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通过

现场顿时寂静。

赵监工怒目瞪着她，“你说什么？”

明曦握着铁镐，快步冲过去，直接朝他脸上来了一击。温热的鲜血喷洒,却没能让她的神色有半分波澜。明曦仰头看着天空，语气凛冽，“我讨厌被操纵，躲在后面的你到底是谁？'周遭猛地一滞,所有身影皆化为备粉,尽数散开。明曦又回到了那个黑暗之地，所有记忆跟着回笼，她才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那道声音问：“这次你又是怎么发现的？”明曦淡声开口：“丹若的出现本就奇怪，最怪异的是她的性格，在矿洞那种暗无天日被当成奴隶的地方，怎会有人一直开朗，充满精力。你设计她刻意接近我，不就是希望我和她能成为好朋友。最后再为我出头，惨死在我面前，而让我愤怒反抗吗？”

“竞然能被你这么快察觉。"声音听起来有些郁闷，“我还以为这种幻境的设计会很有意思呢。”

明曦起初自然是不知道的，她没有记忆，在这幻境之中也不过是一个麻木的矿奴，可丹若就像是一抹亮色，出现的时机怪，性格更怪。尤其是最后强行为她出头，充满了目的感,就像是专门为了她准备的表演。“第一个幻境是希望我在平凡温馨的生活里沉溺下去，这第二个幻境却又希望我反抗,是为什么？”

“谁说这是第二个幻境了？"那声音古怪地笑了笑，“我前十个幻境让你过的都是无比舒服的日子，结果你却偏偏清醒，索性我便想看看要是压抑你的人生，逼着你反抗，会不会更有意思一点，却没想到你竞然非要与我对着干。”明曦有些诧异，也没想到自己已经经历了那么多幻境，可有些是她完全没有印象的，这便说明在那些幻境中，她一有要清醒的苗头，立马就被送进了另一个幻境中，以此循环往复。

她神色冷静地说道：“不管是什么样的幻境，被他人操控的命运就是最糟糕的。我寻仙缘是为了活下去，本就是不想被所谓的既定命运掌控，所以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和兴趣想要操控我，都会让我不爽。我不会按照你所设想的路去走，永远不会。”

“好啊，我倒想看看是不是真如你所说。”那道声音透着浓郁的趣味，似乎像是在玩游戏一般。明曦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脑袋又是一阵刺痛，紧接着便不省人事了。大昌国六殿下出生时天降异象，日月同辉，彩云缭绕，隐隐还有龙鸣凤啸之音。

举国震动，皆认为这是庇佑大昌的吉兆。

皇上大喜，将六殿下取名为明曦，意为朝阳初升，日月同辉。因为出生时的吉兆，皇上对明曦一直宠爱有加，为她请来最好的六艺老师，更是准许她进入议事殿，自小耳濡目染，再加之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很快，成年之后力排众议推选她为太子。

这样顺遂的路，是无数人心中的愿望，只是明曦脸上却无多少喜色。亲近的伴读疑惑地说：“殿下受皇上如此厚爱，太子之位更是越发稳固，为何不开心？”

明曦抬头，看着四四方方的庭院。

她意味不明地开口：“不过是被人操纵的命运，有什么值得开心心的。”高大的围墙就像是囚笼，而她就是那只站在枝头的鸟儿，虽然可以展翅高飞寻得片刻自由，可似乎永远被困在了这方天地。时间飞快而过，皇上也到了暮年，病体缠身，这皇位便直接传给了明曦。没有人敢有异议，又或者说是明曦本身的优秀早已说服了那些大臣，加上皇后家族势大，这继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皇上，此事不妥，您龙体尊贵，怎可御驾亲征。”“皇上已经成年，后宫不可空悬……

明曦捏着眉心，挥了挥手，“此事再议。”早朝结束，她去了御花园休憩，却没想到太后带着数幅画卷赶来。“曦儿，这是我先物色过一遍的，都是一些知书达理的好儿郎，你从中挑选几位充盈后宫吧。”

春日的御花园百花盛开，自有一番韵味，可在明曦眼中却乏味极了。她目光灼灼地问：“母后，你幸福吗？”

太后微怔，随即笑道：“曦儿这是什么话，母后当然是幸福的。”明曦却倏地笑道：“都说帝王在万人之上，拥有着滔天权势，无人敢反抗。但边境战争，我想亲自带兵打仗不行，政事繁忙，我并不想要充盈后宫也不行。这不行，那也不行，这个皇帝到底有何自由可言？”这话一出，满御花园的宫女太监皆是惊恐畏惧地跪了下来，就连太后的脸色也变了几分。

“曦儿，这是说的什么胡话。"太后微微蹙眉，“你如今是大昌的皇上，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这大昌的一切都是你的，谁敢忤逆你？”明曦看着那些画卷，淡声问：“那我为何不能做主自己的事情？”太后道：“身为天子，你也有你的责任，这些便是你无法逃脱的责任。”“所以这便不是自由。"明曦猛地起身，看向飞在空中的鸟儿，“我就如那些鸟儿一样，看似是自由的，实则一直困在这方天地里。”“可你已经是大昌最自由的人了。"太后辩驳道，“多少百姓连温饱都难，他们才是没有自由之人。而你已经拥有了一切，如此，牺牲一些自由又有何不可？明曦静默了一瞬，才开口道：“是，我比起他人确实是自由的，可这却不是我想要的。权势足够诱人，但也不过几十年岁月匆匆划过，终究逃不过一死。不管是皇上还是百姓，在这死亡面前是平等的。”她双眸清醒，话语更是冷静，“我已经腻了这帝王的身份，是时候该离开了。”

