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冰火

封珀听见这个回答,却不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明曦会这么选。她露出赞赏的神色，“还算清醒,没有被突破境界冲昏头脑。”鲜少有人能在筑基期抵抗得了这种诱惑，尤其是在听说没有任何副作用后的突破还能稳住,这说明明曦的心志十分坚定，远超常人。明曦叹气：“我也是很艰难才下决定的，再三思考后还是觉得没有经过锤炼的境界不够凝实,对修行无益。”

封瑜昨日试探明曦时便发现，她的灵力十分凝实，显然是经过不断锤炼的。如此也只花了六年时间进入筑基，当真天赋了得。她将另一杯酒收起来，只留那杯锻体的酒。“这酒是我昨日特地为你锻体而酿制的，名为九霜火,便意味着兼具冰火。”明曦探头去看，发现这小小的酒杯中竞然展现了两种意象。半边霜白如冰，半边灼如烈火。

“你需每日喝上一杯，一共九次，若能抵得住冰火双重侵袭的痛苦，你的肉身会更进一步，那第四炼也能成功。”

封瑜笑着看向她，“比你每月吃那雷系灵草要快得多，只是这痛苦自然也是成倍增加的。”

明曦神色坚定，“屠老师说过，炼体没有捷径，只有日复一日的磨炼与痛苦，所以我不怕。”

“屠靖说的吗？"封琦挑了挑眉尖，“她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老师。”言罢，她起身朝水池走去，随后打开瓷瓶往里面倒入灵液，很快那池水便被染成了霜白色。

“我在这池水中加入了特殊灵草炼制而成的灵液，能为你缓解几分痛苦，脱掉外衫和鞋子坐进去吧。”

明曦将刚发的弟子服整齐地叠放在一旁，随后又脱掉了鞋，这才踏入水池，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池水冰凉刺骨，瞬间激得她一颤。随后，她盘腿坐下，“师尊，我准备好了。”话落，那杯酒也到了她面前。

明曦没有犹豫，抓起酒杯便仰头喝下，随后也将空酒杯送回了桌上。瞬息间，她的脸猛地涨红，这九霜火不过才刚入喉，便犹如滚烫的岩浆在她体内肆虐。

太过突然，又过于刚猛。

明曦的皮肉瞬间绽开，白色里衣已化为血色，而她的身体就像是被团团火焰燃烧一般，这比她之前锻体还要痛苦百倍。好在冰凉的池水为她缓解一二，也将她的神识拉回。明曦赶紧运转玄雷九炼，但这痛苦却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喉咙发出闷闷的鸣咽之音，却依旧无法缓解，她的每一寸皮肉都在被火焰灼烧。

痛，很痛！

每每要晕厥时，清醒的一丝神识总在关键时刻稳住了她。一刻钟后，灼热感退去。

就当明曦有所庆幸时，却在下一瞬间被冰寒包裹，本就被灼烧的温度还没有降下去，这冰寒之气来得太快，让她根本没有准备，每一寸血肉被寒气侵袭，就要凝结。

此时，池中的水变得滚烫，可盘坐其中的明曦却浑身如同结了霜一般，森冷冰寒。

这便是九霜火的锻体之效，冰火两重天，以此循环四个时辰，叫人痛不欲生。

封琦一直在旁边盯着，虽然面色平静，可心底却也有些担忧。这九霜火的锻体之痛，就是金丹来了也不易承受。若明曦坚持不住，她是准备出手的，却没想到对方竞然稳住了。

封瑜眸底划过一丝心疼，“体修之路如此艰辛，要忍常人所不能忍，看来这孩子是吃了不少苦才走到今日。”

平日里锻体也不过一两个时辰，所承受的痛苦便会缓解。可如今是持续四个时辰，时间长了一倍不说，就连这痛苦也是成倍增长的。每当明曦神识动摇时，她就会去想自己在登仙台中度过的那一百个幻境。人生百态，她早已体会过，如今还有什么渡不过。明曦咬牙，携着体内灵力去与那股狂暴躁动的冰火之力对抗，即使一直落于下风，她也没想过放弃。

血气弥漫，早已将池水都变成了红色。

明曦的气息虽弱，却很好地坚持着，隐隐有反抗之意。封瑜坐在石桌旁喝酒，看见这一幕也不由点点头，“看来她这炼体之路也走得踏实，屠靖教得不错。”

四个时辰于明曦而言如同百年般漫长，当那冰火之气尽数消散，她身体也开始逐渐愈合。

而狂暴摧毁过的肉身此刻痊愈的速度竞然有显著提升，这也令明曦感到欣慰，不枉她承受了这么多痛苦。

“凝神静气，此刻是你修习炼体功法的最佳时机。”封琦声音传来，便也让明曦更加专注。

池中之水不知在何时化为了清澈的颜色，而那水面有雾气袅袅升起，最后全数钻入了明曦体内，帮助她更快修炼。

两个时辰后，明曦完全恢复。

她睁开眼睛，也去细细感应了番，护体罡气要比之前更为凝实。第四炼主防御，若是练成，便是筑基后期的攻击，她光凭肉身也能挡下。封瑜不知何时来到了池边，俯身说道：“这灵池是以九天玄玉灵髓打造，其中蕴含的灵气可比上品灵石还要多，再加上整间石室都由天阶聚灵阵笼罩着，你在这里修炼可谓事半功倍。这段日子你便将时间一分为二，白天炼体，夜里修炼灵力。何时炼体上有突破，何时才能出去。”明曦恭敬回答：“是，师尊。”

