿的军用压缩饼干,压缩饼干还是她之前假借好奇的名义向陆起讨要、陆起给了她尝鲜的,她偷偷留起来的。也多亏她的事先准备,否则蛇头应承给他们的食物不是一勺发霉的米饭发霉的馒头片,还不是按人头数分发的,于是每天有人抢夺他人的物资,特别混乱,毫无秩序可言。

姜禾运气还算好,出发前和七、八个类似情况的人抱了团,没有落单,抱团的几人人品也过得去,路上倒没出岔子。抵达的时候,人数毫无疑问比上船时的人数少了,中途没挨过去的人早被蛇头像处理垃圾一样驾轻就熟地丢进了大海里喂鲨鱼。只能说他们这艘船的幸在率还算比较高。

一个个都蓬头垢面馊臭难闻已经跟乞丐无异。蛇头倒在下船前给了他们清洗自己的机会。当然不是因为蛇头好心,而是蛇头不允许他们带着虱子。走出地狱般的舱门重见天日的时候,原本麻木的每个人几乎都哭了。姜禾是为数不多没有掉眼泪的人,只是她深深地意识到,偷渡船上的极端境况进一步催化了她对金钱的渴望。渴望得似乎都病态了?重见天日只是短暂的,事实上他们也没看见太阳,因为下船的时间是三更半夜,而且下船后紧接着又被塞进封闭的货车里,像货物一样被直接运往唐人街。当在唐人街打开车门,扑面而来的才是真正的陌生城市的喧嚣。初到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姜禾先和抱团的几位老乡一起,随大流蛰伏在华人专门为偷渡的同胞们提供的工作里。虽然工资微薄点、被剥削得厉害点,但姜禾不接受不行。

在制衣厂和中餐厅之间,起初姜禾选择的是中餐厅,因为中餐厅比制衣厂拥有更多和外界接触的机会。哪怕中餐厅安排给她的不过是洗碗工的岗位。可姜禾依旧高估了中餐厅的工作量。碗碟简直源源不断,别说离开后厨和人说话,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是争分夺秒挤出来的。没几天她的双手就因为总泡在漂白水里而发白龟裂甚至溃烂,得用胶布缠住手指继续工作,有个厨师还故意批滚烫的砂锅放她旁边导致她的手臂直接烫伤。安置她的是老旧公寓的地下室,房间无窗,终年潮湿,墙壁发霉,蟑螂墙缝里繁殖,共用厕所的马桶经常堵塞,热水限时供应,电费水费均昂贵。合租的还有另外9名女性,一位是姜禾在偷渡船上抱团的老乡,另外8位同胞也按各自的来处形成小团体,相互戒备又不得不相互依赖。下班已经三更半夜,而且姜禾想省点钱,所以没有买药,寻思着挨一挨就过去了。她以前也不是没挨过,类似的苦头在小时候就吃过,没完没了的活,家里的和地里的,她和姐姐怎么干都干不完,哪怕手指长满冻疮都得伸进冷水给她爸洗衣服。

不过她生出反抗意识之后就很少任凭家人摆布,有陆起之后她更是只需顾好自己,突然间又像拉磨的驴一样,姜禾的确生出一丝不适应。勿怪有句话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都还没奢呢,身体就对繁重的体力劳动产生无法免疫了。

烫伤处太疼了,疼得姜禾睡不着觉。

迷迷糊糊间,她察觉有人靠近她。警惕之心叫姜禾瞬间清醒,她闭着眼装作还在睡,打算将对方捉个正着。

结果对方并非她以为的要偷她的东西,而是轻轻地推她,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姜禾这才睁开眼佯装刚醒,认出是同屋那个叫阿秀的潮州女人。虽然阿秀是几人之中最低调的,但阿秀半张脸都是疤几乎毁容,很难不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姜禾不醒也不行,阿秀推她的时候恰好碰到她烫伤的皮肤,她疼得没忍住嘶出声。所以不必姜禾说明,阿秀就知道她究竟哪里不舒服了。因为阿秀,姜禾才知道原来刚刚她无意识间疼得发出呻川吟,阿秀就是听见了她的声儿才来关心她。

“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姜禾小声道歉。阿秀问了她的伤口,得知是烫伤,阿秀取来一罐药膏,说药膏过期一年了,如果姜禾不介意愿意用,就用。

姜禾怎么可能可能?如果是入口的药她才可能犹豫。药膏所剩无几,管子一挤再挤才能挤出里头的药膏。姜禾往伤口上涂的时候,听阿秀说:“你也不怕我害你。”

姜禾知道阿秀的画外音。虽然只是外用的药膏,也有可能动手脚,弄死她肯定不会,主要是控制她这个廉价劳动力,而控制人的花样千奇百怪能叫人出其不意。

姜禾抬眸注视阿秀的眼睛,微微笑:“我直觉你是好人。”昏昧之中,阿秀的目光轻闪,回避了对视,提醒姜禾省什么都别省医药费,毕竞作为劳工,身体才是活下去的本钱。姜禾明白这个道理。

