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身法

十一月初，太衍宗迎来了第一场雪。

对于修士来说，即使白雪皑皑也不会令他们觉得寒冷，于是学起了凡俗界，在门口和各个路口都堆上了雪人。

进入冬季后,这一年的课业也全部结束了，所以外门弟子们便有更多的时间去做别的事情。

而膳堂也在初雪这日，为大家都准备了羊肉汤和八宝饭。明曦正在用陶瓷罐收集院中的雪，庄虔便兴奋地过来告知膳堂今日的菜品。“你收集这些雪做什么？煮茶用吗？"她问。明曦将一罐雪密封，便又拿起脚边另一个更大的罐子装雪。“茶园的工作结束后，管事多给了我两罐茶，还特地跟我说用雪水煮起来味道更佳。"她笑着说，“只不过，我还想用这个雪水来酿酒，修仙界连下的雪都和凡俗界不一样呢，蕴含着淡淡灵气。”

庄虔抓起手边的一把雪，瞬间搓成了一个雪球，随即也说道：“听说太衍宗的聚灵阵是天阶的，灵气浓郁程度是外面无法比拟的。我们庄家当年花了很多上品灵石，也只请到一位地阶阵法师来布阵。要知道地阶阵法师已经相当于元婴斯强者，在整个灵渊界都是极其少见的。”

她说完，也将雪球扔向流苏树，惊得树上的雪簌簌落下。明曦想起入宗时遇到的那位阵法堂堂主，于是便问：“那位曲寒砚曲堂主是天阶阵法师吗？”

庄虔回答：“她是地阶中品阵法师，相当于元婴中期的境界。但我听说阵法师的独特之处就在于，若是他们想，完全可以布阵越阶杀人。曾经有个地阶阵法师遭仇家围杀，对方派出了一名元婴大圆满和两名元婴后期修士，可却两死一重伤，而那名阵法师全身而退。”

“竞能全身而退？"明曦震惊。

庄虔正色道：“所以我娘常跟我说千万不要小瞧阵法师，他们借助阵法之威，往往能爆发出超过自身实力的攻击力。只不过阵法难修，需要极高的天赋，高阶阵法师更是凤毛麟角。像曲堂主这种不过两百多岁就能成为地阶中品阵法归的，在整个灵渊界都属于罕见，也唯有万相门天阵堂堂主牧霜勉强能够与之相比。”

“哦，对了，曲堂主便是牧霜的师妹，那位被围杀的地阶阵法师就是她们的师尊，后面成了天阶阵法师，却在百年前消失在灵渊界。只是有一传闻说，曲堂主和牧霜反目成仇，便是与师尊消失有关，但这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却无人知晓。”

明曦已经储存雪水的四个陶瓷罐都密封好，这突如其来的八卦消息，也不由让她侧耳倾听。

“你怎么什么消息都知道，我看你改名好了，改叫万事通。”庄虔眉尖轻挑，有些得意，“我们庄家学做生意的第一步就是需要消息灵通，上到高阶大能，下到贩夫走卒，利用能利用的一切。你的消息已经被我牢牢记住，就等着日后有用得上的一天了。”

“好好好，你慢慢利用吧。"明曦毫不在意，随即指使着她，“帮我把陶瓷罐搬进去，然后去吃饭。”

庄虔乖乖照做，却也嘟囔：“跟你说这么多都忘了今天是羊肉汤和八宝饭了！”

三百贡献点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明曦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终于凑齐。她迫不及待地冲向了藏经阁，只为兑换那本眼馋许久的身法。来到武藏馆一层，明曦跟着记忆里的方向去寻找，果不其然在书架的第二格发现了它。

风簇浪一-风属性身法，凡阶上品。

所需贡献点五百。

如今她的雷御已经小有所成，在雷爆还无法练习的情况下，法术暂时填补了这块空缺，但却还是不够。

而这风簇浪是她在众多身法之中筛选出来，最适合自己的。出了武藏馆，明曦并没有直接去兑换，而是转向了文藏馆。她来到阵法藏书书架那块，拿了一本《基础阵法总要》。这是明曦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想法，炼丹和炼器与她修炼方向不一致，丹药和法器本就是身外之物，对于提升自身战斗力并无太多助力。有需求时，购买即可。

而在符篆与阵法之中，她选择了后者。

若日后陷入他人阵法又或是洞府秘境之中有阵法相阻，不懂阵法便很难破阵。即使她在阵法之上无天赋，那也能够学个皮毛，不至于到时候被困在阵中，成了个睁眼瞎。

而前几日庄虔的那番话便更加坚定了明曦的选择。金婆婆一边登记一边说：“阵法难学，若想要精进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而你已经同时在修习灵力功法与炼体，切记贪多嚼不烂。”明曦知道金婆婆这话意在提点，于是便恭敬地回道："晚辈明白。”她收回身份牌，本来上面有五百一十点贡献，现在也只剩下了十点。“谢谢金婆婆指点，我不会耽误灵力修炼，只是对阵法颇为感兴趣。我还年轻，多尝试总归不是一件坏事。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改正便是。”明曦恭敬行礼之后，便将玉简和书籍收进了储物袋中。金婆婆看着明曦离开，也自言自语起来，“现在的年轻人啊，张狂锐气，倒是有趣。”