太后的脸诡异地波动了一下，“我给了你顺遂的一生，巅峰的权势，依旧不能让你满意吗？”

“假的便是假的，不可能成真，而且我要的从来不是有所牺牲的自由。“明曦笑了一声，“其实我早有察觉，只是在凡俗界时都以帝王为尊，我也想体验一番，只不过看起来并没有那般好。”

她说着，也果断脱掉了龙袍，转瞬间便恢复了原来的衣服。“凡人寿数太短，即使成为了皇帝又如何，所谓的权势和荣华富贵如镜花水月，一戳即破。"明曦语气微凛，“我的道心从未变过，是变得更为强大，拥有不被任何人或物束缚的自由，是长生久视，是与天同寿！”叮一一

周遭一些化为虚无。

明曦没有回到黑暗中，而是来到了一个云雾缭绕的空旷之地，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高大矗立的石头。

正当她疑惑时，石头震出一圈灵力，熟悉的声音响起。“恭喜你通过第三关和第四关。”

明曦自然听得出这声音就是之前与她对话的声音，却也十分震惊，“我什么时候通过了第四关？”

“第一个幻境完成后便通过了第三关，而后面的九十九个幻境都是第四关，你在每一个幻境中都能快速通过，道心之坚定，实在是少见。”“人皆有弱点与留恋，聂冰缨便败在了第九十一个幻境中，所以无缘第匹响。”

明曦怔了怔，可还未开口询问，脑袋里有无数记忆倒灌而入，充斥着她的脑海，令她头昏脑胀。

这些便是一百个幻境的内容，她如同经历了一百世，身心心皆疲。明曦揉着眉心，花了许久才将这些记忆理顺，也庆幸她的神识如今已是溪境，否则这磅礴的记忆碎片会将她的脑袋挤炸。原来她每每发现幻境的不对劲之处，就会被抹去记忆再送去另一个幻境，所以她才没有许多幻境的记忆。

“你是谁？"明曦问出心中的疑问。

那声音轻笑道：“我是登仙台的器灵，准确来说登仙台其实是一件超越天阶的灵器，为的就是挑选出优秀的弟子。只有进入第四关的弟子，才能有缘与我对话。”

明曦眸底划过一丝诧异，她听说过许多越是高阶的灵器便越容易诞生灵智，没想到这登仙台竟然也是一件灵器，还是超越天阶的灵器。她继续问：“引动第四响会有什么奖励吗？”那石头再次震颤，一股灵力化为一道流星，猛然没入明曦的灵台。惨叫声、喊杀声混杂着，原本安宁的城镇被满身黑气的人血洗而过，凡人无力抵抗，被撕下胳膊血肉，然后生吞活剥，鲜红的血染尽大地，令人毛骨悚象画面一转，灰暗无际的空间里，满身黑气的人正与修士展开着一场大战，灵气四荡，血色弥漫。即使是弱势的一方，修士却没有后退，奋力拼杀，以身体筑成一道道防线。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似乎也传到了明曦鼻子里，她就在战场里无力地看着修士一个个倒下，这其中还有穿着太衍宗弟子服的修士被对方捏碎了脑袋。明曦着急出手，却如幻影一般直接穿过，根本触碰不到里面的任何人或物。倏地，她猛然清醒，急促的呼吸缓和着内心的无力和躁动不安。“那是什么？”

器灵回答：“魔族，他们不但寿命长，还拥有卓越的天赋和强壮的身体，但却嗜血成性，一次又一次地想将灵渊界化为地狱。”明曦从未想过这世上竞然还有这种种族，但她却能看得出这魔族确实要比修士强上一线。

“我刚才看到了太衍宗的修士，这些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吗？"她问。器灵：“没错，这是万年前魔族进攻灵渊大陆的画面。”明曦沉吟了一瞬，问道：“所以这场战争是谁赢了？魔族还会进攻灵渊大陆吗？”

“这场战争是太衍宗与各大宗门联合付出了极为艰辛的代价才取得了胜利，否则现在的灵渊大陆便不会有这般和平繁荣的景象。但魔族却并未灭绝，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你想要的自由怕是很难实现。”明曦知道器灵说这么多定然有别的目的，于是便问道：“我该如何实现我想要的自由？”

“你很聪明。”

器灵笑了笑，也赞赏她的聪慧。

“太一峰乃是太衍宗最独特的主峰，因为它不仅仅是为太衍宗而存在的，更是为了整个灵渊界。也就是说太一峰担负着整个灵渊界的安危，若日后魔族进犯必须站在最前面战斗。而登仙台选拔优秀弟子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太一峰，只有通过四关的弟子，才有资格来到这里，再由我评定对方是否适合成为那个人选。明曦也恍然大悟，怪不得登仙台所考验的关卡如此之多。她问：“此事我有选择权吗？”

器灵声音平静，没有半分不虞，“自然有，成为前锋本就是最危险的，你若不愿，我会直接送你出去。”

明曦回想着血光漫天的那一幕，若真到了魔族进攻的那一日，她如何能独善其身。

思索几息后，她的眼神也越发坚定，“我愿意。”器灵似是不意外这个答案，笑着说：“还差最后一步，你需先见一个人。”明曦：“谁？”

器灵：“太一峰峰主封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