姜禾其实可以从一开始就摆脱洗碗工的岗位,当个服务员也比洗碗工强。可姜禾没有着急暴露自己会英文。

一方面,她在国内学得再好,实际使用的机会终究不多,她来到国外需要一点适应环境、默默评估自己水平的时间。另一方面,假装听不懂英文,有的人会因为看轻你而少些防备心理,她能得到些意料之外的收获。出国前她就发现这一点优势,在偷渡船上期间她也隔着船舱通过几个洋鬼子船员的交流捕捉到货物信息,而当洗碗工的第二个星期,她就发现有人虚报食材采购量。

和阿秀真正熟识的契机,是姜禾在异国他乡度过将将一个月的时候。她那天吐得太厉害,直接没办法洗碗。下船之后她还没这样吐过。姜禾也担心自己身体出了什么状况,哪怕是水土不服也有可能发展成其他更严重的病,她不敢轻视,最怕她的谨慎小心依旧没防住一些怅鬼的迫害,所以姜禾立马请假去看病。

麻烦的是,她请假得扣掉半个月的工资,而且她得找人顶上她,如果她找不到人顶,就不是白干半个月的问题,而是直接辞退,连钱也拿不到。是阿秀帮了她,替她快速找着人。她还不用担心替工的人一次顶替变成一直顶替、拿走了她的工作。要知道即便是洗碗工,也多的是人排队等着抢走。姜禾去了诊所。专为他们这种没有正规身份的偷渡客看病的地下医生。地下医生自己同样是非法劳工,随时面临被遣返的危机。而医生只是人家的兼职。

赤脚医生的诊断结果是她怀孕三个月了。

姜禾的第一反应是对方医术不精诊断错误。她不可能怀孕。那是姜禾来到国外后,第一次想起陆起。

经过一个小时的冷静,姜禾最终接受了现实。其实早有预兆,最明显的是生理期,只是她忽略了,她以为换了水土加上压力大导致的生理期异常,等以为等过了这阵子就恢复。繁重的工作也叫她无暇在意生理期规律不规律。甚至生理期异常还为她省了一笔卫生巾的支出,穷人对任何支出可都斤斤计较啊。万万没料到是她“玩"陆起“玩”出了意外。也不知道是否是上天给她的教训。

这绝对不是她该怀孕的时候。她在国外的生活尚未真正起步,连养活她自己都勉强,生个孩子出来岂非让孩子和她一起吃苦?她很早就从她的原生家庭总结出一个与传统思想相悖的念头:越是穷人越要慎重生孩子。

过去越穷越要生孩子的做法,她认为完全是错误的。什么多子多福、多生点劳动力、存钱不如存人有人才有盼头,通通见鬼去吧。自己都是个穷人还要生个孩子出来继承贫穷?让孩子也来到人间品尝人间疾苦?

造孽!骗局!姜禾才不干!

可当晚姜禾做了个梦。梦见一个集合了她和陆起五官优点的漂亮小女孩,如同一个天使,冲她笑。

醒来后她发了一会呆。其实醒来她就忘记小女孩具体的模样,但她就是挥散不去小女孩冲她笑的画面。

她决定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机会。如果她这辈子会生孩子,那么就是这次。她保守估计自己起码要奋斗二十年才会取得自己想要的成功。届时她四十多岁,想要孩子的话,自己生虽然应该还能生,但太折腾,不如领养一个。所谓“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机会”,就是说,既然它在偷渡船上都没自己流掉,她如今便不会主动打胎,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护它,它在这样艰苦的环境和温饱线挣扎的条件下可以继续顽强地存在到瓜熟蒂落,说明它抗住了初步的物竞天择,是个有点子厉害的孩子,她也会顺其自然生下它。打胎变成了保胎,姜禾费了点功夫到正规点的华人诊所进行产检。她的身体底子好,胎像很稳。

姜禾快速适应新情况,调整自己的计划,制定Plan B,即,把孩子纳入她的未来里。

她不能再徐徐图之,所以洗碗工的工作她无法继续,来钱慢。但姜禾也没有立马离开中餐厅。她在确认自己离开后厨后孕吐反应并没有那么强烈之后,先争取了能拿小费的服务员岗位。她假装自己的英语是新学的,而且只学会一点基础简单的,作为服务员够用就行。她重点突出自己的强记性和算账水平。孩子是非常乖的好孩子,姜禾上班时间内没再反胃过,连半点怀孕造成的不舒服都没有。仿佛上回她吐得厉害只是孩子提醒她这个粗心妈妈有它陪伴她。只有晨起的时候,姜禾会有一点反应。

她的这点并不明显的反应,被阿秀发现了。阿秀说自己是过来人,所以能看出姜禾怀孕了。姜禾顺着话题问阿秀的孩子在哪。

阿秀的表情变得黯淡:“我抛弃了他。”