封珀朝着石门方向走去，“明日我再来，你好好修炼。”明曦看着封瑜离开，先用辟谷丹压下肚中饥饿，便继续打坐，她可不想浪费这么好的修炼条件！

第二日。

封瑜带着九霜火而至。

明曦再度吞饮，承受着冰火交加之痛。

日复一日，这痛苦每日都在加倍，灵池中的水也一日红过一日。体修之路便是如此，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终于来到第九日，这也是最后一杯九霜火，可那痛苦却瞬间变成百倍，似要将明曦的肉身撕碎。

火灼与冰寒，两种极致，此刻却在明曦体内进行着拉锯战。池水哗哗作响，红浪一波接着一波。

明曦面上血色全无，虚弱的气息仿佛随时就要被湮灭，可那神识却如同黑夜中的烛火，还在摇摇欲坠地坚持着。

这是明曦最关键的时刻，封琦抬起的手凝在半空中却还没去帮忙。倏地，灵池中炸开一声巨响。

明曦直接来到了半空中，周身灵力呼啸盘旋，最后尽数没入她的体内，而她的护体罡气已经化为凝实的紫色，就如同一层盔甲。绽开的皮肉在层层灵力的疗愈下，很快愈合，而体内的筋骨虽然恢复的速度慢一些，却也比之前快了许多。

也就是说，明曦现在如果受伤，恢复速度要比之前快了一倍。第四炼已成！

明曦睁开双目，欣喜地说道：“师尊，我突破了！”封瑜双手背于身后，攥紧的拳头已微微缓和，“不错，倒是比我预想的时间还要短一些。”

她本来觉得明曦在喝完九次九霜火后，还要锤炼五日左右才能突破，却没想到明曦竞然敢借着肉身伤势最大之时，一举冲破。胆大，却又很果敢。

“虽然已经突破，可你的内伤却还是很严重，便先在灵池中好好修炼吧。”封琦挥手转身，“半月后再出来。”

石室中灵气十分浓郁，明曦修炼半个月，灵力增长比之前三个月还要多。她再次内视丹田，第一滴灵液饱满凝实，而第二滴却只是一团气旋，还需要修炼与锤炼才能凝结。

如今，玄雷九炼已经将第四炼练成，这意味着她不再惧怕筑基中期，甚至能与筑基后期碰上一碰。

只是，这却还是不够。

明曦喃喃道：“我还需要新的功法，或许灵剑也该换一换了。”她从灵池中出来，先是将里衣换掉，又穿回内门弟子服饰，便在石室中打了一遍七星拳。

这些日子一直在水里坐着，她感觉自己快被泡发了。石室的门在此时打开，封瑜拎着酒坛走进来，便朝明曦看了一眼，“不错不错，苦没白吃。”

明曦踩着雀跃的小步走向封瑜，“谢谢师尊赐酒，若没有九霜火，想来第四炼也不会这么快突破。”

她之前预估自己吃雷云果至少也还需半年的时间，没想到只用了半个月便能做到。

天下第一酿酒师，果真名不虚传！

这时，封瑜手掌一扫，一本手册便出现在石桌上。“阵法一道难修，难在神识之力提升速度慢，也难在领悟其精髓。如今你有焚天锻魂鼎磨炼神魂，便多了一份助力。”她将手册推到明曦面前，“这是我布阵后总结的一些经验，你拿去看看，会对你有许多帮助。”

明曦震惊地瞪大眼睛，“师尊竟是阵法师？！”封珀微挑眉尖，“天阶上品阵法师罢了，算不得多厉害。”明曦这下终于明白为何太一峰有如此多的阵法，如果不是擅于布阵之人，根本不可能布置出这些精巧的阵法。

她在阵法上一直也处于摸索的阶段，如今有了这个手册，便等同于多了天阶阵法师的毕生所学，这太珍贵了！

明曦猜测着，“难道说太衍宗的防御大阵出自师尊之手？”她之前便听庄虔提过，说太衍宗的护宗大阵是由一位天阶阵法师布置的，当时还以为是阵法堂的曲堂主布置，结果却连庄虔也不知道是谁。“我虽有出力，但布阵之人却不是我。“封瑜意味深长地笑笑，“那位阵法师其实你见过。”

明曦疑惑：“我见过？”

封瑜道：“藏经阁的金婆婆，她不仅是天阶上品阵法师，也是化神大圆满境的强者，太衍宗大大小小的阵法皆由她所布置，就连阵法堂也是她曾经所设立。若提及在这灵渊界排名前三的阵法师，那么金婆婆便是其中一位。”明曦震惊不已，“金婆婆竞然这么厉害？！”封瑜轻笑：“灵渊界可是很大的，如今展现在你面前的也不过万分之一。记住，若日后外出游历，切不可以貌取人。”明曦恭敬地说：“是，弟子谨记！”

见时间差不多，封瑜说道：“你在我这里闭关的时间够久了，该离开了。”明曦有些失望地开口：“现在就得回去了吗？”封琦眉尖一挑，“怎么？还想赖在我这不走了？”明曦舍不得这里浓郁的灵气，十分诚实地点头：“有点想。”闻言，封琦不禁失笑道：“过几日太安城的云梦拍卖会有一场盛大的拍卖，你不去瞧瞧？”

明曦：“拍卖？”

封琦似笑非笑地说：“你可以去找烟芜支取灵石，三十万够不够？”明曦眼睛一亮，“够了！”

封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愿意走了吗？”明曦如小鸡啄米般点点头：“愿意了，师尊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