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交易

被看破身份后，赤练散人也没有做任何遮掩，“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便应当知道城西是禁止城东修士过来的，为何还敢独自闯进来？”明曦眼神紧盯着眼前这位被称为四大恶人之一的赤练散人，却觉得她似乎有些不一样。

身上不仅没有浓重的血腥味,就是那双眼睛看起来也十分清澈。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吗？

“枉生城出现挖心之事，其中有我的朋友,自然是要来调查一番的。”明曦觉得自己也不算说谎,毕竞是和清漪方成一同入城的。“我听说城西也发生了一起挖心之事，请问前辈可有所耳闻？”赤练散人微微眯眸，似是在辨别着明曦话语的真实性，“我整日深居简出，并不知道此事。”

明曦飞快拱手：“那便不打扰了，我再去别处看看。”就在她正要转身的时候，赤练散人却叫住了她。“等等，谁说你可以走的？”

明曦声音微冷,手中的剑也蓄势待发，“前辈什么意思？”她叫对方一声前辈，仅仅是因为对方年龄比她大，若非不想打草惊蛇，对于一个极恶之人，她并不想有多少好脸色。

可如果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那么她也没必要再客气，即使拼着受伤也要杀了对方。

赤练散人却对明曦压抑的杀意无视,直白问道：“你就是斗兽场最近热议的九雀吧？″

明曦神色冷冽“所以呢？”

赤练散人手中拐杖猛地震出，还未到明曦面前便被她以剑挡开，而后又是一组飞镖甩向她。

明曦身形极快，躲开了这接二连三的攻击。随后猛冲而出，防守从来都不是她的战术，主动出击才是。危月剑横扫而出，却被对方的拐杖挡住。

赤练散人一手飞镖，一手拐杖，竟没有一丝老态龙钟之感，速度要比寻常修士更快，进攻也更猛烈。

明曦能够察觉得出来，若非这几百年的囚禁与消磨，对方的实力会更强，她不会是其对手。

但现在不同，境界与实力的差距已经缩减，而她也掌握了风之剑势。在这种开阔的地方，风会为她助势，也让她的剑更快更凌厉。赤练散人眼睛一眯，“是你杀了毒三娘吧？”“是又如何？你若是想，我可以送你去地狱和她见面！”明曦不再隐藏，那剑的气势也越来越足，随着风的震动，散发出更强的威势。

赤练散人被震退数步，宽袖中的银针飞射而出，拦住了明曦继续进攻的身形，将二人之间的距离隔开。

“有此等实力，难怪可以在斗兽场取得六十连胜。可挖心之事不是有些实力，便能够插手的。”

明曦本来要继续动手的，听见这话反而是停了下来，“你知道些什么？”赤练散人淡淡吐出一个字，“魔。”

“魔？"明曦故意露出诧异的神色，“这是什么？为何会和挖心之事有关？”赤练散人却没有立马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我寿元所剩无几，若你手中有能延长寿命之丹药，我便愿意将消息告诉你。”明曦看着她，“这就是你拦下我的原因？为何找我？”“你没戴锁灵环，便是普通修士入城，可却偏偏去了斗兽场比试，很显然是冲着那百场连胜去的。"赤练散人分析着，“而且你年龄看起来不大，却又能这么快领悟剑势，可见天赋很好，许是哪个大家族或者宗门送进来历练的，所以你这样的人手里拥有的丹药一定不少，我也是想碰碰运气。”明曦手中确实有增寿丹，这是她在有灵石后特地去太安城买的，为的就是日后见到林婉秋和宋山时，将这丹药给他们吃。增寿丹有品阶之差，黄阶丹药顶多增加十年寿元，可若是玄阶，便根据上中下品不同，增加三十到五十年寿元。

但每个人一生只能吃一粒增寿丹，多吃无用。而她手里的，正是玄阶上品增寿丹，不仅有增加寿元之效，凡人吃了还不会生病，身体康健。

这一颗增寿丹可就要一万多下品灵石，如此高昂的价格，自然也令许多修士望而却步。

用一颗玄阶上品增寿丹换一个情报，甚至是让一个恶人多活五十年，值还是不值？

赤练散人见明曦犹豫，便知道她手中一定有丹药，于是也多透露了几分，“我还知道城西谁行迹可疑，若你愿意与我交易，我会将这些通通告诉你，不会有半分隐瞒。”