阿秀比姜禾岁数大。阿秀的实际年龄又比看起来小,显老态纯粹是被生活磋磨出来的。阿秀的男人不是个好东西,在男人又一次把阿秀打得半死累得睡过去之后,阿秀用菜刀捅穿了男人的身体,逃跑了。男人死没死,阿秀不知道。腹中的孩子因为月份太大,阿秀只能在东躲西藏的过程中生下来。

如果不是捡垃圾的老太太发现阿秀,阿秀就一尸两命了。可阿秀恩将仇报,偷了老太太寥寥无几的拿点钱,没管自己刚生下的儿子,逃跑了。

孤身一人的阿秀后来被卖上偷渡船才来到异国他乡。已经差不多七、八年了。偶尔午夜梦回阿秀会记起她那个儿子。阿秀不清楚她的儿子是死是活,更不清楚捡垃圾的老太太是怎么处理她儿子的。七、八年间阿秀其实又怀孕过几次,期限是阿秀主动打掉的,后来是孩子自己掉了,阿秀上厕所的时候它们流了,阿秀才意识到自己又怀孕了。如今阿秀即便想要孩子也生不了。

“不过生了又能怎样?"阿秀喃喃,“投进我肚子里就是投错胎”姜禾无话可说,只做一个倾听者。阿秀在合租房里总是安静的,难得说很多话,似乎面对她的时候,阿秀特别有倾诉欲。得知姜禾要留下孩子,阿秀是意外的,可也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默默地给了姜禾的更多的帮衬,帮姜禾一起先瞒着合租屋里的其他人,又陪姜禾定期去产检。

姜禾觉得孩子应该是她的福星,因为知道孩子的存在后,她的生活顺心、工作顺心。

在中餐厅工作有个最大的好处,是解决吃饭的问题。不是餐厅老板包吃,而是姜禾和后厨的关系还不错,后厨在处理厨余垃圾和剩饭剩菜时如果方便会为姜禾开个后门。

餐馆后巷的垃圾就不好捡了,有人专门承包了。姜禾特意把唐人街上所有餐馆的垃圾桶都观察过。

姜禾是餐厅里所有服务员中小费收入最多的人。有个客人落了重要的文件被姜禾捡到及时送还,对方特意用金钱感谢了姜禾,姜禾不仅得到一笔意外之财,还通过这份文件,得知教会要捐赠给孤儿院的制服预算被砍。姜禾通过阿秀联系到制衣厂的老板,制衣厂老板是个雷厉风行的,连夜赶制样品,送去给教会,价格比教会被砍的预算还便宜些,成功拿到这笔订单。阿秀不是这么多年都只在制衣厂当个低廉的制衣女工,是阿秀的脸毁了之后,很多工作不再合适,剩制衣厂是个去处。但姜禾不认为制衣厂是个好去处。她当初没选择制衣厂除了工资比中餐厅还要廉价之外,很重要的原因是为的身体健康:制衣厂里的女工长期吸入布料粉尘,缝纫机的马达声形成的高分贝噪音长年累月之下也会对耳朵造成损伤。这笔订单帮助阿秀在制衣厂里升为一个小主管,不必再坐在缝纫机前日复一如地重复机械动作,工资也有了涨幅。

并非姜禾心善,平白给阿秀送人情,而是在此之前阿秀先帮她从制衣厂里“偷"布头。

靠阿秀一点点偷出来的牛仔裤裁下的废布头,姜禾积攒了一批原料,从繁忙的工作中挤出时间制作嬉皮风的发带,用又制衣厂里淘汰的次品纽扣做成东方特色的幸运符,然后抽了一天到跳蚤市场首次摆摊,进行销售试验。试验结果还算成功,卖了不少。事后姜禾和阿秀分账,阿秀只要一成,因为阿秀认为主意是姜禾的、摆摊也是靠姜禾吆喝,阿秀除了偷布头就只做了几个幸运符还做得不太好。最后在姜禾的坚持下,阿秀分四成。姜禾主要的试验点不是销量,而是检测外国人对"东方神秘感"的消费冲动。事实证明幸运符确实卖得比发带要好一些。单拎出来的话,发带的销量也不差,因为姜禾抓到了彼时的流行特色。

比起姜禾的平静,阿秀的心情比较激动。姜禾没有立马多嘴打击阿秀。没想到阿秀会事先未经商量,擅自主张把没卖完的小物件自己拿去凌晨的俱乐部外面买给俱乐部里下班的脱衣女郎。卖是卖光了,但被人发现,举报到制衣厂,制衣厂顺藤摸瓜,查到阿秀偷布头。毫无疑问,阿秀并非厂子里唯一偷布头的工人,但阿秀刚升为小主管,风头正盛,有些人眼红,故意闹大,老板也为了杀鸡儆猴,便拿阿秀开刀,阿秀直接丢了制衣厂的工作,连女工都干不了。

这事阿秀独自承担下来,没有供出姜禾,姜禾心里滋味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