贡献点虽告急，但好在明曦又在任务堂接了一个新任务。膳堂所属的橘园已经到了成熟期，正缺人手去摘橘子。这活干完能给三十贡献点，因为怕橘子损坏，自然是不能用术法，便需要手工去摘。

明曦之前在青叶镇做过类似的工作，那时候她身体虚弱，赚不了什么钱，但现在她已经脱胎换骨。

回到长生小院后，她迫不及待回了卧房，盘坐后便以神识获取了玉简之中的内容。

风簇浪，凡阶上品风属性身法，练成后如微风拂过水面，浪静无形，若辅以风系灵力，则能够使其速度更快。

明曦将玉简之中的心法记熟，便立马出门去修习。眼下是冬季，湖面早已结了层厚厚的冰，湿滑难走，也最适合修习风簇浪这样的身法。

初次学习这样的身法，明曦的身影自然是狼狈不堪的。她在湖面上别说站稳，连正常走路都艰难。于是便是一次又一次的摔倒，再爬起……

“使自己的身体轻得像风一样？"明曦嘀咕着，“怎么做到啊，难道是要充分感悟风的特性？”

说罢，她没有立马再去下一次，而是站在冰面上闭眸感悟。丹田之中的风灵根散发着莹莹光芒，体内已自行运转了灵力，很快便形成一缕缕青色灵气托举着明曦的身体。

她的脚尖缓缓离开冰面，竟悬浮在了空中。这股青色气流环绕在明曦周身，支撑着她的身体，让她如同多出了翅膀。明曦自然能够感受到这种悬空的奇妙感，她睁开眼睛，却不敢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就怕导致这凝结的灵气涣散。

可当她想在半空中挪动脚步的时候，那股灵气的稳定性却被破坏，瞬间散开，也致使她的身形陡然下坠，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冰面上。“到底怎样做才能控制啊！”

明曦如同耍赖一般在冰面上滚了一圈才爬起来，也庆幸这冰层够厚，才没有因为她的摔下而破裂。

“再试试……”

她吐出一口浊气，将情绪再度压至平稳。

风簇浪的心法已经默默运转，一股气流缓缓托住她的身体，让她变得轻盈起来。

这一次，明曦没有匆忙去挪动脚步，而是让自己去熟悉这种凌空的感觉，从而去增加灵力运转的熟练度。

一刻钟过去。

她觉得时机已经成熟，这才开始慢慢动了第一步。与刚才不同，这次灵力没有涣散，因为她已经熟悉了如何去运转，也就在行动时自然而然地将灵气带之而动。

慢步走与跑起来自然也有差别，只是明曦却并不着急，就如同蹒跚学步的小孩一样，将每一步都踩得更实。

于是，在外人眼中，明曦此时的模样便有些滑稽。就像是一只不太会走路的鸭子在冰面上缓慢行进，引得路过之人纷纷侧目。明曦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专注在这身法修炼上。“接下来就是加速度了！”

即使她心中告诉自己应该更冷静一些，可当风系灵力一运转，速度的特性刚一展现，便将她之前维持的稳定感给打破。砰一一

明曦再度摔了下来。

她闷哼一声，揉着自己的屁股不敢声张……“我还就不信了！”

明曦咬了咬牙，站起来后又一次投入修炼之中。路过的人来来往往，若不是看见明曦周身有灵气环绕，差点以为她在这里自娱自乐，玩什么摔跤游戏。

无数次的摔倒并没有使明曦气馁，反而越挫越勇。终于，她掌握到了一点窍门。

风簇浪心法之中的那句使自己的身体轻得像风一样，是让她将身体融入风之中，只有让自己化成风，才能够真正展现风的速度。这一点对于拥有风灵根的明曦来说，便是易事。因为她本来就是风。

有所领悟之后，这修习的进度便再一次往前推进。明曦已经能够在冰面不摔倒，而快速奔跑了。若是仔细看，她的双脚是稍稍离开冰面的。

再快一点！

她心中默念，周围震荡的灵力便越明显，助力她的速度便越快。冰面已经无法成为明曦的阻碍，她的身形快速跃至半空中，甚至不用借助任何东西便能够加速向前冲。

雪虽已停，可枯枝上却覆着一层雪。

明曦快速掠过，脚尖轻点枯枝，震得树上的雪簌簌落下。此时的她，就如同一只鸟儿，速度极快地掠过各个枝头，兴奋得不知疲惫。如果问她修仙后最想做的是什么，那自然是御风飞行！明曦曾无数次在梦中梦见自己飞行于云端之上，如今，她做到了。天地辽阔，尽数落入她眼中。

而她，抓住了这种自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