恶人即使再多活五十年，也依旧被囚禁在这枉生城一直到死，反而会多受五十年的噬心削骨之痛。若是能得到与挖心之事的有关信息，于整个灵渊界都是好事。

想及此，明曦不再犹豫，拿出一个瓷瓶。

“里面是一颗玄阶上品丹药，首先我得确定你得到的消息是不是真的，比如先和我说说什么是魔。"她开口道，“我得考虑你的消息有没有这个价值，你应当知道这颗增寿丹不仅值一万多下品灵石，更是能增加五十年的寿元。”赤练散人盯着那瓷瓶也露出欣喜的神色，她原本也没报多大希望，觉得明曦手中即使有增加寿元的丹药，也不过是黄阶，没想到竞然是玄阶上品的增寿丹她邀请道：“还请进屋一叙。”

明曦将丹药暂时收回，却又在手中握了一瓶姬清梧给的毒药，只要对方有一点暴动，她就用毒药了结对方的性命。

破旧的小院中，杂草丛生，看起来无人打理的模样。赤练散人来到桌前坐下，却只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我知道你对我警戒很深，这水怕是也不敢喝吧？”

明曦沉声道：“先给我说说魔的事吧？”

她问这个只是想确认赤练散人会不会糊弄自己，好判断后面消息的真实度。赤练散人润完嗓子，也开口说道：“万年前，魔族曾经攻入灵渊大陆，却被五大宗门的修士联合驱逐，虽然损伤惨重，但经过这么久的时间也早已恢复生息。可魔族一直蠢蠢欲动，而挖心之事便是魔族的魔种所导致的。这魔种能让人实力大增，却也能够勾起内心的欲望，让对方坠入魔道。”“魔种种入人体后需要半年时间融合成长，这期间要承受噬心之痛，等融合后又会出现嗜血的症状，需要啃食人类心脏才能缓解噬心痛。这个过程持续一年后，便会趋于稳定，然后修为开始大增。”“可到此就结束了吗？不，没有结束。欲望是无止境的，修为增长了一次，就会想增长第二次，于是便需要吸取他人修为来让自己突破。最后，便等同于坠入魔道，为魔驱使。”

明曦听完后，也盯着她打量了片刻，“怎么听你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屑？”赤练散人抿了口茶水，轻笑道：“我自然是不屑的，我辈修炼以夯实基础为主，靠外力借来的修为终不会长久。”

明曦沉吟几息后，问：“你为何杀人？”

“为何杀人？"赤练散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竟直接讽刺地大笑起来，“谁没有杀过人，你没有杀过吗？”

明曦说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能佩戴锁灵环又囚禁在这枉生城的，都不是普通的恶人。”

赤练散人畅快笑道：“今日你为我解决了心头最烦闷之事，告诉你也无妨。”

“我的天赋不高，仅为四灵根，年少时常被周围人嘲笑，说我永远不可能摸到长生大道，所以我就拼了命地修炼，然后……”明曦重复了最后一句话，“然后？”

“我将那些人都杀了。“赤练散人的声音透着一丝凉意，“包括他们的家人，教不好就该死，不是吗？哦对，还有那个镇的所有人，认识我的所有人都杀了。明曦眉尖拧得很深，直接将增寿丹放在桌上，便说道：“挖心之事的信息。”

赤练散人拿起瓷瓶，打开后也陶醉地闻了闻，“不愧是玄阶丹药，这香味便不同。”

她赶紧将丹药放入储物袋中，随即说道：“既然你按照约定给了我增寿丹，我自然也不会隐瞒。”

“城西与城东不同，修士们所居住的地方是按照进来的时间划分的。百年以下住在黄字号街，一百年至两百年住在玄字号街，两百年至三百年住在地字号街，而三百年以上可在天字号街任意一处选择居所。”“昨夜丑时左右，我看到一道黑影从门前闪过，那浓郁的血腥味直冲鼻尖，于是便跟了上去，直到看见对方进入了玄字号街。”“今早，我便听说有人被挖心了，他所住的居所是新人们所在的地方，正好离我这里不远，而这两个地点中间是必然要经过我门前的，所以我敢肯定那道黑影和挖心之事有关。”

“不知这个信息可算得上有价值？”

“自然有。"明曦起身，“谢了。”

她刚走到门口，便听见背后的赤练散人再度开口：“你这小娃挺对我胃口的，我便再告知你一条信息。”

明曦转身：“什么信息？”

赤练散人：“去找双刀屠夫，他一定被种下了魔种。”明曦问：“有何证据？”

赤练散人回答：“我曾经亲眼见到，他一个月发作两次噬心之痛，锁灵环只会发作一次，那另一次是因为什么，也能猜测一二吧。”明曦道：“这件事我会去查证，谢了。”

赤练散人看着明曦离开，也仰头看着这方天空，喃喃道：“这枉生城的水啊，是越浑越好。"<1